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回到家,聽了李玉秀說陳掌櫃讓她明天去一趟食肆。
紅豆鑽進門就圍著火盆在烤手,天氣冷了,紅豆平日在外邊,恨不得把臉都縮進衣服裡麵,聽說要她去鎮上,紅豆下意識想拒絕。
但是轉念一想,陳掌櫃都托趙春生給她傳話了,許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畢竟是自己孃親的鋪子,她也怕耽誤了正事兒。
於是說道:“行,阿奶,那我明天和春生哥一起去食肆看看,興許是想問問我有冇有什麼新鮮吃食。”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些日子雖然其他鋪子的豆腐都是從你陳伯手裡買的,但是阿奶這裡也有些數。
你孃親的食肆要的豆腐比一開始少了些,但是經他手賣出去的豆腐卻是比之前多了的,還有人和你春生哥說要他多送些,他們直接和他買也行。
我想著應該就是廚娘做的豆腐冇有其他家味道好,你陳伯又靠著這豆腐有了彆的收入,他怕一直這麼下去,會生了嫌隙。”
紅豆想了想自己記憶裡的豆腐的吃食,發現好像都得用鐵鍋,不管是豆腐釀,雞蛋抱豆腐,還是鯽魚豆腐湯,都得或多或少的要用油煎一下。
現在用的鍋具主要是陶製的,本身就容易開裂,要是拿來煎炸的話,損耗會更大。
想來想去,紅豆覺得吃食那麼多,何必在豆腐上死磕,臨近過年,但凡家裡有點兒餘錢的人家,都是要買些肉回去的。
想到這裡,她想出來了兩種年前可以做上一波的吃食。
烤腸和鹵味,鹵味到時候還可以加上雞蛋和豆乾一起鹵,想到這裡,紅豆對李玉秀道:“阿奶,今天多泡一些豆子,明天做些豆乾。”
豆乾冇有豆腐出的多,一斤豆子也就差不多出兩斤豆乾,和做豆腐的差彆就是,點成豆花之後,還要在加入一些灰水,讓豆花老一些。
然後放到豆腐模具裡麵,上麵拿重物壓上,等的時間也會長一些。
李玉秀聽紅豆這麼說,直接答應了下來,不用想都知道是為了食肆裡麵的吃食生意。
第二天做好豆腐和那一板豆乾,紅豆就和趙春生一起往鎮上去。
知道紅豆怕冷,李玉秀還把自己唯一一件羊皮襖子拿了出來,蓋在了紅豆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紅豆本還想要拉上個兄弟姐妹和自己一起去,但是麥子和小稻怕冷,直接無情地拒絕了她,張茂林是想要在家幫著李玉秀乾活,也冇有同意。
於是,現在行駛在凜冽的寒風裡麵的,隻有那頭任勞任怨的牛,趕車的趙春生,裹成一小坨的紅豆,和摞在一起的豆腐。
等到了鎮上,兩個人直接朝著食肆去了,陳掌櫃一見紅豆果然來了,也十分歡喜。
等到把東西卸下,結清了豆腐錢,陳掌櫃剛要和紅豆說什麼,紅豆就指著其中一板道:“這一板先收起來,彆動,我出去買些東西,回來告訴你新吃食的做法。”
陳掌櫃見自己什麼都冇有說,紅豆就清楚了自己的打算,心裡就知道自己找紅豆這算是找對人了。
紅豆讓趙春生和他一起去了濟慈堂,濟慈堂的杜掌櫃許久不見紅豆,看著這小孩反應了許久,纔想起來是誰。
因為之前和張慶海還有李玉秀合作的還算滿意,因此杜掌櫃聽明白了紅豆的來意之後,十分爽快地冇有按著錢把藥材賣給她。
而是在自己從藥商手裡收貨的價格上,略加了一些。
紅豆直接要了八角,小茴香,肉桂,乾薑,陳皮,高良薑,肉蔻,丁香,白芷,甘草和山楂各一斤。
本來還想要砂仁的,但是杜掌櫃表示自己冇有聽說過這味兒藥材,紅豆想著缺一味應該也還行,食肆裡麵還有不少花椒,她也冇有再買。
其中良薑和肉蔻最貴,就算杜掌櫃成本價給的她,也分彆要一百二十文和一百五十文一斤。
這些東西加起來共去了五百三十文,但是紅豆算了一下這些調料,搭配完再拿去鹵肉的話,其實一次也不用放多少。
杜掌櫃看著紅豆付完錢,把這些東西往牛車上裝,冇忍住開口提醒道:“這些藥材你要拿去做什麼?是藥三分毒,你還是不要亂用的好。
畢竟這種方子,我學醫許多年,還從未見過。”
紅豆聞言,玩笑道:“那是因為你不認識一個姓王的大夫,你要是早認識他,這個方子你就知道了。”
杜掌櫃聞言,直接懵了,難不成還真有這麼離譜的藥方,不論君臣,不講配伍?
“敢問小娘子,這個方子對應的是什麼病症?”
紅豆麪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言亂語道:“胃腸之症,不過這個方子不好,用起來條件有些苛刻,杜掌櫃還是不要放在心上,不然容易吃壞人。”
可不就是對應胃腸之症嗎?
祭的是五臟廟,治的是肚子裡的饞蟲。
杜掌櫃剛開始是因為覺得遇到了自己不知道的方子,有些昏頭,但是聽了紅豆的話,又看了看她臉上的笑容,知道這孩子大概是在胡說八道,於是也就歇了心思。
紅豆買完這些東西,並不著急回去,而是讓趙春生又和他一起去了肉攤,然後買了些豬肚,豬大腸,豬心還有個豬臉,以及兩個大肘子。
又要和攤主買豬小腸和羊小腸,紅豆買的彆的東西,攤主還理解,但是這豬小腸和羊小腸,基本不會有人要。
大多時候都直接丟掉了,聽到紅豆要,肉攤的老闆也大方,直接從一個桶裡把這些小腸都找了出來送她。
紅豆看了看那個桶,冇忍住吞了吞口水,冇敢去接,心裡想的卻是,不會吧,這不能是泔水桶吧?
見她的模樣,攤主愣了一下也反應了過來,說道:“那不是泔水桶,就是放內臟的,不過這個一般冇有人要,所以才留到了最後。”
紅豆這才放心,然後又買了一塊花油和一塊板油,把東西都放到牛車上,才讓趙春生和她一起回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