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的,不用怕
江湖太遠,江湖太深!
他聽到山海之時,豪情萬丈,可他終究隻是一個普通人,山海那種地方顯然不是他能去的,所以他隻能嚮往。
在向著山間野廟拔刀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這會是他在江湖的最後一戰。
在下定決心的前一天,他在某個客棧裡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並不清楚的鏡子裡顯示,他的鬢角有些發白了。
在那一刻,他有些懵。
他少年入江湖不過十七八歲,眨眼間也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雖然留著虯髯大鬍子,但心中他一直都是那個奔跑的少年。
在看到白髮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些老了。
我未至四十都已經有了白髮,那麼在小鎮裡苦苦等我回去的父母呢?
那一刻,李遠生落淚。
於是他終於下定決心,去山間野廟走一遭,為自己的江湖之行畫下一個句號。
要是能僥倖活下來,回到小鎮後,娶妻生子,看著孩子長大,也可吹噓自己在江湖上的行事。
更可以在清楚到酣處,對著兒子笑著說:“想當年,你爹我手持大環刀,闖進一個山間野廟,將裡麵一眾妖魔全都殺死,那個暢快……”
要是不幸死在他們的手中,那也算是江湖弟子江湖死,不枉走一遭了。
結果比他預想的好,遇到了陳陽他們。
特彆是看到陳陽行事隻講對錯的時候,他笑得很開心。
見慣了廟府的那些動作,當看到陳陽的時候,這種心裡是難以言喻的開心。
江湖本該就是這個樣子的,錯了就是錯了,對了就是對了。
他覺得很好。
江湖,不虛此行。
一路上,他走得很開心,待於入夜之時來到了一個小鎮。
李虯髯進了一個客棧,要了點吃食。
吃過飯後,他準備再趕點路。
離開家的這麼多年,從來都冇有像這刻這樣,那麼想回去見見父母。
歸心似箭。
“能……給我點吃的嗎?”就在他吃著東西的時候,一個看著隻有十五六歲,全身臟兮兮的女孩站在她的身邊,乞求似地看著他,伸出了手中的碗。
李虯髯一怔,看了看女孩的身後。
“我不是壞人,我是跟我爺爺逃出來的……”女孩小聲地說,“我們是隔壁青雲鎮的人,我……我父母早亡,家裡已經給不起月糧了,我爺爺為了活命帶著我逃了出來,可是……我們身上的錢原本就冇有幾個,我爺爺又病了,給他買了藥,我就冇有錢給他買吃的了,大叔,您能給我點吃的嗎?”
李虯髯的手僵在那裡,對著女孩擠出了一個笑臉,“當然可以!對了,你爺爺在哪裡,我送過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女孩大為高興,“我爺爺躲起來了……”
“我送你過去吧!”李虯髯讓店小二把菜都打包起來,提上了籃子,“走吧。”
“謝謝大叔!”
李虯髯搖了搖頭。
女孩在前麵,李虯髯跟在後麵。
可能是冇有遇到這麼好的人,女孩臉上全都是笑意。
“我爺爺說離開這裡,帶我去個小點的地方,看能不能躲過去,要是能躲過去,以後我們就能過上安生的日子了……”
李虯髯點點頭。
大部分人,真的隻想過一個安生的日子,其他的事情他們不願意多想,也不敢多想。
能過一個安生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冇多久,他們來到了一個破廟前。
但是當他們來到那裡的時候,卻發現那裡麵外麵都是人。
他們身著製服,上麵寫了一個巡字。
裡麵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
在看到他們之後,這個男人笑了起來說:“青雲鎮裡逃出來的對吧?想逃?能逃到哪裡去?該是你交的東西,一分都少不了……”
“爺爺!”女孩尖叫起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爺爺就躺在裡麵的地上,鮮血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李虯髯抓著籃子的手也都在顫抖。
“為什麼要殺他?”李虯髯喃喃地說,“他們隻不過就是兩個可憐人而已,他們連飯都吃不飽,還有什麼餘糧給你們呢,殺了他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遊俠?”男人看了一眼李虯髯,很淡然地說,“聽說你們就好管閒事,但是這件事情最好不要去管,也不是你能管的,明白嗎?”
“為什麼要殺他?”李虯髯再次發問。
男人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些不高興,“我不但要殺他,還要殺她!”
男人一指女孩。
女孩咬牙看著他們:“你們這些禽獸,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男人輕蔑地一笑。
一隻螻蟻而已,你還想做鬼都不放過我?
他揮了揮手。
馬上便有個巡邏隊的上前去拉女孩。
可就在此時,大環刀擋在那個人的麵前:“為什麼要殺他?”
“找死!”巡邏隊的人大怒,一把撞了過去。
李虯髯悶哼了一聲,卻冇有動靜。
“你要是再動一下,我讓你死在這裡。”男人警告李虯髯,最後又看向了女孩,冷冷地說,“拉出去,賣去青樓抵幾個錢,讓他們知道欠月糧是什麼下場。”
“放開我!”女孩哭了起來。
轟!
李虯髯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刀出手了!
巡邏隊那個傢夥瞬間倒飛出去,瞬間斃命!
“殺了他!”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對著其他人怒吼一聲,“給我殺了他,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殺!”
很快,那些人就已經圍了過去。
李虯髯拉著女孩的手,看著那些如同螞蟻一般過來的巡邏隊,還在安慰她說:“冇事的,不用怕,不用怕……”
……
陳陽在離開定海城後,其實還有些猶豫,想著要不要離開定海城。
從疆州一路進到定海城,發生了不少事情,而且其中有些很值得深思。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又不是為了這些事情,他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辦,所以他最後想通了,也就不再在這裡糾結了。
既然定海隻是其中一道,那麼他乾脆就去到更重要的地方去,搞清楚臨凡者到底是什麼人。
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因為出來後不久就已經天黑了,所以陳陽就在附近的一個小鎮安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