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灼的等待和重複的排查中,又過去了兩天。對周邊鄉鎮的摸排工作量大得驚人,偵查員們幾乎是不眠不休,帶回了大量符合“青壯年、無穩定收入、有劣跡”特征的人員資訊,需要進行逐一篩選、見麵、覈實。那枚關鍵的鞋印和“紅河”菸蒂,如同大海撈針中的那根“針”,暫時還冇有找到完全匹配的源頭。
技偵支隊那邊,對那張被搶的農村信用社銀行卡的監控,成為了專案組最集中的希望。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在跟時間賽跑,也是在跟嫌疑人的心理防線賽跑。
第五天,下午四點剛過。
縣公安局技偵支隊辦公室內,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負責實時監控銀行數據流的技偵民警小高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流提示。
“有情況!”小高喊了一聲,立刻拿起內部電話,快速按下專案組會議室的號碼。
幾乎是鈴聲剛響第一聲,陳建國就抓起了話筒,他和其他幾位核心成員一直守在電話旁。“講!”
“陳隊,目標銀行卡有動靜!就在一分鐘前,在鄰縣平川縣建設東路的一個ATM取款機上,有人嘗試查詢餘額!”小高的語速又快又急。
“平川縣?!”陳建國心頭一震,距離石溝村所在縣超過八十公裡!“結果呢?”
“查詢失敗!係統顯示密碼錯誤!操作者冇有再次嘗試!”
查詢失敗,雖然冇能取出錢,但這個動作本身,就如同在寂靜的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瞬間照亮了罪犯模糊的輪廓!
“立刻鎖定具體位置!調取該ATM機及周邊所有監控!老張,小林,馬上集合人手,跟我去平川縣!”陳建國對著話筒吼完,立刻轉向身邊的人下令,整個專案組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命令下達後,陳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話筒繼續問:“小高,能不能確定操作者特征?ATM攝像頭拍到了嗎?”
“正在遠程調取平川那邊傳回的實時監控畫麵……有了!”小高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檢視圖像,“畫麵顯示,操作者是一名男性,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臉上戴著口罩,完全看不清麵容。身高大約一米七到一米七五,體型偏瘦,穿一件深色夾克。非常警惕,操作時一直低著頭,刻意躲避攝像頭正麵拍攝。”
“媽的,夠狡猾的!”陳建國罵了一句,但隨即追問,“交通工具呢?他怎麼來的?怎麼走的?”
“正在擴大監控範圍,追蹤他離開的方向……等等,有發現!在ATM機對麵街角的一個民用監控探頭拍到,這名男子操作完畢後,快速走向路邊,騎上了一輛……一輛冇有牌照的紅色男式摩托車!往城西方向去了!”
無牌摩托車!這增加了追蹤難度,但至少提供了一個明確的追蹤標的。
半小時後,陳建國、張毅、林薇帶著一支精乾的小組,已經飛馳在前往平川縣的高速公路上。車上,林薇的筆記本電腦連接著網絡,實時接收著平川縣警方傳回的更多監控視頻片段。
“陳隊,張隊,”林薇一邊快速瀏覽視頻,一邊彙報,“我們根據時間點,反向追蹤這名男子到達ATM機前的路線。發現他是從平川縣城西外環路由北向南進入建設東路的。也就是說,他很可能來自更北邊的方向,或者是從某個小路拐上外環的。”
“把他出現過的所有監控點,在地圖上標出來!”張毅說道。
林薇熟練地操作著,很快,一張電子地圖上出現了一係列閃爍的紅點,清晰地勾勒出那名男子在平川縣城內的移動路徑:從城北方向沿外環路南下,進入建設東路,在ATM機操作後,立刻原路返回,沿外環路向城西方向駛去。
“他的行進路線很直接,目標明確,就是衝著這個ATM機來的,操作失敗後立刻撤離,毫不拖泥帶水。”張毅分析道,“這說明他對平川縣城區的道路有一定瞭解,至少是提前踩過點,或者使用了導航。”
“重點是城西方向,”陳建國指著地圖,“出了平川縣城西,再往那邊去,就是山區了,鄉鎮分佈稀疏,很適合藏匿。”
到達平川縣後,聯合當地警方,專案組立刻以那輛無牌紅色摩托車為追蹤目標,調取了城西出口以及沿途所有可能拍到的治安、交通卡口和民用監控。海量的視頻數據被彙集起來,幾名圖偵民警徹夜未眠,一幀一幀地檢視。
第二天上午,好訊息傳來!
“找到了!”平川縣局的一位圖偵民警興奮地喊道,“在出城後通往劉家坳鎮的縣道入口處,一個加油站的高清攝像頭,比較清晰地拍到了這輛摩托車和駕駛員!雖然他還是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我們可以看清摩托車的更多細節了,是一輛紅色‘豪爵’牌男式摩托車,車身較舊,右側後視鏡缺失!”
摩托車特征的細化,讓追蹤的精度大大提高。
“劉家坳鎮方向……”陳建國看著地圖,眼神銳利,“通知所有外圍摸排小組,重點向平川縣西部的劉家坳鎮及周邊山區村落傾斜!排查所有擁有類似紅色無牌豪爵摩托車的男子!體貌特征符合一米七五左右,偏瘦!”
銀行卡的第一次異動,雖然未能直接抓住嫌疑人,卻成功地將其活動區域,從石溝村周邊方圓幾十裡,一下子縮小到了幾十公裡外的平川縣西部山區。那輛缺失右後視鏡的紅色摩托車,成了下一個關鍵追蹤目標。
偵查員們的疲憊被這個突破性的進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專注和旺盛的鬥誌。他們知道,狐狸的尾巴,已經露出來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循著這條尾巴,揪出它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