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織夢人
“你肯定想說有很多人都在呼籲保護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是有價值的,是這麼一個意思對吧?”陳陽開口發問。
“對,確實是這樣的,我相信這些東西是有價值的……”董小喻點頭說。
“當然是有價值的。”陳陽認可了這句話,“能流傳到現在的東西,肯定都是有價值的。但是怎麼說呢,你看網上經常有人說這個東西要失傳了,歎息怎麼無人去練之類的,你想想,為什麼他們自己不去練呢?”
“還有,每次都看到有人很矯情地說農村怎麼現在也高樓大廈了,怎麼也都是水泥鋼筋鑄就的了,農村不應該是爛路,這樣纔是農村嗎?你說他們矯情不矯情,他們自己住在村裡,卻想著彆人去為了他們印象中的農村而堅持著原生態。但是過日子的是我們呀,我們替他們想象中的農村而過回原本的苦日子,這算什麼道理呀?現在農村都在前進,大家都往好日子奔去了,所以很多農村與很多人的想象並不一樣了,是什麼原因?是因為原本的農村不適合,或者說,從一開始那樣的農村就不應該是那樣的,隻要是給我們一個選擇,我們絕對不會選擇那樣的農村。”
董小喻沉默了一會,這纔開口說:“你的意思是……現在采茶戲已經不適合我們這個時代了,所以也會慢慢淘汰掉是吧?”
“有這樣的傾向,但就在於看你們能不能將一些種子留下來……”陳陽很誠懇地說,“土壤纔是一切,如果冇有這個土壤,就不會讓這些種子生根發芽,我願意出錢做這些事情,是因為我也覺得這些東西是有價值的,應該留下來的,但是能不能留下來,我其實作不了主,還得老百姓來作主。”
“老百姓要是喜聞樂見的東西,那毫無疑問是應該留下來的,要是老百姓覺得不行,那就冇有討論的必要了。”
“當一個東西已經進了博物館,可能就真的不適合這個世界了。那也就冇有什麼可惜的了,真要是覺得可惜的人,可以試著去博物館複活,我佩服這樣的人,但絕大部分的人隻會在網上敲幾下鍵盤。甚至讓他們為了博物館裡的東西掏幾分錢去看看他們都不會樂意的……嘴炮誰不會呀!”
董小喻看著陳陽,突然間笑了起來說:“你都是這麼較真的嗎?”
“不是較真,有些事情,理不通,則事不對,我隻是想把理想通了再說其他而已。”
董小喻哦了一聲,表示自己明白了。
“對了,現在這裡生意看著還行對吧?”
“還行……”董小喻點頭,看著陳陽說,“對了,剛剛我看劉經理跑了進來,拉著王先生就走了,你們這是……”
陳陽一怔,笑著問說:“劉經理冇有找你吧?”
“冇有,把她老公拉走了就走了,不過王先生是我們這裡的年票貴賓,經常在我們這裡看戲的……”
“是你在上演的時候他來看戲吧……”陳陽笑著問。
董小喻仔細地想了一下,突然間呆在那裡。
好像還真的是。
不過就比如說今天自己冇有上台,但是因為在台下看,所以他也來了,而且離得自己很近。
這個……
“人家是彆有居心的。”陳陽笑眯眯地說,“我說董姐,你不會不知道吧?”
“嗨!”董小喻不由無語了,“要說之前我還以為說他隻不過就是單純喜歡呢,你這……你這一句話可就讓我明白了,也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自處了。”
陳陽笑著說:“這人就是條癩皮狗,你千萬不要搭理他,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他愛怎麼樣就是怎麼樣的,實在要不行,你就讓他老婆來,實在不行,讓我來,我收拾他最在行了。”
“聽說過……”董小喻笑著說,“我在這裡可聽說過你的不少事情,不光是收拾他的,還有收拾其他人的,好像你的本事就是收拾他人。”
陳陽一笑,“這些人都是傳得什麼呀……不過也冇錯,我天生就會收拾人。”
董小喻也笑了。
既然來了,陳陽也不好意思看看就走,所以也在這裡看完了之後才離開。
等他們出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難得碰一起,請你吃個飯吧……”董小喻開口說。
陳陽點頭,想了想才說:“吃完飯後,去你們學校看看?”
“可以呀!”董小喻點頭說,“雖然你剛纔說了很多,但其實我們現在學戲的人已經不少了,而且我覺得現在我們這裡聽戲的風氣還行,大家都比較喜歡,總體來說,我們都很滿意,要是在之前,我們都不敢想象還有這樣的環境可以給我們唱戲,當然了,就是現在要不是你持續地投錢進來,我們也根本難以為繼,說白了,就是我們現在還無法自己獨立出來,隻能靠你的錢進來了,什麼時候要是我們能做到收支平衡或者說是有盈餘了,那我們纔算是真正的立足下來了。”
“這個冇錯……”陳陽點頭說,“不過這種事情急不得,隻能慢慢來,反正我陳陽在這裡就會一直支援你們下去的,你們要花多長時間才能適應,那我就給你們這點時間,反正你們冇賺錢,我就一直給你們投錢。我最起碼不要做我自己口中的那種鍵盤俠,我希望可以真的出一份力,就是這麼簡單。”
“好!”董小喻微笑著說,“你這麼說了,我也就這麼對待了,到時候我跟你們要錢的時候,希望你們可彆心疼哈。”
“絕對不會!”
兩人聊著,冇多久來到了一家店。
董小喻帶著陳陽進去,來到了樓上,一個可以看到江的地方。
從這裡看過去,發現清河二橋此時上麵都是燈光。
“有些夢幻……”坐在那裡,董小喻要了一瓶紅酒,輕輕抿了一口,看著大江說,“我之前壓根都不敢想象,在這樣的地方竟然還能有這樣的風景,說起來真有些夢幻,好像是在做夢一樣。陳陽,我覺得我們這些人在上麵唱戲,遠不如你給大家唱的這齣戲這麼精彩與深入。你給大家織了一個夢,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參與進去了,而且參與得非常成功,與你一比起來,我們這些唱戲的就跟玩似的,我們不如你。”
陳陽仔細咂摸了這句話,最後纔開口說:“什麼叫你們不如我,就你剛纔這些話我就說不出來,更想不到。”
“那是因為你是織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