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望見到蘇家的下一代順利出世。
有父有母也有孩子的地方纔叫家,一個圓滿的家。
如果有了孩子,即便我永遠缺失一部分記憶,也冇什麼要緊了。
這日,我正一邊小口喝著碧玉酒壺中的酒,一邊為躺在涼榻上的葉纖痕打著扇子。
時已入夏,葉纖痕挺了個大肚子,十分怯熱,心情很是不好,侍女們給個個給她罵得跑開了。
我怕她惱壞了身子,隻得親自過去為她打著扇子,好言撫慰。
葉纖痕有些癡癡般看著我,撫了我的麵頰,歎息道:“影,你為什麼冇有以前那麼愛笑?”
我怔了怔,我什麼時候愛笑過?隻除了那段剛跟她在一起的日子。
可那些日子,早已一去不複返。現在我對葉纖痕和她腹中的孩子,隻有一個丈夫和父親應當履行的職責和義務。
至於那些曾讓我自己陷入極度快樂和極度絕望的愛情,對我而言已太過奢侈了。
“纖痕,你放心。”我柔聲勸慰她道:“我很好,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很好!”
葉纖痕笑了一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會對我很好!”
她側過脖子,將頭轉到我懷中來,呢喃著啃我為她打扇子的手。
我微微笑著,小心地撫摸她那日漸隆起的小腹。
這時,葉慕天來了。
我忙將葉纖痕扶好,見禮道:“嶽父!”
葉慕天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痕兒身子重,也不必起來了,瞧你們親親熱熱的,我也歡喜。”
葉纖痕忙應了,斜睨著我,笑道:“爹爹,他纔不是對我好呢,他的心裡,隻想著腹中的孩兒罷了!”
我低了頭,淡淡笑著,並不說話。
葉慕天卻拍了拍我的肩,歎道:“孩子,你的心裡,是不是還在怨當日鐵血幫對你不仁之事?”
我勉強笑道:“我知道,一場誤會而已。”
葉慕天卻沉聲道:“並不單隻是誤會!你大概後來也知道了,我最初就不信任你,甚至從你來的第一天開始,我就一直派人在調查你。”
“我不想提這些事了。”我皺眉,輕抿一口酒。
我當然知道,我自己完全失憶,無法提供任何證明,而他們調查過我的來處,什麼也冇有查出來,自然疑心更重。加上柳沁的反間之計,以及我堅決不肯透露雪柳宮內部資訊,一切造就了他們對我的猜忌乃至最後的瘋狂折磨。
“可有些事,你一定要知道。”葉慕天卻不打算罷休,也擰緊了眉,道:“當日他們關押刑訊你,我是知道並支援的。因為我認為,真正的蘇影,絕對不會呆在雪柳宮。他應該猜得出,覆滅明月山莊的凶手,很可能就是雪柳公子。”
我手中的碧玉酒壺差點掉落下來,但我很快捏穩了,清冷而堅決地回答:“不可能。”
而心頭已悄然生起警惕之心。
柳沁說過,讓我小心鐵血幫,而我在吃過一次大虧後,同樣對鐵血幫上下人等的所有言語行動十分警覺。
我絕對不想再給關到那個鬼地方去,受儘屈辱折磨。
現在,葉慕天顯然在挑撥我和雪柳宮的關係。
我連看葉慕天的眼神,都已冰冷含刺,並已將碧玉酒壺擰緊,掛回腰間。
我要以最大的清醒和理智來應對葉慕天可能的陰謀或詭計,哪怕一切隻是我多心。
葉慕天知道我在想什麼,歎了口氣,道:“痕兒告訴我你應該是真正的蘇影後,你就被雪柳宮救走了。可我當時更不放心了,派了更多的人手仔細調查你的背景。終於讓我查到了你是從擎天侯府出來的,纔算徹底解了心裡的疑惑。原來雪柳公子當日將你交給了擎天侯府訓練,怪不得我們怎麼也查不出你的底細來!”
柳沁和擎天侯的聯絡一向很是小心,也算是雪柳宮最大的秘密之一了,所以我當初不肯說出,但鐵血幫也算了得了,居然連這個也查得出來。
我緩了緩口吻,道:“擎天侯府和雪柳宮,均於我有恩!”
葉慕天點頭道:“我知道,知道是雪柳公子救了你。可是,難道你就冇有想過,雪柳公子為什麼那麼巧,能在出事之後立刻救到你?”
柳沁曾經說過,他當時正在附近。
“應該,就是巧吧!”我淡然道:“嶽父也曾說過,雪柳公子很喜歡我哥哥,常在明月山莊附近徘徊並不奇怪。何況他既然喜歡蘇情哥哥,又怎會將明月山莊殺了個雞犬不留?”
“如果是喜歡而得不到呢?”
“如果是喜歡而得不到,他應該把我的嫂嫂們全殺了,也不該殺我哥哥。”柳沁曾想殺雨兒,曾想殺葉纖痕,卻始終不曾對我動過殺念。
“如果你哥哥堅持阻止雪柳公子傷害你的嫂嫂們,甚至不惜為了你的嫂嫂們,起了滅絕雪柳宮的心思呢?”葉慕天繼續追問。
我並不記得我哥哥是怎樣的人,但我感覺裡,蘇情哥哥絕對不是殘暴的人。
所以我回答:“我哥哥不會想滅雪柳宮,他狠不下這個心。”
“蘇情是狠不下心,但支援明月山莊和蘇情的太後一係,早想滅了借扶助幼帝掘起的擎天侯了。而擎天侯和雪柳宮的關係,你不會不知道吧?”葉慕天的聲音漸轉淩厲。
官場?政權?我吸了口氣,忍不住將手摸住了碧玉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