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清晨的陽光灑在上麵,泛起粼粼波光。老李頭劃著他的小木船,慢悠悠地收著昨晚佈下的漁網。五月的晨風帶著湖水的腥氣,吹得他花白的頭髮輕輕飄動。
今天運氣不錯。老李頭自言自語,手裡不停,網裡的魚兒撲騰著,銀光閃閃。突然,他感到漁網被什麼重物掛住了。
又是什麼垃圾...他嘟囔著,用力拉扯。這年頭,湖裡的垃圾比魚還多。但這次的感覺不太一樣,沉甸甸的,不像平常的塑料袋或者破衣服。
老李頭調整了小船的位置,使勁一拽,水下一個黑色的物體慢慢浮出水麵。那是一個行李箱,黑色的,看起來很新,上麵纏滿了水草。
誰這麼缺德,往湖裡扔箱子...老李頭罵罵咧咧地把箱子往船上拖。箱子出奇地沉,他不得不停下船,雙手並用才把它拖上船。
箱子上了船,老李頭才發現上麵纏著幾圈繩子,綁得死死的,還掛著一個鏽跡斑斑的小錨。他好奇地摸了摸箱子表麵,濕漉漉的,有些地方鼓鼓的,像是塞滿了東西。
該不會是什麼值錢東西吧?老李頭心裡一動,從船板上摸出隨身帶的小刀,開始割繩子。繩子很結實,他費了好大勁才割斷一圈。
當他掀開箱蓋的一瞬間,一股惡臭撲麵而來。老李頭下意識地後退,小船劇烈搖晃起來。他瞪大眼睛,看著箱子裡露出的東西——那是一隻慘白的人手,手指已經泡得發脹,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淤泥。
啊——老李頭的慘叫聲劃破了清晨湖麵的寧靜。
接到報案後,市刑偵支隊重案組迅速趕到現場。組長陳銘第一個跳下警車,他四十出頭,身材精瘦,眼神銳利如鷹。身後跟著的是法醫蘇芮和技術科的幾個小夥子。
湖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圍觀的人群被擋在外麵,竊竊私語聲不斷。
什麼情況?陳銘問最先到達的派出所民警。
早上六點二十接到的報警,漁民在湖裡撈上來一個行李箱,裡麵...有人體組織。民警臉色發白,我們冇敢動,等你們來。
陳銘點點頭,戴上手套和鞋套,走向湖邊的小船。行李箱已經被完全打開,惡臭在夏日的高溫下更加濃烈。他屏住呼吸,俯身檢視。
箱子裡是幾塊被塑料布包裹的人體組織,已經高度腐敗,但從形狀判斷,應該是軀乾和四肢的一部分。最上麵是一隻右手,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鉑金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蘇法醫,你怎麼看?陳銘回頭問道。
蘇芮已經戴好了口罩和手套,蹲下身開始初步檢查。女性,年齡在25到35歲之間,死亡時間大約兩週。屍體被利器肢解,切口整齊,凶手可能有解剖學知識或者使用鋸類工具。她輕輕抬起那隻戴著戒指的手,這枚戒指可能是重要線索。
陳銘點點頭,環顧四周:拋屍地點選擇在湖中心,還加了錨,明顯是想讓箱子永遠沉在湖底。如果不是漁網偶然掛到,可能永遠不會被髮現。
組長,箱子裡還有東西。技術科的小王從箱子底部夾出一個密封袋,裡麵似乎裝著一些紙質檔案,但因為泡水太久,已經糊成一團。
帶回去做技術處理,看能不能恢複。陳銘命令道,然後轉向蘇芮,能確定死者身份嗎?
蘇芮搖搖頭:需要更多資訊。指紋可能已經無法提取,但可以從牙齒記錄入手。戒指上的刻字也許有用。
陳銘的目光落在戒指內側,那裡隱約可見一行小字:Q。
查查近期失蹤人口,重點尋找名字中帶Q或Z的女性。陳銘對身邊的警員說,同時排查周邊監控,看有冇有可疑車輛或人員在案發時間段出現在湖邊。
接下來的三天,調查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法醫實驗室裡,蘇芮正在拚湊屍塊。屍體被分割成七塊,切口整齊,幾乎冇有碎骨,顯示出凶手對人體結構的熟悉。
凶手很可能有醫學背景,或者至少是屠夫、外科醫生這類職業。蘇芮對陳銘說,而且分屍地點應該是個專業場所,有足夠的水源清洗血跡。
陳銘皺著眉頭:兩週前的失蹤報案中,有三個女性符合年齡特征。一個是大學生,已經排除;一個是家庭主婦,丈夫說她回孃家了,正在覈實;還有一個...
他翻開檔案:林巧巧,30歲,鋼琴教師,兩週前丈夫報案說她離家出走。她的名字首字母是L,但戒指上刻的是Q
也許Z是另一個人的名字?蘇芮推測。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小王興奮地衝進來:陳隊,我們恢複了部分檔案!是一份保險單,受益人是張明遠!
張明遠?陳銘迅速翻閱失蹤人口檔案,就是林巧巧的丈夫!
通過保險單上的資訊,警方很快聯絡到了張明遠。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西裝革履,一副精英模樣。在辨認戒指時,他的手明顯在發抖。
這...這確實是我妻子的戒指。張明遠聲音哽咽,是我們結婚五週年時我送給她的,內側刻著巧...
為什麼報案時說她是離家出走?陳銘銳利地盯著他。
張明遠擦了擦眼角:我們...我們最近在鬨離婚。那天晚上吵架後她就摔門走了,我以為她隻是去朋友家冷靜幾天...冇想到...
5月12日晚上,你在哪裡?陳銘突然問道。
張明遠愣了一下: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大概...十一點纔回家。
有人能證明嗎?
公司保安可以作證,我走的時候還跟他打了招呼。張明遠回答得很流暢,但眼神閃爍。
陳銘讓同事帶張明遠去做DNA比對,同時派人去他公司覈實不在場證明。
他的反應不太對勁。蘇芮低聲說,說到戒指時刻意避開我們的目光,而且對死亡時間的問題顯得過於緊張。
陳銘點點頭:重點查查這對夫妻的關係。另外,張明遠是做什麼工作的?
醫療器械銷售。蘇芮看了看資料,經常接觸手術器械...
DNA比對結果很快出來,確認死者就是林巧巧。與此同時,調查張明遠的警員也帶回了重要資訊。
公司保安說那天確實看到張明遠加班,但監控顯示他八點半就離開了。警員彙報道,而且我們查到他在案發前一週購買了一個大型行李箱和繩索,型號與拋屍用的相似。
陳銘眼睛一亮:申請搜查令,查他的家和車!
搜查張明遠的公寓時,警方在浴室的地磚縫隙中檢測到了微量的血跡反應,經鑒定與林巧巧的DNA吻合。更可疑的是,張明遠的車後備箱裡也有清潔過的血跡痕跡。
看起來證據確鑿啊。年輕的警員興奮地說。
但陳銘卻皺著眉頭:太順利了...分屍需要專業場所,他的公寓不符合條件。而且一個醫療器械銷售,為什麼能如此精確地肢解屍體?
蘇芮也有同樣的疑慮:我重新檢查了屍體,切口比我們最初判斷的還要專業,幾乎避開了所有主要骨骼,沿著關節分離。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就在案件似乎要告破時,一個意外的發現打破了這個局麵。法醫實驗室對林巧巧的胃內容物進行了分析。
死亡時間可能要重新估算。蘇芮嚴肅地對陳銘說,根據胃內容物消化程度,她應該是在飯後2-3小時內死亡的。而張明遠聲稱他們吵架是在晚上8點左右,如果那時她已經死亡...
意味著張明遠的不在場證明反而可能是真的?陳銘陷入沉思,或者他在時間上說謊了?
還有更奇怪的。蘇芮調出一份報告,死者體內檢測到一種特殊藥物成分,是某種肌肉鬆弛劑,通常隻在醫院使用。
陳銘猛地站起來:張明遠是醫療器械銷售,他能接觸到這種藥物嗎?
理論上可以,但...蘇芮猶豫道,這種藥物管理嚴格,銷售記錄應該很容易查到。
調查方向突然變得撲朔迷離。如果張明遠不是凶手,誰會如此專業地殺害並肢解林巧巧?那個又代表誰?
陳銘決定重新梳理林巧巧的社會關係。在走訪林巧巧任教的鋼琴學校時,一位老師無意中提到:林老師有個學生家長特彆熱情,經常送她回家,好像姓...趙?還是周?
姓張嗎?陳銘問。
不,不是張...等等,我想起來了,是姓鄭!鄭國棟,是個醫生。
陳銘和蘇芮對視一眼,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