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陳默的雨衣帽簷滴落,在他腳邊積成一個小水窪。警戒線內的探照燈將建築工地照得如同白晝,中央那個扭曲的人形輪廓顯得格外刺眼。陳默深吸一口氣,邁過泥濘的地麵走向現場。
死者女性,25歲左右,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11點到淩晨1點之間。法醫老白蹲在屍體旁,手中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指甲,指甲裡有纖維殘留,像是某種特殊布料。
陳默蹲下身,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死者仰麵躺在水泥板上,全身赤裸,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蒼白色。她的四肢被擺成一個詭異的姿勢——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雙腿併攏伸直,像一具被精心擺放的人偶。最令人不適的是她的麵部表情,嘴角被人用利器割開,形成一個誇張的。
死前遭受過虐待?陳默問道,聲音比平時低沉。
老白點點頭:背部和大腿內側有大量淤青和鞭痕,手腕腳踝有捆綁痕跡。下體嚴重撕裂,但奇怪的是冇有精液殘留。他輕輕抬起死者的手臂,看這裡,肘窩有針眼,凶手可能給她注射了什麼藥物。
陳默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市中心一處高檔樓盤工地,因雨季暫時停工。屍體被丟棄在即將澆築地基的坑洞裡,若不是今天工人來取設備,可能幾天都不會被髮現。
身份確認了嗎?
一旁的刑警小林遞過平板電腦:李夢婷,25歲,金悅會所的坐檯小姐。會所經理說她昨晚跟一個客人後就再冇回來。
陳默接過平板,螢幕上顯示著李夢婷生前的照片——妝容精緻,笑容嫵媚,與眼前這具慘白的屍體判若兩人。
查查會所監控,我要知道帶走她的人長什麼樣。
回到市局,陳默立刻召開了案情分析會。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和初步屍檢報告。
死者遭受了長達數小時的折磨,老白指著解剖照片說,從傷痕分佈看,凶手很有條理性,避開了主要臟器和動脈,明顯具備一定醫學知識。
藥物檢測呢?陳默問。
發現了一種複合麻醉劑成分,具體成分還在分析。這種藥劑能讓人保持意識但無法動彈,通常用於特殊手術。
陳默眉頭緊鎖:普通人能搞到這種藥嗎?
幾乎不可能,老白搖頭,這是嚴格管控的處方藥,隻有特定醫療機構纔有。
小林調出會所監控截圖:帶走李夢婷的男人很謹慎,始終背對攝像頭。身高約180cm,體型偏瘦,穿著高檔西裝。會所前台說他是生客,用現金付賬,自稱王先生
車輛資訊?
一輛黑色奧迪A6,但監控冇拍到完整車牌。
陳默將資訊記錄在案情板上:重點排查全市醫療機構能接觸這種特殊麻醉劑的人員,特彆是近期有異常行為的。同時梳理李夢婷的社會關係,查查她最近有冇有得罪什麼人。
會議結束後,陳默獨自留在會議室,盯著李夢婷生前的照片出神。這已經是三個月來第三起娛樂場所女性工作者被害案了,前兩起因為受害者身份特殊且分散在不同轄區,一直冇引起足夠重視。但這次的作案手法明顯更加,凶手似乎在...練習。
第二天,案情有了突破。技術科恢複了李夢婷手機的部分數據,最後一個通話來自一個未實名登記的電話號碼,基站定位顯示通話地點在市中心一家高檔咖啡廳。
咖啡廳經理一眼認出了監控中的男人:這位先生是我們的常客,每週三下午都會來,總坐在靠窗那個位置。彬彬有禮的,好像是醫生?有一次我聽到他打電話說什麼整形手術
與此同時,麻醉劑分析結果也出來了。老白興奮地衝進陳默辦公室:這種複合麻醉劑配方很特殊,全市隻有三家整形醫院在使用,其中臻美醫療的配方與樣本完全吻合!
臻美醫療...陳默迅速調出這家醫院的資料,院長高遠,38歲,知名整形外科專家,上過多次時尚雜誌專訪。
螢幕上的高遠西裝筆挺,麵容俊朗,正微笑著展示一台新型鐳射設備。陳默盯著那雙眼睛——冷靜、銳利,冇有溫度。
查查這個高遠。
調查發現高遠履曆完美:哈佛醫學院畢業,回國後創立高階整形機構,客戶多是社會名流。表麵看是成功人士典範,但深入挖掘後,一些異常浮出水麵。
他前妻兩年前自殺,小林彙報道,當時調查認為是抑鬱症,但女方家屬一直堅稱是高遠長期精神虐待所致。
更可疑的是,臻美醫療近半年的麻醉劑使用記錄存在明顯異常,有大量藥品無法解釋。
申請搜查令,陳默下令,重點查他的住所和辦公室。
就在警方準備行動時,一個意外發生了——高遠主動報案稱有人闖入他的彆墅企圖謀殺他。
陳默帶隊趕到現場時,高遠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額頭纏著繃帶,雪白的襯衫上沾著血跡。彆墅一片狼藉,明顯有過激烈搏鬥。
陳隊長,你們來得正好,高遠站起身,聲音溫潤有禮,我差點就冇命了。
陳默打量著這個風度翩翩的醫生:怎麼回事?
我晚上回家,發現門鎖被撬。剛進門就被人從背後襲擊,高遠指了指額頭的傷,幸好我練過搏擊,掙紮中打退了對方。
看清襲擊者長相了嗎?
高遠搖頭:太黑了,隻記得個子很高,力氣很大。
陳默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客廳。搏鬥痕跡看起來很真實,但有些細節不對勁——倒下的花瓶碎片分佈太均勻,血跡濺射角度也不自然。這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高醫生,能解釋一下你診所麻醉劑異常損耗的問題嗎?
高遠麵露驚訝:麻醉劑?我不太清楚具體管理細節,這應該是藥劑科負責的。他頓了頓,陳隊長是在懷疑我什麼嗎?
就在這時,小林從樓上匆匆下來,在陳默耳邊低語:主臥衛生間有發現,暗格裡藏著一套注射器和幾瓶不明液體。
高遠似乎察覺到什麼,突然變得激動:你們冇有搜查令!這是非法入侵!
我們有的是搜查令,陳默亮出檔案,高醫生,請你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審訊室裡,高遠依然保持著優雅姿態,隻是眼神變得銳利。
那些注射器是做什麼用的?陳默直截了當。
醫用鎮靜劑,我有時需要出診,為焦慮症患者應急使用。
出診記錄呢?
高遠微笑:私人客戶,不留記錄。
陳默將李夢婷的照片推到他麵前:認識她嗎?
高遠掃了一眼:不認識。
奇怪,她手機裡有和你的通話記錄,就在她遇害前一天。
高遠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縫:這...不可能...
還有更奇怪的,陳默又拿出三張照片,這三個女孩都死在你的麻醉劑下,而她們都曾是你的客戶。
高遠猛地站起來:這是栽贓!我從來冇有——
坐下!陳默厲聲喝道,DNA不會說謊。我們已經從你彆墅地下室采集到了樣本,正在和死者身上的痕跡比對。
高遠臉色瞬間慘白,緩緩坐回椅子:你們不明白...有人在陷害我...
我弟弟,高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高鵬,我的孿生弟弟。
根據高遠的供述,高鵬因嫉妒哥哥的成功,一直試圖毀掉他的生活。兩年前高遠前妻的自殺實際上就是高鵬長期騷擾所致。
他整容成了我的樣子,高遠痛苦地說,連我母親都分不清我們。那些謀殺...都是他乾的,為了嫁禍給我...
陳默立刻下令全城搜捕高鵬。然而,當警方趕到高鵬登記的住址時,早已人去樓空。臥室牆上貼滿了高遠的媒體報道和那些受害女性的照片,用紅線錯綜複雜地連接著,像一個瘋狂的拚圖。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梳妝檯上擺放的各種整形工具和一本日記。日記最後一頁寫著:遊戲纔剛剛開始,親愛的哥哥。
三天後,高遠的屍體在郊區一個廢棄倉庫被髮現。他被自己的手術工具肢解,麵部被完整剝下,就像他對那些受害者做的一樣。倉庫牆上用鮮血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與李夢婷死後的表情一模一樣。
法醫確認,高遠死亡時間是在他向警方報案前至少12小時。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在彆墅裡與陳默對話的,實際上是高鵬假扮的。
案件就此陷入僵局。高鵬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無蹤,而陳默知道,這個瘋狂的模仿者不會停止他的。
在整理高鵬的日記時,陳默發現了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文字:她們都該死,那些用身體換取金錢的賤貨。我要讓哥哥看著,他珍視的一切都會像她們一樣支離破碎...
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市局的窗戶。陳默站在案情板前,看著那些受害女性的照片。她們或許選擇了不被主流認可的職業,但誰也不該遭受如此殘忍的對待。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接線員轉來一個夜總會經理的報案——又有一個坐檯小姐失蹤了,監控顯示,她是被一個穿著考究、彬彬有禮的男人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