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行動持續了整整一夜。徐世昌的黑色奔馳最終被髮現棄置在山區公路旁,車門大開,鑰匙還插在車上。
他換車了,或者有人接應,程峰檢查車輛後判斷,搜山!他跑不遠。
警犬隊沿著山路追蹤,最終在半山腰發現了一棟隱蔽的木屋。木屋周圍冇有燈光,但煙囪冒著微弱的煙。
特警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木屋。破門而入的瞬間,程峰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木屋內部幾乎是一個簡陋版的會所解剖室——中央是木製手術檯,牆上掛著各種刀具,角落裡有一個小冰櫃。
徐世昌就坐在手術檯旁的椅子上,胸口插著一把手術刀,已經氣絕多時。他的雙手被自己的領帶綁在身後,表情扭曲,顯然死前經曆了巨大痛苦。
不是自殺,隨後趕到的蘇芮檢查後說,傷口角度不可能是自己造成的。他被人滅口了。
木屋內發現了大量證據:會所的賬本、會員的隱私照片,還有一部手機。技術科解鎖手機後,發現裡麵存有大量與某個代號的人的通訊記錄。
最後一條資訊是徐世昌死前發出的:老師,他們找到我了,求求你—資訊戛然而止。
老師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程峰分析,徐世昌隻是執行者之一。
蘇芮在檢查木屋時發現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一本相冊,裡麵是所有受害者的生前和死後照片,每張照片背麵都寫著日期和簡短評價。相冊最後幾頁是空白,但已經標註了未來日期和三個女性的名字。
他在計劃下一批受害者,蘇芮的聲音顫抖,而且時間很緊迫—第一個名字標註的日期就是明天。
程峰立刻通知局裡保護名單上的三名女性,同時下令立即逮捕趙明川。
當警隊趕到趙明川的住所時,已經人去樓空。他的公寓整潔得近乎病態,冰箱裡除了幾瓶礦泉水空無一物。
這個變態活得像個機器人,小李環顧四周,連張私人照片都冇有。
蘇芮卻徑直走向書房。書架上整齊排列著醫學著作,其中解剖學相關的幾本有明顯頻繁翻閱的痕跡。她戴上手套,仔細檢查這些書籍,在其中一本的扉頁發現了一個郵箱地址。
看這個,她叫來程峰,可能是他的秘密聯絡方式。
技術科很快追蹤到這個郵箱近期與一個虛擬號碼有多次聯絡,而那個號碼正是徐世昌手機中的。
趙明川就是,程峰確認,徐世昌的上線,真正的幕後黑手。
就在此時,監控趙明川手機的小組報告發現信號——他的手機剛剛在城東的一個廢棄工廠區開機了。
他在那裡有另一個據點,程峰立刻組織行動,所有人注意,趙明川極度危險,可能持有武器,見到後直接製服,不要給他反抗機會。
前往工廠的路上,蘇芮一直沉默不語。程峰注意到她的異常:怎麼了?
我在想那些屍體上的切口,蘇芮輕聲說,趙明川的手法太精準了,幾乎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這種人對自己的有病態的迷戀,不會輕易離開...
她突然睜大眼睛:除非他有必須離開的理由!程隊,相冊裡下一個目標是誰?
程峰立刻調出資料:第一個叫周雯,25歲,市立圖書館管理員。
蘇芮臉色突變:我認識她!她是我鄰居的女兒!程隊,這是調虎離山—他真正的目標是周雯!
程峰立刻下令分兵兩路—一隊繼續前往工廠,他和蘇芮則趕往周雯的住處。
周雯住在城西的一棟普通公寓樓裡。當程峰和蘇芮趕到時,她的房門虛掩著,門口的地上有一灘新鮮的血跡。
警察!程峰拔槍衝進屋內,蘇芮緊隨其後。
公寓裡一片狼藉,有明顯的掙紮痕跡。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工整的醫學筆記字體:蘇法醫,久仰大名。讓我們玩個遊戲吧—你能在心臟停止前找到她嗎?提示:溫度是關鍵。
紙條旁是一個數字計時器,顯示01:23:45並不斷倒數。
他綁架了周雯,還給我們設了時限,程峰立刻通知指揮中心,全麵封鎖周邊區域,檢查所有監控!
蘇芮卻盯著那張紙條,突然說道:溫度是關鍵...他在暗示冷凍!就像張敏那樣!
她迅速環顧四周,注意到陽台上的水漬:看,這裡有拖拽痕跡,他可能是從陽台把人帶走的。
程峰檢查陽台,發現樓下停著一輛白色廂式車,後門微微開著。那輛車!
兩人飛奔下樓,小心接近廂式車。程峰示意蘇芮退後,猛地拉開車門—車廂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個大型醫用冷藏箱,箱子上連著心率監測儀,螢幕上的心電圖微弱但穩定。
蘇芮立刻上前打開冷藏箱—周雯蜷縮在裡麵,已經失去意識但還有呼吸,身上連著監測電極。冷藏箱內壁的溫度計顯示4℃,正在緩慢上升。
她還活著!蘇芮立即檢查生命體征,體溫過低但穩定,必須立即送醫。
程峰呼叫救護車的同時,注意到冷藏箱內側貼著一張照片—是蘇芮走出法醫中心的背影,上麵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他在監視你,程峰的聲音充滿擔憂,蘇芮,你也是目標。
蘇芮的表情異常平靜:我知道。從我看到那些解剖切口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他在向我展示技藝,這是一種...病態的邀請。
救護車趕到將周雯送往醫院,所幸搶救及時冇有生命危險。但趙明川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警局,程峰收到工廠行動組的報告—他們在廢棄工廠發現了一個設備齊全的解剖室,牆上貼滿了蘇芮的照片和各種報道她參與的案件的新聞剪報。
他不是隨機選擇受害者的,程峰對專案組說,他在尋找特定類型的女性—聰明、獨立、在某些方麵與他相似。蘇法醫符合他的所有標準。
蘇芮看著那些照片,突然說道:不,你錯了。他不是在找相似的人—他在找能理解他的人。所有受害者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都接觸過死亡。林小曼是醫學生,劉雨婷在會所見過太多黑暗,張敏是護士,周雯在圖書館負責醫學專區...
她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冷光:他在尋找能欣賞他的人。而現在,他選中了我。
警方對趙明川的通緝令全麵鋪開,但三天過去仍毫無線索。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蘇芮被安排了24小時保護,但她堅持繼續工作:隻有我能理解他的思維模式,這是我參與案件的意義。
程峰無法反駁這一點。正是蘇芮的洞察力讓案件有了突破性進展—她通過分析趙明川的解剖手法,預測他下一個可能的藏身地點是城北的一家廢棄醫院。
那裡有他需要的一切設備,蘇芮指著地圖解釋,而且他曾在附近租過一間倉庫,對地形熟悉。
突擊行動定在午夜。出發前,蘇芮在法醫中心加班整理證據。保護她的警員守在門外。
當電腦螢幕突然黑屏又亮起,顯示一行字單獨來見我,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保護的警員時,蘇芮知道遊戲進入了最後階段。
她看了看門外毫無察覺的警員,悄悄關掉監控,從後門離開了法醫中心。
手機很快收到一條簡訊,是一個地址—城北老教堂。簡訊附言:隻你一人。你知道欺騙我的後果。
老教堂年久失修,月光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投下斑駁的影子。蘇芮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空曠的教堂中央擺著一張解剖台,上麵躺著一個人形,蓋著白布。
你來了。趙明川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緩步走入月光下,依然穿著那身整潔的襯衫和西褲,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我很好奇,他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講課,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蘇芮保持著安全距離:從第一具屍體的切口。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為了隱藏證據,而是為了展示。
趙明川笑了:果然是你懂我。那些警察,他們隻會用肮臟的詞彙稱呼我的作品—...但你明白,這是藝術,是對人體最崇高的探索。
他走向解剖台,掀開白布—下麵是一具精心製作的解剖模型,每個器官都被完美展示。這是我的傑作,等待最後的點睛之筆—一個真正懂得欣賞它的人。
蘇芮注意到模型的臉是按照她的樣子製作的,胃部一陣翻騰,但表麵依然冷靜:所以你殺了那些人,就為了這個?
不全是,趙明川搖頭,她們是練習,是為了達到完美的必要步驟。但你...蘇芮,你是不同的。你和我一樣,每天都在與死亡對話,你能看到這其中的美。
他伸出手:加入我,我們可以一起探索人體的終極奧秘。冇有人會再打擾我們,我已經安排好了。
蘇芮假裝思考,慢慢向他走去:那些會所的會員呢?他們也是你的?
趙明川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那些肮臟的豬玀,花錢買刺激的偽君子。徐世昌以為能控製我,但他錯了—我纔是掌控生死的人。
就在這時,教堂的門被猛地撞開,程峰帶著特警衝了進來:警察!不許動!
趙明川的反應快得驚人—他一把抓住蘇芮,手術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再靠近我就切斷她的頸動脈!
程峰立刻示意警員停下:趙明川,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放開蘇法醫,我們可以談談。
趙明川獰笑,和你們這些庸纔有什麼好談的?他低頭在蘇芮耳邊輕語,看來你終究還是選擇了他們。真遺憾。
就在他刀鋒用力的瞬間,蘇芮突然抬手—她一直藏在袖口中的解剖刀精準地刺入趙明川的手腕。他痛呼一聲鬆開了手,程峰立刻開槍擊中了他的肩膀。
趙明川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燭台。火焰迅速蔓延到乾燥的木長椅上。在一片混亂中,他竟大笑起來:完美的結局...在火焰中淨化...
他轉身衝向燃燒的祭壇,消失在熊熊烈火中。警員們試圖滅火併搜尋,但火勢太大,等消防隊趕到時,整個祭壇區已經燒成灰燼。
找到屍體了嗎?程峰焦急地問從廢墟中出來的消防員。
消防員搖搖頭:火勢太猛,如果有遺體也可能燒得麵目全非了。需要DNA鑒定確認。
蘇芮站在一旁,望著仍在冒煙的廢墟,輕聲說:他不可能會這樣結束。
程峰轉向她:什麼意思?
蘇芮搖搖頭:冇什麼。也許我錯了。
一個月後,DNA檢測結果確認廢墟中的屍體確實是趙明川。案件宣告偵破,媒體大肆報道警方如何英勇破獲這起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案。
慶功宴上,局長親自為程峰和蘇芮頒發了獎章。但兩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你還在想趙明川?宴會結束後,程峰問蘇芮。
蘇芮望著夜空:他的手法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可能會犯那樣的錯誤—讓我有機會反擊。
程峰皺眉:你是說...他故意讓你製服他?
我不知道,蘇芮歎息,也許我太鑽牛角尖了。案子已經結了,我們應該向前看。
兩人告彆後,蘇芮回到公寓。當她打開燈時,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個精緻的木盒—她確定自己離開前那裡什麼都冇有。
心跳加速,她小心地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把銀質解剖刀,刀柄上刻著致知音。
刀下壓著一張紙條:遊戲繼續。—T
蘇芮的手微微發抖,但嘴角卻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她輕輕拿起那把解剖刀,在燈光下觀察它完美的刃線。
窗外,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街對麵的陰影中,靜靜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