杜掌櫃還是第一次見,誰家來藥鋪看病,是烏泱泱地帶了一大家子人的,一般來看病的,也就有一兩個人陪同。
家裡條件再好些的,跟著的小廝丫鬟不少,也大多都是等在門外,隻帶了貼身丫鬟或小廝一同進門。
可是當杜掌櫃看見張慶海那張還算熟悉的臉之後,莫名覺得,這家人的話,這樣好像也不算稀奇。
杜掌櫃十分熱情地迎了上去:“慶海小友,可是又上山挖到了藥材?”
紅豆直接開口,說明瞭來意:“杜伯伯,我們今天不賣藥材,隻想找你們家的大夫,給我孃親開個調理的方子。”
聽到紅豆這麼說,杜掌櫃應道:“好說,好說,幾位先裡麵請,我這就去給你們把我們藥鋪醫術最好的程大夫請過來。”
因為他們一行人不算少,杜掌櫃也冇有將人請去診室,而是直接把人請到了後麵會客的房間。
過了冇一會兒,杜掌櫃領進來了一位精神矍鑠,鬚髮皆白的老者。
紅豆,麥子和小稻三人默契地覺著,這老者長得就是一副明醫的樣子,要是在後世,隻要往診室那麼一坐,且不論醫術如何,要找他看病,高低都得掛個專家號。
張慶山拱手行了一禮,道:“拙荊產下雙胎之後,身體一直有些虛弱,還請您老費心,為拙荊調理一二。”
程大夫捋了捋鬍鬚,看了一眼何瑞珠的氣色,心裡也有了個大概的判斷,而後,他掏出來了一個脈枕,示意何瑞珠坐在他對麵。
何瑞珠走了過去,配合著大夫診脈,程大夫摸完一隻手的脈,又去摸另一邊的脈,一屋子的人全都看著程大夫的神色,大氣不敢喘。
良久,程大夫聽完脈,開口道:“脈象細弱無力,按之慾絕,時有時無,確實是氣血虧損的脈象,不過看你的脈象,應當是調理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藥方當是診對了病症,如今已經養好了七七八八,隻不過就是之前給你開方子的大夫,捨不得用藥,因此見效慢了些。”
不過程大夫也能理解,一些貧苦人家,吃不起太貴的藥,但是也不能不治,因此有的大夫都會儘可能用一些便宜的藥材,慢慢養著。
見效慢了些,卻總歸是能治病,且是這些家庭負擔的起的。
雖然最後治好花去的藥費可能和他們藥鋪開的方子也差不了多少,但是這其中也是有區彆的。
讓一戶普通人家,每個月拿出來三五百文,拿上個三兩年,和讓這些人家一年拿出來十幾二十吊錢來吃藥,區彆還是不小的。
因此,程大夫也從不會質疑那些同行的醫術,醫者,總歸是要從病人的自身情況去考慮的,隻要是結果是對病人有益的,就不算是錯。
因此,說完自己的診脈結果之後,程大夫又道:“其實按著脈象來看,你繼續吃著現在的藥,再有半年,也就能大好。
不過你要是著急的話,老夫這也有一個方子,貴了些,但是隻需再吃一個月,隔一日一副藥,也就能大好了,就是不知你們作何打算?”
聞言,紅豆直接開口道:“還請大夫為我孃親開一副調理的藥方。”
何瑞珠原本想著既然原來的藥方再吃上半年,也能大好,怕新方子太貴,想要開口阻止。
麥子適時開口道:“之前祖母說孃親和爹爹此次回來過年要在家待上一段時日,孃親難道不想年後健健康康地和爹爹一起回去光州府嗎?”
麥子自己都冇有注意到,自己就這麼自然地將孃親和爹爹叫出了口。
小稻也幫著勸道:“就是呀,既然一個月就能大好,孃親又何必再病上半年,那苦藥汁子可難喝了,能少喝幾日總是好的。”
張慶山也跟著開口勸道:“瑞珠,就聽孩子們的吧,你快一些好起來,我們一家人也就都放心了。”
張慶山的話一說出口,程大夫就提筆寫起了藥方,刷刷幾筆落下,藥方一氣嗬成地寫好,吹乾墨跡,要遞給張慶山。
不等張慶山接過藥方,紅豆搶先一步接了過去,直接去櫃檯找小夥計拿藥。
張慶海緊跟在紅豆後麵追了上前,心裡還想著:‘後麵有冇有狼攆你,你小短腿跑的還挺快,你跑的再快有什麼用?你那小個子夠得到櫃檯嗎?’
紅豆也是跑到櫃檯前,纔想到了這個問題,看著比自己個子還高的櫃檯,紅豆想了想,直接踮起腳,將藥方子遞了上去。
櫃檯上的小夥計就青天白日的,櫃檯上突然冒出來了一張寫了字的紙,直接被嚇了一跳。
這大白天的,莫非還鬨鬼了不成?
還是趕來的張慶海把紅豆抱了起來,小夥計突然被嚇到要蹦出來的心臟,纔算落回了實處。
原來是個小孩啊,這家大人也是,怎麼讓個孩子跑過來抓藥?
小夥計看過藥方,問道:“不知兩位要抓幾副藥?”
紅豆想到程大夫說的,這藥隔一日一副,吃上一個月就可以大好,於是說道:“我要拿十五副。”
小夥計扒拉了一下算盤,然後說道:“這藥一副一百五三文,十五副就是兩千二百九十五文。”
紅豆也冇有想到一下子要花出去這麼多錢,她雖然也不缺這點錢,但是她的錢都在空間裡麵啊。
今天她來鎮上也不過拿了幾百文來,要是現在她憑空摸出來兩大吊,三小吊的銅板,她小叔應該會把她當成妖怪的吧?
小夥計見紅豆突然猶豫了起來,還以為她覺得貴,不想要這藥了,於是說道:“這藥不算貴了,這裡麵可加了人蔘,黃芪,黃精,女貞子這幾味藥,可都是不便宜的。”
紅豆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有幾個小銀塊,是之前為了拿起來方便,換銀票的時候,讓錢莊給換的。
於是她意識沉進空間,抓出來了一個大約五兩重的銀錠,遞給了小夥計。
“就拿十五副,這些錢應該夠了吧?”
小夥計看了一眼那銀錠,明顯是錢莊出來的,標準的重量,一個五兩,於是接過錢,說道:“夠的,夠的,我這就去給二位抓藥。”
說完,找給了紅豆兩千七百零五文,就扭身去後麵的藥櫃抓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