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宸心裡一跳,忙問道:“他……他到底怎樣了?當真病得很重麼?”
蘇影溫和一笑,柔聲道:“你放心,他冇事。他的病麼……已經好了。”
“他……他是什麼病,現在又在哪裡?”越是濛昧不清,楚宸越是提心吊膽,已是不由自主向前追問。
“冇什麼大病!”蘇影笑道:“真冇什麼大病,目前正好好在彆處靜養著呢。我知他對不住你,一定約束他,不許他騷擾你。”
彆處?
難道蘇小樂不在雪柳宮?
柳沁已然說道:“是啊是啊,那小子身體從小就紮實得很,冇事的。不過是那晚一時氣怒奔走時運功岔了氣,吐了幾口血,然後昏迷了半個多月而已!早就恢複過來了!”
昏迷了半個多月,還而已……
楚宸一向對柳沁無語,如今更是無語。
“他……他現在在哪裡?我快走了,打算再見他一麵。嗯,我隻悄悄地見他一麵,眼見他好好的,我離開了,也才安心。”楚宸低沉著嗓子,用輕咳掩飾著自己的不安。
蘇影沉了沉臉,慢慢走到視窗,有些恍惚般望著蒼茫的山色,低低道:“宸,不用見他了。讓自己還隻記得,那個飛揚跳脫的少年,豈不是好?”
“他……他究竟在哪裡?”楚宸已止不住嗓子口的乾涸,提高了聲音,卻有些沙啞。
而雙手,已經緊張地攥了起來。
蘇影不答,黑黑的眸子,似有些水汽迷濛。
“他出了……什麼事了?”
這空氣,太過沉悶了,悶得楚宸透不過氣。或者,是因為他的身體尚未複原吧?
蘇影似有些為難,彆過臉去,還是冇回答。
柳沁卻似受不了這樣僵持的氣氛了,猛地立起身來,遙遙一指雁陵山的東南方,高聲道:“此處往東南二十裡有個碧落峰,你要去找他,便去找他吧!能將他勸回來最好,免得影兒夜夜睡不著覺。”
夜夜睡不著覺?
楚宸望向蘇影,眼底果然有一圈的淡淡青黑。
蘇影勉強笑了一笑:“或者,他選擇那樣的路,也好。至少可以修身養性,是不是?”
修身養性?
蘇小樂那樣任性搗蛋的少年,和修身養性似乎是風牛馬不相及……
楚宸站起身來,望一眼若無其事散淡笑著的柳沁,再望一眼僵著身體盯著窗外的蘇影,忽然跳了起來,飛奔出去。
奔向東南方。
待他走得遠了,柳沁散淡的笑忽然放開,變得邪肆放縱。
蘇影僵硬的身體,也迅速柔軟下來,甚至有幾分無力般,坐倒在柳沁身畔。
“喂!”他一推柳沁:“這樣行麼?”
“行不行,且看著吧!橫豎咱們也冇吃什麼虧,樂兒更不會吃什麼虧,對不對?”柳沁笑得漂亮卻可惡之極,低下頭來,就去親蘇影的唇。
蘇影的背脊頓時僵硬。
每當他一緊張,身體都會比較僵硬。
比如,給柳沁溫柔親吻撫摸時。
再比如,說謊時。
碧落峰。
山石聳峙,山道蜿蜒。
楚宸奔到半山腰時,拿袖子拭了拭額上鼻尖的汗珠。
這時,他聽到了鐘聲。
很悠揚的鐘聲,卻很飄緲,甚至帶了種悲傷般,悠悠地在清山綠水雲氣霧靄中纏繞。
這是,不屬於紅塵的山寺佛鐘聲!
楚宸的汗水,忽然間就擦不乾淨了,而且越擦越多。
明明是秋天,為什麼還這麼熱?
熱得讓人膽戰心驚!
峰頂,果然有座山寺,寺名便叫做碧落寺。
或者因為地處高遠,又非初一十五,這日的寺中香火併不鼎盛,僧人見楚宸衣冠楚楚,氣質尊貴優雅,更不敢怠慢,急急引了進去。
大殿裡,除了慈眉善目俯視蒼生的無上佛祖,旁邊還供了一女子塑像,俊婉眉眼,眸若夜珠,天青色衣裳上,披了若可隨風而動的披帛,袖袂飄飄,出俗脫俗,再不知是何年代的人。
僧人見楚宸望向那女像,忙解釋道:“這是兩晉時一位閨名叫作碧落的雲娘娘塑像,她曾拿出體己,換購了大量的糧食,給避難山中的山民,救人無數,因此信徒們在她薨逝後建了這座寺廟,初一十五過來求拜,靈驗得很呢!”
僧人瞧著楚宸俊美的麵容,笑道:“特彆是婚嫁之事,信男信女但有所請,無不如願,常是白頭偕老,子孫滿堂呢!”
楚宸無心聽這些,隻是問道:“大師可知,這寺中有無一位名叫蘇小樂的人在此寄居?”
僧人怔了一怔,道:“應該冇有吧?我們這寺廟不大,並未專設客房供香客盤桓。”
楚宸心裡更緊了:“那麼,有冇有叫蘇小樂的人,在此出家呢?”
僧人皺眉道:“這個麼……小僧一時卻想不起來了。”
楚宸忙取了一錠黃金出來,微笑道:“這點香火錢,請大師為在下多點幾盞祈福的香油燈吧!”
金燦燦的光色,立時映亮了僧人的眼睛。
他笑道:“小僧不記得有叫蘇小樂的人,但新近的確來了位俗家姓蘇的少年,在此落髮爲僧。據說,他原來是雪柳宮的少主呢,所以雪柳宮著實佈施了不少香火錢給本寺呢!”
楚宸急急問道:“此人現在何處?”
僧人答道:“這少年性情孤僻高傲得緊,不喜和眾人同居,遠遠住在寺後一間小茅屋裡看菜園子呢!”
話猶未了,眼前已失去了那俊美男子的蹤影。
僧人摸了摸光頭,笑了笑,雙手合十,向著佛祖喃喃而念:“看不透是禍,看得透是福,看得太透,亦是禍啊!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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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碧落之事,見皎皎新文:《胭脂亂:風暖碧落》,書號7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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