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住在市中心一處高檔公寓樓裡。當趙剛和李雪敲開她的房門時,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真絲睡袍,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絲慵懶和傲氣的年輕女子。她看到門外的警察,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恢複了鎮定。
“蘇晴女士?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想請你回去協助調查一宗案件。”趙剛出示了證件,語氣公事公辦。
詢問室內,蘇晴翹著腿,姿態放鬆,彷彿隻是來喝杯咖啡。她承認得很痛快,甚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冇錯,我是和陳偉強在一起。”她撥弄著自己新做的指甲,語氣輕描淡寫,“林慧那個黃臉婆,早就該有自知之明瞭。守不住自己的男人,能怪誰?”
“請注意你的言辭,蘇女士。”李雪皺了皺眉,“我們現在調查的是林慧被殺案。”
蘇晴嗤笑一聲:“她死了?嗬,報應。不過跟我可沒關係,我昨晚跟幾個姐妹在‘魅影’酒吧玩,通宵,多少人可以作證。”她報了幾個名字,都是本城有些名氣的富家女。
“林慧最近有沒有聯絡過你?或者,你有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趙剛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異常?”蘇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都快瘋了算不算異常?三天兩頭打電話罵我,說什麼‘賤人’、‘不得好死’,歇斯底裡的,我都懶得接,直接拉黑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通話記錄,上麵確實有幾個來自林慧號碼的已拒接來電記錄,時間分佈在最近一週。
“她還跑到公司樓下堵過我一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要讓我好看。”蘇晴撇撇嘴,“像個瘋婆子。但我蘇晴是嚇大的嗎?”
李雪將列印出來的、林慧與“黑蛇”的聊天記錄推到蘇晴麵前,重點標註了蘇晴的照片和資訊。
蘇晴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即臉色微變,坐直了身體。她仔細看了幾秒鐘,抬頭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真實的驚愕和……一絲後怕?
“這……這女人真的瘋了?!”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她竟然想殺我?!”
“你對這個‘黑蛇’,有什麼瞭解?”趙剛捕捉著她的每一絲情緒變化。
“我怎麼可能瞭解?!”蘇晴激動地說,“我要是知道,早就報警了!太可怕了……”她撫著胸口,似乎心有餘悸,但眼神深處,除了驚懼,並冇有太多意外,彷彿林慧做出這種事,並非完全不可想象。
技術隊的攻堅工作遇到了瓶頸。
對“黑蛇”網絡身份的追查陷入了僵局。李雪向趙剛彙報,臉色疲憊:
“趙隊,‘密信’這個軟件本身就注重隱私保護,服務器在海外。‘黑蛇’的賬號使用了多層加密和動態IP,我們的技術人員追蹤到他最後幾次登錄的IP地址,經過多次跳轉,源頭指向海外,顯然是用了高度偽裝的反追蹤技術。這個‘黑蛇’,要麼是個頂尖黑客,要麼就是背後有懂行的人指點。”
“一點辦法都冇有?”趙剛眉頭緊鎖。
“除非他能再次登錄,並且我們能在極短時間內進行精確定位,否則……很難。”李雪搖了搖頭,“這個人,就像個真正的影子,來無影去無蹤。”
與此同時,對倉庫周邊監控的排查有了一個微小卻關鍵的發現。
偵查員調取了以倉庫為中心,半徑三公裡內所有可能拍到道路的公共和私人監控探頭。海量的視頻數據經過連夜分析,一個位於距離倉庫一公裡外、一個破損的交通監控探頭,捕捉到了一段極其模糊的畫麵。
時間是案發當晚十一點零五分。
畫麵中,一輛冇有懸掛牌照的黑色轎車,沿著通往倉庫方向的輔路快速駛過,由於畫質差、光線暗,隻能勉強看出是一輛轎車的輪廓,車型、品牌等細節完全無法辨認。幾分鐘後,同一輛車又從反方向駛離,時間點與法醫推斷的林慧死亡時間高度吻合。
“這輛車很可疑!”趙剛指著定格的模糊畫麵,“無牌,在案發時間出現在現場附近。立刻找圖像專家進行增強處理,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什麼車!”
案情似乎陷入了泥沼。
“黑蛇”如同人間蒸發,網絡線索中斷。唯一的實物線索,就是這輛模糊不清的無牌黑車。蘇晴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她對林慧的恨意和挑釁擺在明麵上,但直接涉案的證據為零。她表現出來的後怕,看起來也合情合理。
趙剛站在案情白板前,上麵貼滿了照片和線索圖:林慧、陳偉強、蘇晴、“黑蛇”、廢棄倉庫、無牌黑車、五十萬現金……
線索紛亂,卻難以串聯。
蘇晴是受害者,還是這一切的導火索?亦或者,她看似無辜的表現下,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黑蛇”為何臨時變卦,反殺雇主?是見財起意,還是從一開始,林慧就是他的真正目標?
那輛無牌黑車,是“黑蛇”的交通工具嗎?它會是打破僵局的關鍵嗎?
迷霧非但冇有散去,反而變得更加濃重。每一個答案都引出了更多的問題,每一個看似清晰的線索背後,都纏繞著更多的可能性。趙剛感到,他們正在接近一個精心設計的迷宮中心,而迷宮的牆壁,是由謊言和偽裝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