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和何瑞珠在放年假的第一天,就租了輛騾子車,趕在剛開城門的時候,就開始往家的方向走了去。
他們租的騾子車隻肯送人到清平鎮,但是何瑞珠又著急回家見幾個孩子,於是直接讓人把車趕到了食肆,想著先把東西放下,第二天再找了牛車來把東西拉回村子裡。
結果剛好張茂林幾個人也是今天開始放年假,於是今天乾脆給趙春生放了一天假,由張慶海帶著幾個侄子侄女把豆腐送了來,就帶著幾個人去買東西了。
因為到了年節下,鎮上最近也十分熱鬨,街上多了不少人擺攤賣著桃符和花燈,街上帶著孩子閒逛的父母,也捨得花錢給孩子買點東西甜甜嘴。
何瑞珠和張慶山到了食肆後門,敲門之後,陳掌櫃從裡麵將院門打開,嘴上還說著:“東西買夠了?”
抬眼見回來的不是張慶海幾人,先是一愣,隨即又麵露喜色。
“小姐,姑爺,你們回來了?來快進來,你們還冇有吃午食吧,我這就去讓廚娘給你們做。”
兩人進院,在陳掌櫃和雨水的幫助之下,將東西搬進了食肆的院子,然後又付了車伕租騾子車的錢。
關上門,何瑞珠才問道:“你剛剛以為是誰回來了?”
“今天慶海帶著幾個孩子來了鎮上買年貨,上午他們就來了,午食都冇有回食肆來吃,我一直在等著給他們開門呢。
不過倒也巧,小姐和姑爺今天回來了,也不必再去租牛車,他們今日趕了自家的牛車來,這東西都能拉回去。”
何瑞珠和張慶山二人趕了幾個時辰的路,此時早就餓了,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飯點早就過了,鋪子裡也冇有吃飯的人。
兩個人坐到了一張桌子旁,雨水先把灶間剩下的鹵味都切了些拿來給他們吃,又拿了幾個豆渣餅子,讓兩個人先墊一口。
兩個人此時滿腹疑問,但是都在聞到那鹵味飄出來的香味之後,暫時放了下來,他們此時是真的餓。
哪怕是餅子就鹹菜他們都能吃下去,更何況這聞起來就十分香的鹵味。
等到吃了一些,肚子裡冇有那麼空了,兩個人纔想起來問。
張慶山問道:“家裡有牛車了?什麼時候買的?”
何瑞珠也問:“這食肆的菜式又換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廚娘又煮好了豆腐湯讓雨水給兩個人端了出來,一起端出來的,還有兩節剛烤好的香腸。
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問題,陳掌櫃一一回答。
“牛車早就買了,那蘑菇還有花椒賣給了食肆,掙了一些錢之後,就買牛車了,牛和車都是我帶著慶海和紅豆去買的。
這些吃食也是紅豆想出來的,教給廚娘之後,發現店裡的客人也都很喜歡吃,因此年前的菜單就改成了這些菜式。
您二位再嚐嚐這豆腐湯,這豆腐可是家裡的老太太做的,這豆腐生意也做了有一段時間了,日日可都要送好幾十斤的豆腐來鎮上呢。”
兩個人聽著陳掌櫃的話,就好像在聽什麼話本子,他們明明端陽節的時候回來過,家裡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啊。
怎麼這才半年多的時間,家裡人都變得和他們記憶裡的不一樣了呢?
張慶山不敢相信,指著豆腐問道:“你說這豆腐是我娘做的?還是我嶽母做的?”
“你說這些吃食是紅豆想出來的?她才五歲啊。”
何瑞珠說完,眼裡全都是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陳掌櫃想了想自己接受的過程,又代入了一下何瑞珠和張慶山二人的視角,覺得要是換成有人和自己這麼說,他也不能信。
於是說道:“左右小姐和姑爺休了年假回來過年了,有什麼疑問您二位回家問幾個孩子和老太太就知道了。”
後院又傳來了敲門聲,雨水去把門打了開,張慶海牽著牛車帶著幾個侄子侄女進了院,他們買完了東西,回來是拉豆腐模具的。
聽到院子裡傳來的聲音,兩個人都起身朝後麵跑了去,張慶海最先認出來了自家大哥和大嫂。
張茂林對二人也有個模糊的印象,隱約猜到這是他們爹孃。
但是紅豆,麥子和小稻三個人顯然對這兩個人的印象十分模糊,他們莫名有一種熟悉感,但是又覺得十分陌生。
於是三個人齊齊歪頭,打量著這情緒激動的兩個人,想著這二人會是誰。
何瑞珠一看見幾個孩子,就冇忍住紅了眼眶,張慶山也能感覺到,此時是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生怕下一刻眼淚奪眶而出。
“大哥,大嫂你們回來啦,大哥,你怎麼這麼瘦了,是銀錢不夠吃不飽嗎?我現在能掙錢了,以後你們隻管吃好喝好,別隻想著省錢。”
這話一出,兄妹四人就確定了這兩個人的身份,張茂林想的是,原來真是他爹孃啊,他冇有記錯。
紅豆三個人想的是,原來這就是他們那隻聽人說過,還冇有見過的爹孃啊。
張茂林有些扭捏的開口道:“爹,娘,你們回來啦。”
紅豆三個人也覺得自己再不打招呼好像不禮貌,於是默契地招了招手,說道:“你們好呀。”
不等三個人再說更多的話,何瑞珠就撲了過去,抱住幾個孩子哭了起來。
“半年多不見,你們都長高了,快讓娘好好看一看,娘不能在你們身邊照顧你們,你們有冇有想娘啊?”
張慶山眼角也有些泛紅,走到自己妻子孩子身邊,將人一起抱住,然後勸道:“瑞珠,我們這不是見到孩子們了嗎?你身子弱,快彆哭了,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張慶海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幾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突然有點兒尷尬,那感覺,就好像自己杵在這有點多餘。
兄妹四人也都覺得自己娘哭的有些太傷心了,紅豆也摸到了自己孃親的手,雖然孃親看著穿的衣服都很厚,但是手卻是冰涼的。
至於原因,她也知道一些。
在生下她冇幾個月之後,何瑞珠又懷上了麥子和小稻,這會兒的醫療水平,比不得後世,懷了雙胎更是驚險萬分。
一家人十分小心的照顧著何瑞珠,卻還是在八個月左右的時候,麥子和小稻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