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刹那如暴雨般從手掌處炸裂到全身,讓我耳暈目眩,有一瞬間生生痛得失去知覺。
很勉強地睜開眼,才見右腕纔不過紮了一小小的孔,流出的血,在我全身的鞭傷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死,也這般困難麼?
外麵,隱約似有廝殺聲。
是我的幻覺麼?
迷惘地抬頭看一眼,打算再進行一次步向死亡的努力。
一個長身玉立的黑影衝了進來,長衣飄擺,麵色陰沉如鐵,眸光冰冷如刀,看不到半點邪肆笑意,竟是柳沁!
我的心又是一縮。
說不上是誰對不起誰,但我絕對不要讓他見到我這樣狼狽的模樣。
這同樣是比淩遲更可怕的羞辱!
是我離開了他,是我選擇了做回蘇影,是我愛上了葉纖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棄他。
而結果,我淪落得比最卑賤的娼妓還肮臟,比被打折了腿的野狗還狼狽,比浮遊人間無處覓歸路的孤魂更可悲。
我努力收縮著自己的身子,不想讓他看。
可他在親手殺了四名衝上來的守衛後,還是慢慢踱過,四處搜尋。
然後看到了角落裡的我,頓時石化在那裡,滿眼的不可置信和……痛惜?
他撲了過來,蹲到我麵前,問:“你,你是不是影兒?”
我木然望著他,然後,搖頭。
“你……”他顫動嘴唇,黑眸裡的冰晶化成了大團的水滴,迷朦欲落。
而我,竟然不能控製自己,緩緩閉上眼睛,任憑絕望的淚水從眼角滑下。
下一刻,那滿是柳葉氣息的黑袍覆到我身上,卻在抱起我時,碰到了我的手。
我發出破碎的呻吟。
柳沁提起我的手,喉間居然滾過近乎慘痛的嗚咽。
“宮主!快一點,他們有大隊人馬趕過來了!”我聽到鐵木婆婆在外催促。
柳沁猶豫片刻,猛地將我右手掌的釘子向後一推,迅捷拔出。
我已經發不出大聲的慘叫了,隻是全身抽搐了一下,淒慘地悶哼了一聲。
接著是左手,鑽心的痛才一傳來,我已經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卻在一輛馬車之中。
我已經換了件乾淨的素色寢衣,躺在闊大的獸皮軟椅上,蓋了厚厚的毛毯。
所有的傷口,顯然都已敷過了藥,用布條仔細纏過;雙手也已完全被裹了起來,連手指都瞧不見;連隱蔽處也似給清理收拾過了,感覺鬆快了許多。
我記起了最後一眼,看到了柳沁。
悲哀地將嘴角扯了一扯。
我終於,又回到了原處。
柳沁設下反間計,讓葉慕天等猜疑刑訊我,等的,就是這個結果吧?
他救了我,而我已失去一切,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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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觸手可及的快樂和幸福,眨眼消失,就像一縷陽光從手邊穿梭而過,隻留下記憶裡虛假的溫暖,愈思愈痛。
而我自己,活著到底還在追求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