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迫自己睜開眼來,無力地對著那個叫我魂牽夢引的女子。
“我不知道他們會對你這麼凶,真不知道……”葉纖痕哭著,抓了我的手腕,看著那雙腫得看不出形狀的手,淚水滴到我的臉上。
我勉強喘著氣,好容易才從嗓門口逼出字句來:“你早知他們要對付我,所以餵了我有毒的蓮子羹?”
葉纖痕垂了頭,道:“他們都說,你的武功在雪柳宮僅次於雪柳公子,若是硬碰,怕要傷亡不少,也怕要誤傷了你,所以就讓我……”
我的心都已沉到了冰水底層,想哭,卻乾澀地笑了:“你明知我要中毒,還和我要了兩次?”
“我捨不得你,我捨不得你……”葉纖痕哭得更凶了。
“捨不得我這副好皮囊?”我低笑,無限悲哀。
若是真愛,怎會如此簡單的一句捨不得,然後將我推入地獄?
“你和雪柳宮勾結的罪證如山,而且你連蘇影都不是,叫我能怎麼辦?”葉纖痕見我反諷,更委屈了:“我求過父親,讓他給你機會。可你倔得隻護著雪柳宮,誰能幫得了你?今日若不是父親出去了,我也不敢來瞧你……”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我顫抖著身子,悶聲冷笑:“我與你相處這麼久,你還不知我是什麼樣的人麼?是不是蘇影,是不是來自雪柳宮,真有那麼重要麼?”
“影,影,這裡是江湖啊!這裡是天天刀光劍影的江湖啊!你要理解我,我不想害你成這樣,真的不想!”更多溫熱的淚水滴落在我的麵頰,生生將我的淚水也燙了出來。
我忍住淚水和滿腔噴薄欲出的痛苦哀嚎,冰涼涼地道:“既然我不是蘇影,你為何還叫我影?而你,大概也不是我夢中那個月兒吧?”
“月兒?”葉纖痕美麗的麵龐立刻瞳孔收縮,道:“你,你說什麼?”
我淒然道:“鴉啼影亂天將暮,海月纖痕映煙霧。纖痕也隻是月留下的淡淡痕跡而已,所以我隻叫你月兒。夢中,我曾對一個小女孩說這樣的話,我看不清那小女孩的臉,可是,我知道她穿著件男孩的白袍,很大,一直拖曳到地上。我隻記得那麼多,應該也無法證明,我就是蘇影了?”
“影……影……影……”葉纖痕吃吃說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雙手攥得死緊,然後突然將我放下,轉頭衝出了石牢。
我隻是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笑著,笑著。
一個我視若生命珍愛著的女子。
一個與我朝夕相處的女子。
一個天天和我縱情歡愛的女子。
居然說不知道我是誰,居然認不出我是誰,居然對我下毒讓人將我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嗬嗬笑著,卻簌簌掉下串串淚珠。
折磨了那許多日都不曾掉下眼淚,如今,終於傾湧而出。
心已成灰,連灰燼中最後一絲火星也迅速地閃耀了一下,終歸熄滅。
我儘力挪動著身子,將自己的左手背貼緊石壁,利用左手掌心中穿出的釘子,去紮右手腕處的大動脈。
我拚命了全力,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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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虐得有點過頭了。我的論壇裡,已經有人要用磚頭砸我。哎,我自己也給虐著了,寫得心裡好酸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