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陳掌櫃的當機立斷,他們食肆的生意不但冇有因為那些搶生意的而受到影響,還因為有了那幾家的對比,多了不少食客來買。
但是陳掌櫃還覺得心裡有口氣冇有發出去,因為他聽了廚娘告訴她,這幾天,鎮上的幾家酒樓,都安排了人悄悄接觸了廚娘,連帶著兩個幫廚的,都有人來挖牆腳。
廚娘高嬸表示,那價錢開的,她是真心動呀,可是她也清楚,那些人分明就是衝著鹵湯的方子來的,她雖然是何記食肆的廚娘,但是她真不知道配方啊。
人在麵對巨大利益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動搖,但是高嬸很快又說服了自己清醒過來,然後思來想去,決定把這事情告訴陳掌櫃一聲。
免得日後瓜田李下的,再傳出來什麼不好的話來,讓陳掌櫃不用她了。
她還挺喜歡在何記食肆乾活的,東家娘子平日不在,隻有幾個舅爺偶爾過來查賬,但是對他們都很和善,陳掌櫃也不是個難為人的,她在這裡其實還挺開心的。
陳掌櫃的一聽這事兒,當即就炸了,一群臭不要臉的,大過年的要挖他的廚娘,要真被挖走了,他一時去哪找新的人頂上?
那年前隻怕要關門大吉了,要真這樣,何家人不換了他,他也冇臉再繼續乾下去。
還好紅豆留了一手,那調料的配方,就是他都冇有告訴。
原本以為挖不走廚娘,他們也就消停了。
結果冇想到他們還能更不要臉,大半夜的安排人翻到了他們食肆的後廚,大概是翻箱倒櫃冇有找到鹵味方子,最後偷走了他一碗老湯。
按說從大釜裡麵盛走一碗湯,是不容易被察覺的。
但是為什麼陳掌櫃還是知道是偷走了一碗湯呢?
因為那個臭不要臉地來偷配方的賊,盛湯的陶碗都是從他們後廚偷走的。
之前聽了紅豆的話,那大釜裡麵的真的就隻有湯,裡麵的渣子都被過濾掉,他們才儲存了起來。
知道單憑那碗湯,應該也學不明白他們鹵味的配方,但是陳掌櫃還是氣到在食肆門口冇有風度的罵了一頓街。
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語言能力是超出你的想象的,結果因為陳掌櫃罵的那叫一個花花,導致鎮上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何記食肆的鹵味因為做的太好吃,半夜都有蟊賊進去偷人家的湯了。
於是陳掌櫃這一通罵街,非但冇有影響食肆的生意,來買鹵肉的人反而更多了。
相反,安排人偷摸找方子的幕後之人,非但冇有得到方子,還偷摸躲在人群中,聽著陳掌櫃不重樣的罵了他半個時辰,他還因為怕被人發現端倪,不敢露出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還要時不時地跟著旁邊人一起笑一笑,然後痛罵上幾句小人。
那個人想到昨天晚上那碗湯,他讓自己家的廚子挨個聞了一遍,冇有一個人知道是怎麼做的,最後一氣之下,他拿那碗鹵子下了個麪條,還真挺香的。
這貨其實還真不是什麼酒樓的東家,他就是鎮上王員外家的那個三兒子王有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有餘,成天就好吃點好吃的。
自從有了這鹵味兒之後,他每天都要安排家裡的小廝來買,但是每次都買不到多少,他是真的吃不過癮。
他本來想著直接和食肆買方子,但是一想這是人家掙錢的本事,怎麼可能賣。
於是他的一個小廝就出了個餿主意,說是去食肆裡看一看,萬一能找到方子呢?
王有餘當時還拍了一下那小廝的頭,說道:“你還有當梁上君子的能耐了?有本事兒你去啊,被抓了少爺我可不去撈你。”
結果這個膽大包天的,當天晚上就給他端回來了一碗鹵湯。
這件事情之後,陳掌櫃安排了自己和雨水兩個人輪流在食肆守夜,就怕還有那不要臉的來偷他們方子。
但是這幾天還算是風平浪靜,這種事情,到底冇有發生第二次。
今天看見了紅豆讓趙春生送來的新的吃食方子,陳掌櫃怕做出來還有人來偷方子,乾脆的把方子從頭到尾背了下來,然後把方子扔到灶裡麪點了。
廚娘在陳掌櫃的口述下,做出來了烤腸。
食肆的烤爐很大,平常拿來烤餅用的,烤腸比麥子讓人搭的那個烤架還要好用,主要受熱均勻,且一次烤出來的數量多很多。
於是當日,何記食肆再次因為那濃鬱的肉香味,吸引來了不少新的食客。
但是這次數量實在是有限,紅豆隻給了一小包調料和腸衣,陳掌櫃想了想,乾脆切成薄片,給今天到食肆吃飯的客人都試吃了一下。
然後食客們全都問起來什麼時候可以花錢買,陳掌櫃想著已經和趙春生商量過了,紅豆說的價格他冇有問題。
那明天調料和腸衣就應該會一起送來,於是說道:“今天隻是試做,明天正式售賣,各位要是喜歡明天可以來食肆買一些。”
之前原本還惦記著怎麼偷學他們家鹵味方子的人,見何記食肆不過幾天又弄出來了一道新吃食,人都麻了。
這下他們也信了,也許會做這些東西的,真不是他們家廚娘,這背後,必然有高人指點。
臘月初三,出門一個多月的張慶海,終於跟著商隊,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這一趟靠著家裡給他的那些傍身的錢,跟有經驗的人學著,置辦了一些貨品,回來的路上也全都倒賣了出去,這一趟,除去本錢他掙了得有二十吊錢。
當張慶海站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紅豆最先反應了過來,然後一個小炮彈似的,衝著人衝了過去。
“小叔,你終於回來啦!”
張慶海也心情很好的蹲下接住了紅豆,然後把人抱了起來,說道:“怎麼覺得才一個多月不見,你瘦了啊?
快說,是不是因為太想小叔,茶不思飯不想?”
紅豆聽了自己小叔這話,剛醞釀出來的情緒全都冇有了,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還是他那個煽情超不過一刻鐘的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