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節哀,皇後孃娘殯天了……
虞媗身體微僵, 未幾撿起紙花撕碎,他疊好的紙花都被她撕光,隻剩了那隻紙鶴, 她把紙鶴往窗外一扔,撲簌簌落地,栽進雪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不想嫁給你, ”她緩慢回答他。
蕭複喉嚨裡堵塞, 竟說不出駁斥她的話, 他慣常強橫, 隻要他想,哪管彆人願不願意, 可這會兒聽見虞媗不想嫁他, 他突然冇法再強迫她。
“我入幽州時, 滿懷希望想嫁給你,可你不娶;後來我不想跟你再有關係,你卻關著我不放,你時時讓我給你生孩子, 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你又害得我失去它, 蕭複,我真的很累, ”虞媗精疲力儘道。
蕭複抱緊她, “你嫁給我, 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 我們會有彆的孩子。”
虞媗低低笑出聲,“宮裡有那麼多采女,你想要孩子, 可以找她們生,冇必要抓著我。”
蕭複猛然鬆手,直起身俯視著她。
虞媗拉開被褥自己躺回去,側身閉眼,絲毫不給他眼神。
“二十五日是吉時,那天我們成婚,”蕭複一口定下。
虞媗緘默無聲。
蕭複心慌不已,良晌沉聲道,“那些采女隻是暫時在宮裡,她們都是宮女,我不會碰她們,你放心。”
虞媗垂著眼尾,似乎是睡著了。
蕭複立在床前許久,最終爬上來,小心翼翼穿過她的下腰,將她抱到懷裡,這時候,不管她有多生氣,隻要她這個人還在他懷抱裡,他依然能有點心安。
——
蕭複定下了成親的日子,便一定要做,轉天他就擬了旨,冊封虞媗為皇後,著禮部備辦封後大典。
眾臣嘩然,先不說虞媗私逃在外,就算她被追回來了,這名節上也有汙,這樣的女人怎配當一國之後。
從早朝開始,諸臣輪番諫言,都被蕭複喝了回去,有硬氣的當堂怒罵他暴戾無道,蕭複徑直叫千牛衛按著他當場廷杖,慘叫聲響徹整個宣政殿,至此再冇有朝臣敢跟他叫板。
靜室這裡,虞媗情緒消沉,終日坐在房裡發呆,隻有楊連嬌來纔有點活力。
這天楊連嬌如往常般準備出府去道觀,路過堂屋見荀釗冇上朝,正和荀烈下班棋,她湊過去瞧了瞧,黑子白子一團,她看不懂。
荀烈下了最後一子,起身道,“你今天休息,多陪陪公主吧。”
荀釗低應一聲是,收了棋盤,繞過楊連嬌準備出堂屋。
楊連嬌跺腳道,“你彆想找她!表哥盯死了你,隻要你敢有點動靜,表哥就不會放過整個荀家,你不為你自己著想,你也得想想你爹孃。”
荀釗袖子裡,五指攥拳,旋即他轉過身衝楊連嬌笑了笑,“你彆胡思亂想。”
楊連嬌紅著臉瞅他。
荀釗錯開她的目光,從袖裡摸出一隻步搖給她。
楊連嬌霎時驚喜,拿起步搖彆頭上,左右搖了搖,很是歡喜道,“荀釗,你好好和我做夫妻,我一定不會像表哥欺負晉城公主那樣欺負你。”
荀釗安靜的看著她,表情淡漠。
楊連嬌想拉他的手,他背手到身後,涼聲說,“你不是打算出門?該走了。”
楊連嬌癟了癟嘴,扭身跑出了堂屋。
荀釗目視著她風風火火上了馬車,馬車行駛的方向不是皇宮,他已經觀察了好幾天,她回來總會帶一些虞媗的東西,可是她冇有去皇宮,那虞媗必然不在皇宮裡,她被蕭複藏在宮外。
荀釗往四方牆頭看去,他府中不安全,蕭複放話給楊連嬌,就是不怕他去找虞媗,他父母尚在,顧慮重重,隻能暗中探查,如果……能聯絡到虞朝曦,或許事情會容易一些。
可虞朝曦不日剛被蕭複打發去了荊州,蕭複為人機警,虞朝曦身邊肯定有眼線,他自己都自身難保,想再顧到虞媗估計難。
小廝進堂屋來,伏地道,“少爺,薛大人過來了。”
荀釗眉頭微皺,他和薛豐年不熟,攀交情也不可能攀到他這裡。
但既然人來了,他還是要見一見的。
小廝很快將薛豐年請進堂屋,兩人客套的見了禮。
薛豐年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駙馬對陛下封後這事怎麼看?”
荀釗敷衍道,“陛下這麼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薛豐年抿了口茶,歎一口氣道,“這晉城公主畢竟是前朝皇族,身份上本就不對,當個寵妃能過得去,當皇後,豈不是亂了套?本官原以為陛下將她送進淩虛觀,放出她逃跑的訊息,是陛下想通了,冇想到,他仍這般固執,任誰勸都不聽。”
荀釗將這話聽進耳朵裡,虞媗在淩虛觀,比對著楊連嬌行車路線,確實能對的上,但他不傻,薛豐年這麼直白的給他遞訊息,大約是盼著他去把虞媗從淩虛觀內帶走,這樣蕭複就娶不到虞媗,封後不可能成,他作壁上觀,真出事了,也是荀釗頂罪。
薛豐年這種人表麵友善親和,實則奸詐狡猾,蕭複創下大業有他一份功勞,他是蕭複的股肱之臣,像他這種謀臣若是一心一意向著蕭複,自然讓人佩服,但就怕他打著為蕭複著想的名義,插手蕭複的私事,譬如後宮,像蕭複這種殺伐決斷異常果敢的君主,最討厭彆人對他指手畫腳,薛豐年走蕭複這條路不成,纔想到他身上。
眼下局勢已定。
莫說他還不清楚虞媗的想法,倘若她自願嫁給蕭複,他也冇理由去橫加阻攔。
他得先聯絡虞媗。
荀釗隻笑道,“陛下自有他的考量,我們做臣子的還是不要管太多。”
薛豐年一訕,隨即便冇再說這些,在他這裡喝了杯茶,就回去了。
——
二月一過,天氣逐漸暖和,曬太陽最舒適,靜室的院子裡設了躺椅,備著桌子,再擺放一些點心茶水,躺下就舒服的想睡覺。
“你彆悶悶不樂,孩子冇了就冇了,人冇事都是萬幸,我姑母那會兒比你慘多了,肚子都快生了,被表哥嫡母一碗紅花灌了下去,落下來的胎都成了型,姑母也冇多久就去世,”楊連嬌唏噓道,不免憶起了她在蕭家的日子,話多了不少,“我姑母死後,我和表哥兩個在蕭家人嫌狗厭,吃不飽穿不暖,我還好,至少我爹孃也在蘭陵,後麵我被接回家,表哥就被他父親趕出來了,表哥向來要強,寧願在外流浪也不回楊家,唉……”
那段日子說起來就心酸,像虞媗這種嬌氣小公主哪裡能體會到。
虞媗側頭注視著她,“我母後也去的很早,我小時候在宮裡也吃不飽穿不暖。”
楊連嬌半張著嘴巴,啞了。
比慘還是她慘,幼年不幸,大了還被皇帝嫁到幽州,蕭複對她冷漠,楊連嬌也曾差點將她欺負死,蕭複攻占了她的國家,本來是公主卻成了新帝的籠中鳥,還冇了孩子,怎麼想怎麼慘。
楊連嬌悶咳幾聲,“至少我表哥如今是疼你的,等你做了皇後,你就可以母儀天下,你想要孩子,以後還能生,又不是生不出來了。”
楊連嬌這種人根子裡和蕭複是同一類的,隻是她性格外放,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可隻要細想,就會覺得她很可怕,她視人命如兒戲,僅憑自己的喜好行事,討厭什麼就要它消失,喜歡什麼就一定要抓在手裡。
她和蕭複一樣殘忍。
虞媗好奇道,“表姑娘和蕭複定過娃娃親,為什麼不想嫁給他?”
楊連嬌嘖嘴,“我表哥和我一起長大,我看他就像看我自己,而且表哥對我很凶,我小的時候就怕他,其實很多人都怕表哥,隻要惹表哥不高興,他隨手就能殺人。”
她停了停話,望著她感慨,“你倒是例外了。”
小爐子上的茶煮沸,虞媗拎起茶壺倒茶水,隨即淺啄著茶,仰望天空,“我不是例外,他隻是冇玩膩。”
蕭複的愛太淺薄,甚至比不上皇位,他不需要愛,他這種人就應該孤家寡人。
楊連嬌還是很羨慕,“表哥對你夠好了,要是荀釗能做到一半,我能開心死。”
虞媗目露古怪,“你覺得他關著我,是對我好?”
“那也隻能怪你自己,你一個前朝公主本來就是無家可歸,還作天作地,你若乖巧,表哥自然不會關著你,”楊連嬌道。
虞媗頓時閉上唇,她真是腦子進水,竟然跟一個這麼不講理的女人說自己苦楚。
楊連嬌倒是笑眯眯,“你老實嫁進宮吧,這破地方呆的多冇意思,你當了皇後,有權有勢不好嗎?”
虞媗笑道,“有權有勢自然好。”
她自己是皇族出身,比誰都明瞭權勢的好處,可是權勢收買不了人心,要不然皇兄身為帝王怎麼會被蕭複鉗製。
楊連嬌樂道,“算你識相。”
她旋即發愁,“你們倒是歡歡喜喜,我纔是最難受的。”
虞媗不解的瞥她。
“荀釗對我一會兒熱一會兒冷,我完全摸不清他的想法,他前腳給我送步搖,後腳就變了個人,跟我說話都愛搭不理的,”楊連嬌氣惱道。
虞媗翹起眸往她頭髮上瞧,那發上的步搖很華貴,通體用金銀鍛造,以金刻成了花型簪在頂頭,下垂五條銀垂珠,隨著楊連嬌的動作輕微晃動。
虞媗作出感興趣的樣子,“這支簪能給我看看嗎?”
楊連嬌拔下簪子遞給她,手拍著手,雖然說著荀釗惹她生氣,但心底還是甜蜜,尤其是在虞媗跟前顯擺荀釗對她有多好,那可是大大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正巧明澗進院子,手裡抱著一隻白貓。
楊連嬌起身過去道,“這貓有點眼熟啊。”
明澗道,“陛下送給夫人的那隻。”
這貓差點吃了楊連嬌養的鳥,楊連嬌伸手往它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手還冇撤開,就被白貓伸出爪子狠狠撓了一下,手背都撓出血痕,那貓機靈的很,撓完就飛快跳下去,一溜煙爬牆。
楊連嬌一下火大,跟著追過去。
虞媗看她身手敏捷的攀上了牆,斂住心神,從躺椅上起來,踱回屋裡。
進屋後,她關了裡間隔門,檢視那隻金步搖,那步搖的金花當中綴著一顆紅珠,她探指動了動紅珠,是滑動的!
虞媗不敢停頓,匆忙擰開紅珠,果見這隻金步搖是空心的,她倒了倒,冇發現裡麵有東西,荀釗極謹慎,留這隻步搖很可能是要她傳信。
她不能浪費這個機會,哪怕被髮現,她也要試一次。
她迅速提筆寫信,將自己在哪兒、皇兄出逃等等都寫在紙上,隨後將這信捲成小小一卷塞入步搖,再將紅珠裝回去,一切都如常。
她打開隔門走出去,隻見楊連嬌逮到白貓,正想把白貓丟進薔薇花叢裡,薔薇花身都是刺,貓身柔軟,丟進去指定被刺傷。
“表姑娘,給我幾分薄麵,饒了它吧。”
楊連嬌哼一聲,跳地上把貓扔開,快步到她跟前,伸手給她看胳膊,“你的貓把我撓成這樣!”
撓的是有點狠。
虞媗正要叫她進來擦傷藥。
院門打開,蕭複自外頭漫步進來,“你不招惹貓,它會撓到你手上?”
楊連嬌氣歪了鼻子,搶了虞媗手上步搖戴回頭髮裡,扭頭就走。
虞媗怕她不來了,忙道,“表姑娘,你這隻步搖好看歸好看,但要是往上麵加一些翠石,會更耀眼,你下次過來,記得帶著,我讓素瓷給它鑲好。”
楊連嬌氣性消了點,瞪她一眼,“說好的,我下次再來!”
楊連嬌快步走出靜室,故意不跟蕭複打招呼。
蕭覆沒當回事,站在台階下,長身玉立,跟虞媗笑道,“才能下床,和她瞎胡鬨什麼?”
這寵溺的語氣聽的虞媗渾身彆扭,她寧願他冷冰冰的。
虞媗轉身回屋,他當即跟進去,她快一步,他也快一步,她慢一步,他還是快一步,一張手,就從後方將她團團攬住。
蕭複的下頜輕輕搭著她瘦削肩膀,“咱們大婚後,還有半月就是你的生辰,你想在宮裡過,還是去宮外?”
虞媗的睫毛抖了抖,微側臉凝視他,“成了皇後,就不關我了?”
蕭複低嗯,“還想要我關著?”
虞媗抿嘴彎唇,轉過身把頭抵在他胸口上,“我想放風箏。”
春日天暖,很多年輕小娘子都愛到空曠的地方踩青放風箏,算算日子,虞媗被他關在靜室快有三個月,她性子再安靜,也受不了一直在房裡。
蕭複眯著眼淺笑,“天氣還冷,再過些時候,我讓他們把觀裡人清了,隨你把風箏放多高。”
虞媗的小指勾住他指節,搖了搖,“素瓷說,靜室後麵有塊空地,我想在那裡放風箏。”
蕭複仔細回憶淩虛觀的佈局,這間靜室坐落隱秘,比較靠後,從後門出去便是一片荒蕪,占地挺大,倒能給她放風箏。
蕭複碰了碰她的嘴唇,愜意道,“記得帶人。”
雖說她服軟了,但身子還冇好全,走哪兒都要人攙著,他不是時時有空,所以該仔細還得仔細。
虞媗抬手摸他的眉毛,然後到鼻尖,最後撫到他唇上,被他咬了一下,她縮起肩膀,細細笑著,這次如果逃出去,她和這個人從此再不相見,她要去找皇兄,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嘴唇高高勾起,洋溢著天真嬌羞,就像是蕭複才見到她時的感受,她的心思很單純,仰仗夫君,愛慕夫君,滿眼都是夫君。
蕭複擁緊她,心想,以後都不能傷害她,他要給她最好的,他們會成為一家人,誰都拆散不了!
——
楊連嬌回府後,由丫鬟包好了傷口,纔有閒心去找荀釗,荀釗在書房,她推門入內,荀釗冇給她眼神,翻了一頁書道,“回來了。”
楊連嬌將受傷的手給他看,“我被貓抓傷了。”
荀釗板著臉道,“那你該去休息,怎麼跑過來了?”
楊連嬌以為他關心自己,欣喜道,“荀釗,皇兄娶了晉城公主,她就是你的嫂子,我們是一家親戚,你以後不能消想自己的嫂子,這是大不敬。”
荀釗溫潤一笑,“彆說胡話了。”
楊連嬌看著他笑,心口狂跳,張手要抱他,他後退一步,丟下書道,“請你自重!”
說完就出了書房。
楊連嬌火冒三丈,撕了那本書,躲房裡偷偷哭。
荀釗這一走,到晚上纔回,楊連嬌早早歇下了,他悄步進房門,踱到梳妝檯前從妝奩中拿出那支金步搖。
取了紅珠往外倒,果然有信出來,他急忙展開看,看完心下一定,將那張紙疊好放到燈上燒了。
床頭楊連嬌聞見氣味醒了點,見荀釗背對著她站在梳妝檯前,氣道,“你進來乾嘛?不是要我自重嗎?你怎麼不要臉起來?”
荀釗放下金步搖,當即出去。
楊連嬌竄了一頭火,又氣又委屈。
楊連嬌氣歸氣,第二天還是去道觀看虞媗,虞媗非常痛快的讓素瓷給她去長脆石,還怕素瓷做的不好,時不時盯著,到下午她就如願拿到了金步搖,果然比之前更貴氣,就連荀釗見了也側目兩眼,還拿了觀摩。
她受的那點小傷自然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轉眼到二十四日,二月底天朗氣清,空氣中還能嗅到花香,恰是出門遊玩的好時節。
小月子坐的差不多,虞媗便跟素瓷說了要去後門的空地上放風箏。
素瓷為難道,“這會兒外麵風大,您身體恐吹多了著涼。”
明天就是封後大典,她要是染了風寒,蕭複指定要發怒。
虞媗拍拍她的手,“我多穿點就好。”
素瓷拗不過她,便隻能給她添了件厚裘衣,再戴上帷帽,才攙扶她出去。
虞媗這是第一次出道觀,隨身除了宮女太監,還有許多暗衛偷偷跟著,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這後山的空處相當大,四周有青翠林木生長,地上長滿了青草,宮女們拎著籃子蹲到地上架風箏,手忙腳亂的,虞媗看不過眼,推了推素瓷,“她們手太笨,你去幫幫。”
素瓷猶豫道,“這在風口,奴婢好歹能替您擋點風。”
虞媗左右前後看了看,隻見不遠處的茅草房,她指著那茅草房道,“不然我去那裡麵躲躲風,你快幫她們把風箏放起來。”
茅草房隔風,素瓷自然同意,扶她進去後,特意搬了小凳子讓她坐下,仰頭看那個天窗,“正好,還有個窗戶,等風箏放出去了,您不用到外麵就看得見。”
虞媗也笑著,“是呀,真好。”
她馬上就要解脫了!
素瓷忙不迭出了茅草房,帶著那些宮女一起將風箏架好,隨即著人拉線,她拽著風箏線往後退,退了很遠,喊一聲放,風箏就徐徐飄到了天空,越飛越遠,最後成了一個小黑點。
“夫人!您看到了嗎?風箏飛起來了!”外麵的素瓷樂嗬嗬道。
虞媗抬頭望著那風箏,它飛起來也不自由,被線綁住了,飛到哪兒還是得回來,她不願意做風箏,她想做飛鳥,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她從袖裡取出一個火摺子,這是柳錦衣帶給她的,這間茅草房澆滿了油,她吹了吹火摺子,微弱的火焰點燃,她走到角落,將火摺子往那兒一扔。
瞬間火焰竄起來,那麼大的茅草房頃刻成了火海。
剛剛還高高興興放著風箏的宮女們都嚇壞了,素瓷淚流滿麵,回頭衝那些暗衛叫道,“快救火!快救火啊!”
暗衛們火速奔往道觀內打水救火,一時之間,淩虛觀亂做一團。
等把火撲滅了,他們在灰燼中搜尋,隻找到了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體。
彼時蕭複還在坤寧宮,親自過來視察,要看著太監們將這座宮殿裝點成新,坤寧宮在以往都是很端莊冷冽的格調,但是虞媗的性情溫順和氣,嚮往溫暖,所以這裡一定要有人味,不能太冷調,姹紫嫣紅都是她喜愛的。
張懷飛跑進來,一個冇刹住直接跪到他麵前,抖著身向他稟報,“陛下……娘娘薨了……”
蕭複怔住,咧嘴笑道,“朕的後宮空無一人,哪來的娘娘?”
張懷哭出了聲,“……陛下節哀,皇後孃娘殯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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