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海和李玉秀兩個人累到眼睛都有些發直了,紅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不知道是李玉秀第多少遍問紅豆:“紅豆,你看一下,熬到這個樣子可以了嗎?”
紅豆再次站起身來,攪拌了一下試試看,發現這次好像是真的可以了,於是說道:“阿奶,可以了,小叔,火可以停了,我們的竹子呢,可以往竹子裡裝了。”
張慶海聞言,如蒙大赦,趕緊把火熄了,起身去拿他們早上砍好的竹子。
拿來了竹子,李玉秀聽了紅豆說要怎麼裝,隨後拿起小木勺,一點點往處理好的竹子裡麵灌著這熬好的藥汁子。
藥雖然準備了不少,但是真正熬好再罐裝,其實是冇有多少液體的,也就隻裝了三個小竹節。
等到裝好之後,李玉秀和張慶海把院子裡的東西收拾好,然後看著紅豆擺在一邊晾好的竹節,問道:“這就好了?”
“還不算吧,等過兩天要脫模看一下有冇有成型,成型了還要切割成小塊,再晾曬上至少半個月的時間,讓它硬化,這才能做成胰子。”
紅豆之前隻說是要做個可以洗頭的東西,冇有說過這東西叫胰子,紅豆其實也一直在想要怎麼稱呼這洗頭皂。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叫胰子,因為鎮上的雜貨鋪就有豬胰子,三文錢一塊,質地硬,起泡少,但是偏偏又是不可多得的洗漱用的東西。
不僅可以洗手,還有人直接買來洗衣服用。
這也是紅豆一直在考慮的另外一個問題,這洗頭皂用了不少藥材在裡麵,她改天還得去藥鋪看看這些藥材都是什麼價,雖然現在的東西他們都是山上找來的,看上去冇有花錢。
可是要真想做這門生意的話,那就得考慮山上找不全藥材的情況,就算植被再豐富,也不能保證每次找到的地方,都能找到自己要的東西。
就像這次的無患子,她和小叔兩個人上山了七八次才找了一棵。
這些東西,都要算在定價成本裡麵的,不過紅豆並不擅長這個,她覺得回頭帶上小稻一起,兩個人計算出成本,計算出產量,再決定定價也不遲。
至於這次做的,時間實在是用的太久了,付出了這麼多時間和力氣,紅豆是捨不得賣的,她打算如果真的做成功了,就留一部分家裡人用,剩下的給熟悉的人送一些。
張茂林帶著麥子和小稻放學回家後,就見小叔和阿奶在灶間準備晚飯,紅豆一臉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
張茂林冇忍住問道:“你怎麼這麼安靜?難不成你又惹阿奶生氣了?好好和阿奶道個歉,阿奶不會怪你的。”
天殺的,她到底是怎麼做到,在大哥眼裡,她就是這個形象的?
“大哥,你高估我了,我現在根本不可能惹阿奶生氣,因為我連說話的力氣都要冇有了。”
小稻也一臉好奇:“你不是說要種冬小麥嗎?怎麼能累成這樣?”
麥子也關心地問道:“你都這樣了,那先生給你的作業,你還能做嗎?”
紅豆聽完,更自閉了,搞什麼呀,她都已經這麼慘了,怎麼還要寫作業啊?
見紅豆一聲不吭,張茂林給麥子和小稻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會意,放下書包去灶間找阿奶和小叔問情況。
張茂林把自己的東西放在一邊,坐到紅豆身邊,語重心長道:“紅豆呀,我知道你聰明,你很多想法,阿奶不能理解,但是這也不怪阿奶,人和人的認知是不一樣的。
你要是不開心不用憋著,可以和哥哥說啊,哥哥可以幫你的……”
不等張茂林把話說完,就聽到紅豆趴在桌子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張茂林仔細看了看,發現紅豆居然睡著了。
不是,他說啥了?這怎麼還能把人給說困了呢?
另一邊灶間裡麵,小稻開口問道:“奶,大姐又惹你生氣了?”
李玉秀被問的一臉懵,不解地問道:“你大姐多乖呀,怎麼會惹我生氣,你不要聽人胡說八道。”
小稻聞言趕緊解釋道:“不是我呀,大哥猜的,不然為什麼我們今天回來,大姐趴桌子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那是你大哥瞎猜的,你大姐今天在家做了個洗頭用的胰子,累到了,我讓她在屋裡歇著呢。”
洗頭的胰子,這下小稻要是再想不到是什麼東西,可能是真的蠢了,難怪累成那個樣子,家裡是冇有買豬油的,如果她冇有猜錯的話,紅豆用的應該是最累的那個辦法。
連續間斷攪拌至少八個小時,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了,更何況她現在也就五歲。
“知道了,阿奶,那大姐應該是真的累了,我說怎麼看起來好像連說話都不想說了。”
麥子之前刷短視頻的時候,也刷到手工博主做手工皂的視頻,但是最多也不會超過五分鐘,因此她對於做手工皂累到冇力氣說話這個事情,多少有點兒理解不了。
不過她也冇有多說,見灶間冇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飯已經快要做好了,乾脆就和小稻先回了正屋。
然後就看見了一臉無措的大哥,和在桌子上睡得呼呼的紅豆。
小稻冇忍住笑出聲,替紅豆和張茂林解釋道:“阿奶說了,大姐今天乾了一整天活,應該是累到了,她冇有惹阿奶生氣,讓她先睡會兒吧。”
張茂林想起來自己剛剛那語重心長的一席話,隻覺得更尷尬了,也不知道紅豆聽到了多少,他剛剛看起來,一定很莫名其妙吧?
飯菜做好之後,張慶海和李玉秀一起把飯端了過來,把飯菜擺好,見屋子裡這麼大的動靜,都冇有把人吵醒。
李玉秀上前推了推紅豆,低哄道:“紅豆,先吃些東西再睡,先起來吃了晚飯。”
結果推了幾下,紅豆一點反應都冇有,隻得無奈地把人抱了起來,放到了他們屋子的床上。
實在醒不來就算了,等她醒了覺得餓再說吧。
麥子見狀,知道紅豆今天的作業怕是也冇法做了,於是在心裡組織著措辭,想著該怎麼替她和先生解釋。
紅豆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起來後發現麥子和小稻都跟著大哥去了學堂,小叔也不見了人影,隻有阿奶在家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