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堅的退讓並冇有換來士兵的禮貌相待,反而聽說了車上的是茶葉和布匹,眼裡更是冒出來了精光。
張慶海有些慌張地看向了何文清,卻發現何文清旁邊的何浩源也一臉不安,何文清安撫的拍了拍兒子抓著自己的手,又給了張慶海一個安撫的眼神。
何文清相信李堅的商隊能往來這許多次,必然也是遇到過這種為難的,他應該可以處理好,門口的小兵胃口再大,也不可能扣押他們的貨物。
萬不得已的時候,恐怕得多舍些銀錢。
李堅拿著手裡的路引遞給了那個一直盯著他們貨物看的士兵,又偷偷塞給他兩小吊錢。
然後似是商量,似是威脅地說道:“我們並非商戶,我家乃是江夏李氏旁氏,還望官爺行個方便,你我都好。”
那個守門的小兵原本還想著要訛他們多少錢,再放他們進去,可是聽到了他們自報家門,這纔想起來自己隻見這個商隊的人穿著得體,就以為是普通商人。
因此連路引都冇有看過,就開始為難起了人。
聽到李堅說江夏李氏,小兵也有些慌,再小的世家,也是上了世族誌的,世家之間互相聯姻,利益緊密聯合,輕易是冇有人招惹世家子弟的。
小兵看了一眼路引上的內容,發現還真不是商戶,這下也不敢再繼續為難,換了副嘴臉,說道:“公子莫怪,我們也是為了維護城中安定,既然是誤會,我們就不攔著了,您請。”
商隊終於是進了城,走進城門,他們才發現這個鎮上的乞兒實在是太多了些,現在天色還冇有完全黑下來,隔一段路就有幾個乞丐在街上乞討。
看見有商隊進城,那些乞兒盯著他們一行人看,目光令人十分不喜。
李堅直覺這鬱南縣有些詭異,低聲囑咐了一下商隊裡的人:“都警醒些,今天晚上我們輪流值守,自己拿來的財物也都收好,今晚隻怕不太平。”
張慶海聽著李堅的囑咐,第一次對於商隊路上艱險這個事情有了概念。
什麼叫今晚不太平,這意思莫不是今天晚上會有人上門搶劫?
因為這鬱南縣的詭異,李堅帶著商隊的人住了縣城最大的酒樓,怕貨物出了什麼問題,連飯都是分批吃的,四十個隨從分成了兩波人。
一波二十人值守,就希望背後虎視眈眈的人能識趣些,見他們這麼多人,不要做什麼蠢事。
這一夜,張慶海驚醒了好幾回,何文清也睡得不安穩,夜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總會下意識地豎起耳朵來仔細聽一聽。
還好一夜相安無事,並冇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等到吃過早食,再檢查過貨物,發現並冇有問題之後,一行人又離開鬱南縣出發了。
商隊的人精神緊繃了一整夜,一出城就開始哈欠連天了起來,警覺性自然也差了不少。
走出鬱南縣,眾人以為危機解除,於是有人趕車,就有人坐在車轅上睡回籠覺,連帶著李堅都在閉目養神。
突然,遠處傳來很明顯的腳步聲,李堅瞬間清醒,站在車轅上直視前方,發現前麵衝出來一群乞丐打扮的人,目測足有百十號人。
“都醒醒,有人要劫道,兄弟們抄傢夥,跟他們拚了。”
李堅這一嗓子嗷的聲音不小,商隊的人還冇有完全清醒,就下意識地去抽放在車上的長木棍。
等到一群乞丐逼近,商隊的人也全都清醒了,商隊的人是李堅親自選的,身上都有些身手,此時全都站在車轅上,氣勢還真有些唬人。
乞丐裡那個領頭的見狀,明顯很是不悅:“不是說了是肥羊嗎?怎麼一副要拚命的樣子?”
“不知道啊,上麵的人就是這麼傳的話,隻說有些來頭,所以不讓在城中動手。”
“媽的,姓梁的坑我,這是有些來頭嗎?一般的商隊誰會玩命?”
李堅帶著商隊和人狹路相逢,不等那群乞兒交流完,就聽李堅先開了口:“好狗不擋道,識相的給我滾開,我可以放你們一馬。”
“我們求財不殺人,你放下一半貨物,自然可以帶著你的人安然無恙地離開,不然的話,我們人可比你們多一半呢。”
“三爺我這輩子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我不管你們背後是什麼人今天敢和我動手,我們李家也不是吃素的。”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乞兒們自然是不會讓步,且他們占著人數的優勢,也不認為自己就會輸。
“還是那句話,留下一半貨,保你們的命。”
見此,李堅開口道:“留十個人守著貨物,其餘人跟著三爺衝,這群人攔路搶劫,便就是匪,諸位隻管動手,生死不論。”
“是。”
下一刻,三十來個拎著木棍的隨從便就朝著那群乞兒打了過去,因為李堅那句生死不論,這些人下手半點冇有收著,再加上身上都有些功夫,很快那群乞兒便被打散,四下奔逃。
留下守著貨物的十個人,一邊防備著有人從背後偷襲,搶奪貨物,一邊抱著受驚的騾子,耐心安撫。
張慶海,何文清和何浩源三個人自然也冇有跟著衝上去添亂,一人拿著一根木棍在後麵警惕著。
見人都跑了,李堅也不戀戰,趕緊招呼了一聲,趕著騾子車,向前疾馳而去。
今天算是吃了個悶虧,他總得查清楚到底是什麼人搞鬼,把這筆債討回來。
直到跑出去許久,確定了身後再冇有人跟著之後,張慶海才驚魂未定地問道:“商隊會經常遇到這種事情嗎?”
李堅的麵色並不好看,卻還是解釋道:“近些年來太平,我們商隊走到也一直是官路,這種事情我也纔是第三次遇到。”
聽到李堅這麼說,張慶海纔算安心了不少,希望後麵的路程順利,再也不要遇到攔路的匪徒。
李堅卻想的更多一些,那些乞兒顯然是背後有人指使的,不然他們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可是這幕後之人想要做什麼呢?安排人攔路打劫過路客商,大抵是為了求財。
可是這背後的人要這麼多錢,又是意欲何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