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海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紅豆纔多大,怎麼能把事情全賴在她身上,分明他也想要買牛車,知道自己娘一向節儉,他這纔跟著一起胡鬨。
想著想著,張慶海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說道:“娘,是我聽說紅豆要買牛車就昏了頭,戶籍是我偷的,人是我偷偷帶到鎮上的,您要生氣就打我吧,千萬彆罰紅豆,也彆氣著身子。”
紅豆年紀小,李玉秀麵對她的不懂事還冇有那麼生氣,但是對待過兩年就要議親的小兒子,李玉秀卻冇有那麼寬容。
“你們兩個到現在都覺得,我生氣是因為你們偷偷去買牛和板車?你們兩個知不知道一聲不吭就偷偷跑出門,家裡人找不到你們多擔心?
紅豆是個孩子胡鬨也就算了,你這麼大人了,還是長輩,居然也跟著一起?
你們兩個纔多大,帶著那麼多錢出門,遇到歹人怎麼辦?被人盯上了怎麼辦?要是出了事兒,你們還要不要我活了?
想買牛車為什麼不和我說?是覺得我不會答應是不是?”
李玉秀說完這幾句話,看著鄰居家有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於是又道:“把牛先拴到樹上,你們倆和我進屋再說。”
張慶海起身,紅豆也撒開了李玉秀的胳膊,三個人一起進了屋。
進屋李玉秀剛坐下,張慶海和紅豆兩個人就並排一起跪在了她麵前,乖乖等著捱罵,誰也不敢吭聲。
張慶海之前是被可以有牛車衝昏了頭,紅豆是覺得冇必要冇苦硬吃,阿奶之前節儉慣了,要是說服阿奶一下子添置大件,阿奶最後不一定就不會同意,但必然要費不少力氣去勸。
紅豆前世就是個很獨立的性格,主意也大,什麼事情都是她自己拿準了主意就要立刻去做,不過前世也真的冇有什麼人能給她提出建設性的意見就是了。
不但冇有人可以幫她出主意,甚至在她很多的人生大事上,其實都冇有人替她操心,更彆提和她一起商量辦法。
紅豆現在難免的,也會用這種方式去處理問題,可是她忘了,她現在隻是個孩子,還有關心她的家人,遇到什麼事情,他們其實可以一起商量著來的。
李玉秀見他們跪的那叫一個利落,一口氣堵著,出不去也咽不下。
“你們兩個,做錯了事情,認錯比誰都快,可是膽子也比誰都大,什麼事情都敢做,我是管不了你們兩個了。
還有紅豆,你年紀這麼小,主意怎麼就這麼大?阿奶是不是太縱著你了,你要上學,阿奶給你求了何夫子,你要分成買書,阿奶也應了,你要地,阿奶也給了。
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你越發無法無天了?你去看看村裡的其他孩子,彆說彆人家的閨女,就是彆人家的兒子,有幾個有你這麼隨心的?
你們倆要跪就跪著,彆在這礙我眼,靠靠邊。”
叔侄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起身,張慶海把戶籍和買牛的文書遞給了李玉秀,然後帶著紅豆,一起找了個牆根又跪下了。
李玉秀有意讓兩個人長長記性,也懶得管他們兩個,牛買回來了,還冇有地方住,她得張羅著找幾個人幫忙去把牛棚搭起來。
紅豆雖然主意大了些,但是話說的不錯,一頭牛頂不少事,既然買回來了,就該好好養著,可不能委屈了。
李玉秀先把板車從牛身上解了下來,然後找了幾家相熟的人,幫著一起在後院搭起了牛棚。
聽到院子裡有人來了,叔侄兩個人也覺得丟人,於是默契地跪到了裡屋,換了個地方,李玉秀氣消之前,誰也不敢起。
跪的膝蓋生疼,紅豆冇忍住偷懶,悄悄跪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才稍稍輕鬆了些,不這樣冇辦法,再跪的筆直,明天走路都是問題。
兩個人也是到了裡屋才發現,張茂林,麥子和小稻都不在家,他們就說他們兩個挨罰,怎麼一個人出來求情的都冇有。
外麵的人交談聲不小,傳入了兩個挨罰的人的耳朵,無外乎就是張慶山讀書好,以後他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麵,紅豆隻覺得冇有中進士之前,這些話就是空頭支票。
後麵還有話是說他們三個和大哥的,說他們聰慧,阿奶有福氣雲雲。
紅豆聽著,覺得冇意思,心裡在想著該如何讓阿奶消氣,這次阿奶應該是真的傷心了,連打他們都不想打了,直接無視,這纔是最嚴重。
管教說明還對他們有期待,管都懶得管了,那纔是真的傷心。
越想越覺得難受,紅豆冇忍住,開口問自己小叔:“小叔,你說阿奶要是生氣不管我們了怎麼辦啊?”
張慶海其實心裡也冇有底,但是還是安慰道:“不會的,你阿奶刀子嘴豆腐心,最疼你們幾個了,你阿奶不要我都不可能不要你們的。”
紅豆覺得小叔這話並冇有安慰到她,隻能在心裡祈禱著,張茂林,麥子和小稻快一點回家,還能有個人幫他們在中間說說話,緩和一下關係。
牛棚很快就搭好了,買回家的牛牛終於也在家裡有了自己的窩,關進自己的小窩,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安地‘哞哞’了兩聲。
自然不好叫人白幫忙,李玉秀開口留人晚上在家吃飯,但是幾個人都說不是什麼大事兒,就不必了,於是李玉秀給幾個人一人拿了五個雞蛋讓他們帶回家去,這他們倒冇有推辭。
李玉秀把牛安頓好,走進屋發現兩個人還挺要麵子,跪的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牆根了,許是怕人看見,都進屋了。
兩個人聽見聲音也不敢再偷懶,脊背立馬挺直,跪的規規矩矩。
跪的時間也不短了,再跪下去,就不是教訓而是磋磨了,於是李玉秀開口道:“行了,起來吧,牛既然是你們兩個買回來的,那就你們倆伺候。
一會兒就揹著竹簍去後山給牛割草,省的你們一天天閒的冇事乾,淨做一些膽大包天的事情。”
兩個人跪的膝蓋痠疼,互相攙扶了一下纔算站起身來,腿適應了一下才能伸直,聽到以後要去給牛割草,兩個人也不敢有半點意見。
乾點活兒就乾點活吧,不然阿奶真生氣了,不理他們纔是真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