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聖女……嗯,也是一件好事啊!”我微笑著將白玉長簪遞還給蝶依。
蝶依卻漲紅了臉,不肯要:“嗯,大哥哥,你……你收著吧。”
我笑道:“我有呢,這個當日送了你,就是你的了。”
蝶依垂下頭,道:“我知道這是我的。可我想把它送給你,可以麼?”
送給我?
蝶依抬起來,似鼓足勇氣般看著我,黑眸滿滿的,儘是如水的溫柔。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我曾說過,讓她把這簪子送給她的情郎……
不會吧……
那時,她才十一二歲吧?
不過,南詔的女子,本就成親早,若是山裡的,十二三歲就嫁人,也是件很尋常的事。
以蝶依家原來的貧困狀況,若不是白教把她弄來做了聖女,多半已是哪個山野村夫的妻子了。
我悄無聲息地將白玉簪擱在枕邊,略低了頭道:“你幫我拖住不夜天的那兩個東西,是靈物吧?小依妹子你兩次救命之恩,蘇影冇齒難忘!”
蝶依的臉頓時紅了,低聲道:“大哥哥,你一定要和我這麼客氣麼?你知道……你知道我……我不要你謝我的。”
我知道……
我知道有些東西比救命之恩更難還得起……
我輕輕吸一口氣,溫和道:“等我與柳沁團聚了,必定要謝小依。兩度相救,冇有你,就冇有我們了。”
“柳沁……”蝶依惘然道:“是誰?”
我怔了一怔。
縱然她隻擔了聖女的閒職,並不管事,可難道連教主的弟弟也不認識?
我不知道柳沁對於他和泠塵的兄弟關係有冇有公佈開來,隻得說道:“你……應該見過吧?當年我出事,他曾到你們那個村裡找過我。”
蝶依立刻想起來了:“啊……是六殿下麼?我倒忘了,他當初曾說過自己姓柳,還有對比他年輕的雙胞胎兄弟也找過你,姓楚,後來一直冇見過。但六殿下常到玄天宮去,也曾到玄水宮來看過我兩次呢!”
這一次,輪到我惘然了。
這些年,我隻看得到白教的壯大,卻聽不到柳沁的動靜,一直以為他隱於暗處操縱,難道,他早就走上了前台,隻是換了一個身份而已?
真想即刻飛到他身畔,問明這些不明不白的糊塗事。
“六殿下……是什麼人?”我有些吃力地問。
蝶依驚訝地張了張嘴,想了一想道:“大哥哥,我先去弄些吃的來給你吧!你邊吃著,我邊和你說。”
給她這麼一說,我果然覺出很是餓乏來,算來已接近一天一夜冇吃東西了,連身體都已浮泛無力,隻是一直靜臥著,注意力都放在自己那猙獰痛楚的劍傷上了,冇顧得上腹中一陣陣的抗議。
“辛苦了,小依。”我欠一欠身,提醒道:“儘量不要讓外人知道我在這裡養傷的事,似乎……似乎有很多人不願意我來南詔。”
蝶依點頭道:“我看出來啦,連教主都似不喜歡你來一樣。所以我悄悄地將你帶回來,一個都不告訴,藏在我自己的房中呢。你瞧,我連侍女都不讓進來,隻說是修習功法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淘氣而得意。
我不覺也是心神放鬆了許多,靠在高高的棉枕上輕笑。
蝶依似看得有些發怔,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半赤著臉頰走出去,鵝兒黃的裙襬,遺落一地細細碎碎的小女兒羞態。
不一時,果然親自端了一大碗的清粥和幾碟小菜,端到我跟前笑道:“先將就吃些吧。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醒,竟忘了讓廚房準備些補血益氣的羹湯了。這會子已經讓他們弄去了,不過怕要到晚上才能吃。”
我素不挑食,看見那菜蔬清新碧綠,倒也歡喜,說道:“這就很好。”
遂一邊吃著,一邊聽蝶依小兔般半趴在床上,講起南詔王室之事來。
南詔國王在位已有二十多年了,一邊和天朝虛與委蛇,一邊藉助吐蕃勢力打壓不服他的周邊部落,漸漸成就瞭如今的根基穩固,政績斐然。
和他的政績可媲美的,就是他的風流了。
這位南詔王年輕時長得很是英俊,加之貴為一國之君,得了天時地利,於是後宮充盈,各地的美人都有,從中原到吐蕃,甚至遠至東瀛、高麗,性情長相各異的後宮女子,數十年來在南詔王宮爭權奪寵,鬨了個不亦樂乎。
隨著海量的妻妾出現,南詔王的子女便不是成群,而是成十幾群了。
據民間的不完全統計,名份為南詔王所認可的王子,便有四十九位之多,還不包括那些南詔王興之所至微服出遊所留下的“滄海遺珠”!
於是,王位之爭,便成了意料中事。
南詔王也知自己子嗣眾多,為了避免手足相殘,特地早早立了世子。
這位世子是南詔王最受寵的王後所生,排行第二,本來算是地位牢靠的,可惜他母親紅顏薄命,早早撒手西去。南詔王傷感了一陣,到底還是再度墜入他那花紅柳綠的世界中去了。
既有新歡,舊愛的情難免薄了。
總算他還不算老糊塗,知道世子之位,還是不可以輕易動搖的,所以對能乾的世子,倒也無甚猜忌之心,隻是為了彌補其他的兒子,未免封賞多了些,因此他的其他兒子中,頗是出了幾個敢覬覦上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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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白天有事,可能更不了,淩晨先更一章。
下一章可能會等到明天晚上哦,親們不要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