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影見他一路往南方尋去,遂道:“樂兒,我們分開走,隻往海邊尋去。不管找到找不到,天亮後我們在這裡會合。”
蘇影說著,正要踏出門時,袖子忽然被蘇小樂拉住。
回頭看時,蘇小樂麵色蒼白,眸中有種逃避獵人追擊的小獸纔有的那種惶恐:“爹爹……你為什麼認為,楚宸會出事?就為我對他做下的事麼?”
蘇影見他神色淒惶無措,麵龐上還有方纔一巴掌留下的指印,不覺心中憐惜,沉吟片刻,柔聲道:“不是。隻是他……少年時有很多不開心的事,恐怕心裡一直有些陰影。”
少年時?
蘇小樂唇邊咬得發白。
是恨楚宸生得早了,還是恨自己生得遲了?
“冇事,他性情其實堅強得很,怕是……我多慮了。”
蘇影不忍,轉而又拉他走了出去,勸慰了幾句,方纔分開行了,各自尋路找去。
蘇小樂沿了當日來時的路,一路找尋,眼見遠遠的天邊,已彎出一抹魚肚白,漸漸轉嫵媚的胭脂紅,托出一輪紅日來,將無際的海水粼粼映出了滿眼燦爛鮮豔,直與淡紅的天際相接。
但楚宸,居然杳無蹤跡。
當日從桃源島乘來的船隻,依然在海邊等著,蘇小樂將船伕們從床上捅起來時,他們正揉著惺鬆睡眼,不知出了什麼事。
楚宸冇有獨自一人回桃源島。
那麼,他去哪裡了?
蘇小樂茫然立起身來,再不知自己為了拉近與楚宸之間的距離,是不是做錯了。
父親說,楚宸會出事……
可他到現在也不知道,父親這樣說的依據何在,而那一向溫文尊貴的桃源島主,曾經的慶王殿下,又有著什麼樣的過去呢?
楚宸很是敏慧過人,即便給他欺淩了,也冇有顯出太大的悲慘痛楚來,甚至看來還很寧靜,怎麼會出事呢?
難道那種若無其事的寧靜,隻是強裝出來的?
初將他的臉從被子中露出時,那空洞無神的黑眸……
蘇小樂心裡一陣收縮,忽然跳起來,飛快往回奔去。
父親和柳沁都去找楚宸去了,如果他冇找到,那麼楚宸多半去了彆的方向,被他們找著了。
天已大明。
先前的楚宸等住的彆院中,柳沁拿了一大包的包子油條之類的糕點走過來,放到桌上,放柔了聲音,向出神坐著的蘇影說道:“先吃點東西吧?”
蘇影閉了眼,苦惱地搖了搖頭,說道:“也不知樂兒那邊找到他冇有。”
柳沁皺了眉,自己抓了一隻包子吃著,隨手又拿了一隻硬是塞到蘇影口中,笑道:“你就是要想你情人,也得吃飽了再想吧?”
蘇影無奈,拿了那隻包子,一邊咬著一邊隻顧沉吟著問道:“咱們在這裡的弟子有多少?”
“一兩百個總有吧!再加上附近頗有幾個和雪柳宮交好的小幫派,湊出五六百人幫找人,應該不是太困難。”
蘇影一開口,柳沁便知道他要說什麼了,親呢地抱了他的頭,說道:“放心,說不準樂兒已經找到楚宸了,這會子正親親我我呢!”
蘇影眸光有些黯淡苦澀:“如果樂兒對楚宸用了強,怕……怕楚宸輕易不會接受他。”
“為什麼?因為他曾是你的情人,就不能是你兒子的情人麼?”
柳沁嗤之以鼻。
他的立場再清晰不過,隻要楚宸不和他的蘇影糾纏不清,找誰都無所謂。
至於樂兒是蘇影的兒子,也冇問題,甚至是再好不過。
——以蘇影的驕傲,自然絕對不會去搶兒子的情人,相對而言,柳沁的危機又少了一重。
蘇影冇有和柳沁辯駁,隻是歎息道:“你根本不知道,楚宸他……經不起這個。”
柳沁微笑:“你當年都能給經得起,何況他曆遍花叢,怎會經不起?樂兒看來挺實心眼的,也不會刻意要將他傷成怎樣。”
他的眸光漸轉曖昧:“他和楚宸冇啥仇,不會像那一年你對我那般對他吧。”
蘇影聽他提起往事,已不由紅了臉,側了臉道:“我不是指這個……有些事情,你並不知道。”
柳沁笑意漸斂,歎道:“可你不告訴我,我又怎會知道?十幾年了,還是這見鬼的脾氣,不到逼不得已,再不肯把心事告訴我。”
蘇影苦笑道:“我哪有啊……隻不過楚宸的事,哪是你有興趣知道的?”
柳沁敲著桌了,探究地望著他:“假如我告訴你,我很有興趣知道呢?”
他對楚宸毫無興趣,可對蘇影的心事,卻是半點也不想錯過。相處十幾年,還不能將他心底的一切挖出,也是他的失敗了。
蘇影抬眼看到柳沁的猜度,低低歎了一聲,緩緩說道:“楚宸……身世很不幸……”
柳沁居然點點頭:“嗯,是不幸,居然是個皇子。”
他也出身於那樣冷血無情的帝王之家,對這一點倒也曾深有體會。
“而且先皇去世時,朝政異常混亂。”蘇影低了頭,慢慢將楚宸童年及少年時的遭遇一一說出,歎道:“他對這段往事從來不曾向人提起過,我也是在慶王府時,聽了九公子和他從小服侍的太監偶爾提及,猜到了這些。他這一向待我都極好,其實……無非因為我是蘇情的弟弟而已,當年那個將他從黑暗和屈辱中解救出來的蘇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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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偶們這書的封麵,嗬,一位讀者親幫做的,雖和文風不符,可很可愛。。。。。
不過偶後來發現趴在地上的那個(嗯,算是影吧),居然有對尖尖的耳朵!
滴汗,先這樣吧,以後再改,啊啦啦,長尖耳朵的影,不會是給柳兒拉長的吧?無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