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棟?陳銘迅速記下這個名字,您能詳細說說這個人的情況嗎?
鋼琴學校的李老師推了推眼鏡,回憶道:鄭先生是劉萌萌的家長,大概半年前開始送孩子來學琴。他特彆熱心,經常主動接送林老師,有時候下課了還會聊很久。她壓低聲音,我們都覺得...他對林老師有點那個意思。
林巧巧是什麼態度?蘇芮問道。
林老師一開始挺抗拒的,後來好像也就默許了。李老師歎了口氣,她婚姻不太幸福,大家都知道她丈夫經常出差,兩人感情不好。
陳銘和蘇芮對視一眼。這個突然出現的鄭國棟顯然是個重要線索。
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李老師翻出通訊錄:劉萌萌的登記資料上有...哦,奇怪,登記的是母親王麗娟的電話。
父親和孩子不同姓?蘇芮敏銳地注意到這一點。
現在這種情況挺常見的。李老師解釋道,不過鄭先生確實是劉萌萌的父親,家長會都是他來參加的。
離開鋼琴學校,陳銘立即安排人手調查鄭國棟的背景。同時,他們決定拜訪劉萌萌的母親王麗娟。
王麗娟住在城東一個高檔小區。開門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性,麵容憔悴,眼睛紅腫,似乎剛哭過。
王女士,我們是市刑偵支隊的,想瞭解一下您丈夫鄭國棟的情況。陳銘出示了警官證。
王麗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丈夫...他姓劉,劉建國。鄭國棟是他用的假名。
這個意外的坦白讓陳銘和蘇芮都愣住了。
假名?為什麼用假名?陳銘追問。
王麗娟的嘴唇顫抖著:他...他在外麵有女人。用假名是為了避免麻煩。她突然激動起來,是不是那個鋼琴老師?是不是她出事了?我就知道!
您為什麼這麼說?蘇芮輕聲問道。
我上週收拾他衣服時,發現襯衫上有血跡!王麗娟歇斯底裡地喊道,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說是醫院手術時濺上的。但那天他根本不當班!
陳銘迅速記下這個關鍵資訊:您丈夫是醫生?
市立醫院的外科副主任。王麗娟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帶著一種可怕的平靜,他擅長骨科手術,經常做截肢手術...
蘇芮的眼睛微微睜大——這正好解釋了屍體上專業的切割痕跡。
劉醫生現在在哪裡?陳銘急切地問。
三天前說去參加外地學術會議,手機一直關機。王麗娟的眼神變得空洞,他從來冇這樣過...我知道出事了...
離開王麗娟家,陳銘立即申請了對劉建國住所和辦公室的搜查令。同時,一組警員被派往市立醫院調查他的工作情況。
在醫院人事科,他們瞭解到劉建國確實請假去參加學術會議,但覈實後發現那個會議早在兩週前就結束了。
他最近有什麼異常嗎?陳銘詢問劉建國的同事。
一位年輕醫生猶豫了一下:劉主任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大概一個月前,他接了個電話後大發雷霆,把辦公室的東西都摔了。
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不清楚...不過那天他好像提到了什麼的。
另一組搜查劉建國辦公室的警員有了重要發現——在他的抽屜裡,有一把鑰匙,標簽上寫著湖濱公寓902。
湖濱公寓就在發現屍體的湖邊!陳銘立即帶隊前往。
湖濱公寓902室是一套小型單身公寓。打開門後,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公寓顯然被徹底清潔過,但技術科人員很快在浴室的地磚縫隙和排水口中檢測到血跡反應。
這裡就是第一現場。蘇芮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浴室,看這裡——她指向天花板角落,有噴濺型血跡,被刻意清洗過但仍有殘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警方在廚房發現了一套嶄新的外科手術器械,包括骨鋸和大型解剖刀,購買日期是案發前一週。
他早有預謀。陳銘沉聲道,用專業工具分屍,然後在這裡徹底清潔現場。
與此同時,對劉建國和林巧巧關係的調查也有了突破。通過調取林巧巧的通話記錄,發現她與一個號碼聯絡頻繁,機主登記名為鄭國棟,正是劉建國使用的假名。
他們至少保持了四個月的不正當關係。陳銘分析著通話記錄,但在案發前兩週,通話突然中斷。
蘇芮若有所思:時間線與劉建國同事提到他發脾氣的時間吻合。可能是他發現林巧巧想結束這段關係?
案件似乎逐漸明朗,但仍有幾個關鍵問題:劉建國現在在哪裡?他為什麼要殺害林巧巧?那枚刻著Q的戒指中,到底代表什麼?
回到警局,技術科的小王興奮地跑來:陳隊,我們恢複了行李箱裡那份檔案的更多內容!
原來那份被水浸濕的檔案是一份離婚協議書草稿,上麵有林巧巧和張明遠的簽名,日期是案發前三天。但令人意外的是,協議書上還有第三個人的筆跡——在一些條款旁邊做了修改建議,簽名為Zheng。
Z不是名字縮寫,而是的拚音首字母!陳銘恍然大悟,劉建國用鄭國棟的假名介入林巧巧的婚姻,甚至參與她的離婚協議!
這個發現解釋了戒指上的刻字——Q代表和。
但為什麼殺她?蘇芮仍然困惑,如果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陳銘思索片刻:也許林巧巧改變了主意?或者劉建國發現她同時還在和丈夫談判複合?
就在這時,負責監控劉建國家的警員傳來訊息:王麗娟剛剛拖著個大行李箱出門,形跡可疑。
陳銘立即帶隊趕往現場,在小區門口攔下了正準備上出租車王麗娟。
箱子裡是什麼?陳銘嚴肅地問。
王麗娟麵如死灰,默默打開箱子——裡麵全是男人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
我丈夫...他發簡訊讓我準備這些,說他在城北的廢棄工廠等我。王麗娟顫抖著拿出手機,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了什麼。但他是萌萌的父親...
陳銘立刻部署警力趕往城北工廠,同時通知特警支援。這個案子已經從一個簡單的殺人分屍案,升級為可能涉及在逃危險罪犯的重大案件。
廢棄工廠周圍被警方團團包圍。陳銘帶著一隊警員小心翼翼地進入昏暗的廠房。裡麵堆滿了生鏽的機械和雜物,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機油的氣息。
分頭搜尋,注意安全!陳銘低聲命令。
蘇芮跟在陳銘身後,突然拉住他,指向地麵:
地上有幾滴新鮮的血跡,延伸向廠房深處。他們順著血跡來到一個角落,發現一個臨時搭建的,旁邊散落著食品包裝和礦泉水瓶。床鋪上蜷縮著一個人影——是劉建國。
他臉色慘白,右手纏著滲血的繃帶,身邊放著一把手術刀。看到警察,他冇有反抗,隻是虛弱地笑了笑。
你們來了...劉建國的聲音嘶啞,我割腕冇成功...看來得接受審判了...
陳銘上前控製住他:劉建國,你涉嫌謀殺林巧巧,現在正式逮捕你。
劉建國出人意料地平靜:我知道會有這一天。從我把她切成七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為什麼要殺她?蘇芮忍不住問道。
劉建國的眼神突然變得猙獰:她騙了我!說好離婚後和我在一起,卻揹著我跟那個張明遠複合!我給了她一切...甚至幫她修改離婚協議,讓她能多分財產...
他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你們找到那枚戒指了嗎?我特意給她買的,刻著我們的名字...可她死的時候還戴著張明遠送的戒指!
陳銘示意警員將劉建國帶走,然後對蘇芮說:案子破了,但還有很多細節需要覈實。
回到警局,劉建國在審訊中交代了全部犯罪過程:他如何用藥物迷暈林巧巧,如何在湖濱公寓將她殺害並分屍,如何精心策劃拋屍計劃。他甚至得意地描述了自己如何清理現場,認為可以完美逃脫罪責。
但他犯了個錯誤。蘇芮在案件總結會上指出,他太自信了,以為漁民永遠不會撈起那個加了錨的箱子。而且他忽略了一個細節——
戒指。陳銘接話,如果他冇給林巧巧買那枚新戒指,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將鄭國棟與案件聯絡起來。
案件告破後,張明遠被無罪釋放。當他得知妻子被害的真相時,這個曾經被懷疑的男人痛哭流涕。
我早知道她有外遇...張明遠哽咽道,但我從冇想過會這樣...我們已經在談複合了...
陳銘拍拍他的肩膀,無言以對。有時候,真相比想象更加殘酷。
結案報告會上,局長高度讚揚了專案組的工作,特彆是陳銘和蘇芮對細節的敏銳把握。
這個案子教會我們一件事。陳銘對全隊說,表麵證據有時會誤導,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細節裡——比如一枚小小的戒指。
會後,蘇芮遞給陳銘一份檔案:驗屍報告最終版。有個小細節...劉建國說他把林巧巧切成七塊,但我們隻找到六塊。
陳銘皺眉:少了一塊?
左小腿的一部分。蘇芮點頭,可能被湖裡的魚吃掉了,也可能...
也可能被他留作紀念。陳銘沉聲說,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們望向窗外,夕陽西下,湖麵泛著血色般的光。某個深處,也許還藏著這個恐怖故事的最後一塊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