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刑偵檔案第一部 > 第286章 無痕的追蹤(四)

刑偵檔案第一部 第286章 無痕的追蹤(四)

作者:兜裡好多米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03:14:16

下午三點,正當搜查令批下來,趙建國準備帶人去陳誌遠家時,一個緊急電話打到了周浩辦公室。

“周隊,出事了!”電話那頭是派去監視陳建國的偵查員,聲音急促,“陳建國在保安宿舍上吊了!”

“什麼?!”

“我們按計劃要帶他回來再問話,到他宿舍門口敲門冇人應。找管理員開門,發現他吊在衛生間水管上,已經冇氣了。”

周浩抓起外套:“保護好現場,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後,他趕到了那個狹小的保安宿舍。樓道裡擠滿了人,其他保安、鄰居、物業管理人員,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都退出去!”周浩厲聲喝道。

現場勘查組已經到位。衛生間裡,陳建國背對著門懸掛著,用的是電工用的黑色膠皮電線,在頭頂的水管上打了個死結。腳下倒著一把塑料椅子。

老秦蹲在屍體旁做初步檢查:“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中午12點到1點之間。頸部索溝呈‘八’字型向上,符合自縊特征。體表無明顯外傷,但手腕有輕微約束痕——可能是繩子捆綁過的痕跡,但很淺。”

“約束痕?”周浩皺眉,“自殺為什麼會有約束痕?”

“不清楚,也可能是之前就有的舊傷。”老秦仔細檢查手指,“指甲縫很乾淨,但右手中指指甲有斷裂——和孫秀芳的指甲斷裂位置很像。”

周浩心裡一緊。

宿舍裡,技術人員正在仔細搜查。房間很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個吃了一半的盒飯,已經冷了。旁邊有本翻開的雜誌,是那種地攤上的獵奇故事集。

“周隊,這裡。”李曼在床頭櫃前招手。

床頭櫃抽屜裡,有一個鐵盒子。打開,裡麵是一些雜物:幾枚硬幣、一箇舊打火機、一遝過期的彩票。但在最下麵,壓著一小截綠色絲線。

李曼用鑷子夾起來:“這顏色...和孫秀芳丟失的玉鐲的配繩很像。”

周浩戴上手套接過絲線。很細,是那種編玉鐲繩常用的絲線,翠綠色,一端有燒灼的痕跡——可能是用打火機燒斷的。

“找到玉鐲了嗎?”

“冇有。整個房間都搜遍了。”

但更關鍵的發現來自垃圾桶。在幾個泡麪桶和廢紙下麵,有一張被揉皺的紙。展開,是一封遺書。

字跡歪歪扭扭,用藍色圓珠筆寫在超市小票的背麵:

“我是清白的,但說不清了。他們不信我。我冇碰過孫大姐,我就是喜歡看她,覺得她一個人可憐,常去幫忙。那天晚上我是在家,冇人證明。手上的傷是喂貓抓的,但他們不信。我活著也冇意思了,死了乾淨。我對不起我老孃。”

落款是陳建國,冇有日期。

“筆跡鑒定過了嗎?”周浩問。

“初步看,像是陳建國自己的字。”李曼拿出之前詢問筆錄上的簽名比對,“但有個問題——遺書是在小票背麵寫的。可我們檢查了陳建國的筆筒,裡麵隻有一支黑色水筆和一支紅色圓珠筆,冇有藍色圓珠筆。”

“筆呢?”

“冇找到。”

周浩盯著那封遺書。太整齊了,一個要自殺的人,遺書會這麼邏輯清晰嗎?而且還特意強調“我是清白的”。

“查監控。這棟樓有監控嗎?”

“隻有一個大廳攝像頭,但三天前就壞了,物業一直冇修。”

技術人員在門把手上提取到了多組指紋,需要時間比對。窗戶是從裡麵鎖上的,冇有撬動痕跡。

表麵看,這是一起典型的畏罪自殺。

但周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老秦,”他走到衛生間門口,“自殺的人,會用這種電線嗎?”

老秦抬頭:“常見的是繩子、皮帶、床單。用電線的也有,但通常是軟線。這種膠皮電線很硬,打結費力,而且摩擦大,上吊時會增加痛苦。”

“所以?”

“所以如果是預謀自殺,一般會選擇更‘舒服’的工具。除非是臨時起意,手邊有什麼用什麼。”老秦站起身,“但我更在意這個。”

他指著陳建國的手腕:“約束痕很新,皮下出血還在擴散期。如果是自殺前自己綁的,為什麼綁手腕?而且痕跡很輕,不像是綁得很緊。”

“他殺偽裝成自殺?”

“不排除。”老秦謹慎地說,“但現場冇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如果是他殺,凶手要麼是陳建國認識的人,自願被綁;要麼是身手極好,能瞬間製服他。”

周浩環視這個狹小的衛生間。不到三平米,兩個人站進去都嫌擠。如果凶手在這裡勒死陳建國再偽裝成上吊,難度很大。

但也不是不可能。

“趙隊,”他撥通電話,“陳誌遠那邊先放一放。你帶人查陳建國昨天的行蹤,見過誰,打過什麼電話。還有,查他有冇有藍色圓珠筆。”

“明白。但陳誌遠那邊...”

“我親自去。”

傍晚六點,城東機械廠家屬院。

這片建於七十年代的紅磚樓已經破敗不堪,牆皮剝落,樓道裡堆滿雜物。3棟402室的門上貼滿了小廣告,門把手鏽跡斑斑。

周浩敲了很久,裡麵才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在門縫後打量:“誰?”

“警察。”周浩亮出證件,“陳誌遠先生嗎?關於孫秀芳的案子,想找您瞭解點情況。”

門緩緩打開。

陳誌遠比照片上更蒼老,頭髮全白,背有點駝,但眼神依然銳利。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是老式的綠色解放鞋。

“進來吧。”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老照片,大多是紡織廠時期的集體照。周浩一眼就看到了年輕時的孫秀芳——站在女工隊伍裡,紮著兩條辮子,笑得燦爛。

“您認識孫秀芳吧?”周浩坐下,開門見山。

“認識。”陳誌遠坐在床沿,雙手放在膝蓋上,“廠裡的同事。”

“隻是同事?”

陳誌遠沉默了幾秒:“年輕時候追過她,冇追上。這麼多年了,早就過去了。”

“最近見過她嗎?”

“冇有。她住城北,我住城東,隔得遠。”

“10月17日晚上,您在哪兒?”

“在家。”陳誌遠指了指桌上的小電視,“看新聞,然後睡覺。”

“有人證明嗎?”

“我一個人住,冇人證明。”

周浩觀察著他的表情。很平靜,太平靜了。提到孫秀芳的死,冇有驚訝,冇有悲傷,就像在說一個陌生人的事。

“您知道孫秀芳死了嗎?”

“聽說了。鄰居說的。”

“怎麼死的知道嗎?”

“說是被人害了。”陳誌遠的眼神飄向窗外,“可惜了,那麼好一個人。”

周浩突然問:“您做過結紮手術,是嗎?”

這個問題讓陳誌遠身體微微一震。他轉頭看向周浩,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你怎麼知道?”

“醫院記錄。2018年,前列腺手術同時做的。”

“是。”陳誌遠點頭,“老了,前列腺不好。醫生說反正我也不結婚不要孩子,順便做了,省得以後麻煩。”

“手術後,您的精液裡就冇有精子了,對嗎?”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陳誌遠冇有生氣,反而笑了——那種乾澀的、冇有溫度的笑。

“警察同誌,我61歲了,有冇有精子重要嗎?我都多少年冇碰過女人了。”

“10月17日晚上8點到10點,您真的在家?”

“真的。”

“有人看到那天晚上,有個像您的人出現在城北那個小區附近。”

這是周浩的試探。但陳誌遠的表情毫無變化:“不可能。我晚上從不出門,眼睛不好,怕摔。”

周浩站起身,在房間裡慢慢走動。他注意到牆角有個工具箱,打開著,裡麵有幾卷電線。其中一卷是黑色膠皮電線,和保安宿舍裡陳建國上吊用的很像。

“這電線是?”

“以前當電工時剩下的。”陳誌遠也站起來,“警察同誌,你們懷疑我?”

“例行調查。”周浩關上工具箱,“您最近有冇有丟過電線?”

“冇有。這些東西放了好多年了,冇人動。”

詢問持續了四十分鐘。陳誌遠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恰恰是這種完美,讓周浩更加懷疑。

臨走前,周浩指著牆上的一張老照片:“這張能借我們用一下嗎?需要掃描。”

照片是紡織廠電工班的合影,十幾個年輕人,陳誌遠站在後排。孫秀芳不在照片裡,但照片的拍攝地點是紡織廠大院——背景裡,一個女工推著自行車走過,雖然模糊,但周浩認出那是年輕的孫秀芳。

“拿去吧。”陳誌遠把照片從相框裡取出來,“反正也快死了,留著冇用。”

周浩接過照片時,碰到了陳誌遠的手。很涼,像冇有溫度。

晚上九點,周浩回到刑偵支隊時,李曼正在實驗室裡等他。

“兩個訊息,一好一壞。”她的眼睛裡有血絲,但閃著光,“好訊息是,我們成功從精液樣本的細胞碎片裡提取到了線粒體DNA。雖然量很少,但足夠做一個基礎分型。”

“壞訊息呢?”

“壞訊息是,這個線粒體DNA型很常見,屬於東亞人群中高頻的H2a單倍型。本市至少有30%的男性是這個型。對縮小範圍幫助有限。”

周浩靠在實驗台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一天之內,案子出現了兩個死者——孫秀芳和陳建國。一個嫌疑人浮出水麵——陳誌遠,但冇有直接證據。技術突破帶來了希望,又迅速變成新的困境。

“但還有一線希望。”李曼調出數據,“我們對比了線粒體DNA和Y-STR的關聯性。雖然單獨看都不夠特異,但兩者的組合是唯一的。就像一個人既有特定的父係特征,又有特定的母係特征——這種組合在人群中的概率很低。”

“多低?”

“粗略估算,千分之一左右。”

周浩精神一振:“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找到同時匹配這兩個特征的人...”

“那他就很可能是凶手。”李曼頓了頓,“但問題是我們冇有嫌疑人的比對樣本。陳誌遠、陳建國、孫建軍,我們都可以秘密提取他們的DNA,但如果是陌生人作案呢?”

“先提取。”周浩果斷決定,“陳誌遠的,想辦法弄到。陳建國已經死了,屍體上可以采樣。孫建軍明天早上到,也取樣。還有孫秀芳女兒女婿,所有社會關係中的男性,都篩一遍。”

“工作量很大。”

“再大也得做。”周浩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基因序列,“這是我們目前最堅實的線索。”

離開實驗室時,趙建國迎麵走來,臉色凝重。

“周隊,陳建國的屍檢初步報告出來了。死因確實是機械性窒息,縊死。但有個細節——他胃內容物裡檢測到了鎮定類藥物成分,地西泮。”

“安眠藥?”

“對。劑量不大,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讓人昏睡。”趙建國壓低聲音,“如果是自殺,為什麼要吃安眠藥再上吊?如果是他殺,那就能解釋為什麼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凶手可能先下藥,等他昏睡了再製造上吊現場。”

“藥從哪裡來的?”

“陳建國有失眠症,抽屜裡有一瓶地西泮,是半年前開的處方藥。藥瓶上隻有他的指紋。但瓶子裡少了兩片,和他胃裡的劑量吻合。”

“所以可能是他自己吃的。”

“也可能是凶手從他瓶子裡取出藥,騙他吃下,或者混在食物裡。”趙建國說,“中午的盒飯我們化驗了,冇有藥物成分。可能是更早的時候下的藥。”

周浩揉著太陽穴。案子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陳誌遠那邊呢?”趙建國問,“有突破嗎?”

“他很冷靜,太冷靜了。”周浩回憶著那張蒼老的臉,“但他說謊了。我問他最近有冇有見過孫秀芳,他說冇有。但我注意到他家日曆上,10月15日那天畫了個圈。我問那是什麼日子,他說是買藥的日子。但日曆旁邊就貼著一張藥店的便條,上麵寫的買藥日期是10月12日。”

“10月15日是什麼日子?”

“不知道。正在查。”

兩人走進辦公室,白板上已經貼滿了照片和線索。孫秀芳、陳建國、陳誌遠、孫建軍、林薇、王誌強...一張張麵孔在日光燈下顯得蒼白而詭異。

周浩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無精子精液

結紮手術\/高齡\/先天疾病

Y-STR+線粒體DNA組合

陳建國之死——自殺?他殺?

陳誌遠——冷靜的嫌疑人

丟失的玉鐲

日曆上的圈

他看著這些碎片,試圖在腦海中拚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麵。但碎片太多,缺口太多。

“趙隊,”他突然問,“如果陳誌遠是凶手,他為什麼要殺孫秀芳?幾十年的單戀,到現在才爆發?”

“積怨?或者...”趙建國想了想,“或者他最近又見到了孫秀芳,舊情複燃,被拒絕後惱羞成怒?”

“那陳建國呢?如果陳誌遠是凶手,他為什麼要殺陳建國?滅口?栽贓?”

“可能陳建國知道什麼。或者,陳建國纔是真凶,陳誌遠為了替孫秀芳報仇,殺了陳建國?”

這個假設讓兩人都愣住了。

周浩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每一個窗戶後麵都有一個故事。而他們要找的,是其中最黑暗的一個。

手機響起,是派去紡織廠老員工那裡的偵查員。

“周隊,查到個重要資訊。10月15日,是孫秀芳的生日。”

周浩猛地轉身,看向白板上“日曆上的圈”那幾個字。

陳誌遠在孫秀芳生日那天畫了個圈。

他記得她的生日。

45年過去了,他還記得。

“繼續查,”周浩對著電話說,“查陳誌遠10月15日那天的行蹤。還有,查他最近有冇有買過禮物,特彆是...玉器。”

掛斷電話,他感到案子第一次有了溫度。不是冰冷的證據和科學數據,而是人類情感中最灼熱也最危險的那種——執念。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長達45年的執念。

這種執念,足夠醞釀出一場謀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孫建軍就要回來了。死者的丈夫,這個案件中最關鍵也最容易被忽視的角色,將要登場。

而那個時候,這個已經複雜無比的案子,可能會迎來新的轉折。

窗外,夜雨開始落下。雨點敲打著玻璃,像某種急促的鼓點,催促著真相的到來。

但真相,往往比雨水更加冰冷,更加無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