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已經與幽冥城合作的鐵血幫,想到叛宮的雲真子,想到被害死的流月,甚至想到那玷辱楚宸的幾個幽冥城弟子,我對這個幽冥城已經討厭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便是楚宸自己,想來也不會再喜歡這個地方吧?
不得不回到幽冥城,楚宸隻怕也不是心甘情願吧?
“楚宸……”我猶豫地問道:“是不是傷得很重?”
“你說呢?”九公子摸了摸胸口,沮喪道:“他根本就是個傻瓜,莫名其妙就送上門去捱了柳沁一劍,一身重傷還冇好,又不要命地想救你,被老六老七折磨得很慘。我和老頭兒趕到時,他已經把自己僅有的一顆鎮魂保命丹給你吃了,保了你一口氣在。可他自己的傷勢,也不比你輕多少,又不肯好好休息,隻顧著要陪你。結果,結果……”
“結果怎樣?”我恨死這個九公子,平時說話利索得很,今天去有意得吞吞吐吐,引人著急一般。
“結果回幽冥城的第二天,他傷口感染,開始發燒啦!到現在還燒得迷迷糊糊,一會兒叫影,一會兒叫晗。”九公子跺著腳,憤憤不平道:“他叫你的次數,居然比叫我的次數還多,到底你是他的同胞兄弟,還是我是他的同胞兄弟啊?”
我一時怔住,憶起楚宸自始至終待我的好來,再也顧不得疼痛,掙紮著爬起身道:“帶……帶我去見他!”
九公子叫了起來:“算來,你也傷成這樣,去了也是讓他多操心!你和你那個兒子,冇一個省心的!那臭小子到現在還圍在他床頭轉,到底是你生的,還是他生的啊?”
楚宸冇事,樂兒自然也冇事,這一點我倒是相信。
現在我擔心的是楚宸,楚宸啊!
可惜我終於冇能爬起來。
那個殺千刀的九公子,見我終於撐坐起來,很是不以為然地伸出手,用慢得像打太極的速度,點住我的睡穴!
他壓根兒就是在嘲笑我身受重傷,冇法和他動手!
被迫入睡去前,我迷迷糊糊想著,若我恢複了,一定將他脫了褲子,對著他白嫩嫩的臀部打上幾十板子……
隻是,他是楚宸的弟弟哦,打了他,楚宸會不會心疼?
再醒來時,正被一名侍女灌著不知是蔘湯還是什麼茯苓湯,發澀的藥味將我嗆得連連咳嗽,但睜開眼時,已覺自己的精神已好了許多。
“你做什麼?”見那模樣傻傻的侍女還抓著碗,想來提我下頷硬灌,我忍無可忍的叫了起來。
這侍女一定是九公子身邊的,纔會這麼粗魯無禮。
果然,那侍女恭恭敬敬回答:“九公子吩咐了,這補藥必須每天給公子喝三碗,一滴都少不得!”
每天喝三碗?
聽她口氣,我似乎已經喝了好幾天了?
而我的體力……的確恢複了很多。
“我睡了多久了?”我問。
那侍女依舊用那種恭敬而平板的口吻回答:“從九公子帶公子回來起,公子昏迷了兩天兩夜,然後醒了一次後,又睡了五天五夜。”
五天五夜?
我可以想見,九公子那個混蛋,不隻點了我昏睡穴,必定還給我吃了什麼東西,才讓我睡了五天都不醒。
侍女看得出我的驚怒和咬牙切齒,倒也知道為她的主人開脫:“公子說了,你需要休息,楚公子也需要休息,你們兩個,都睡著了比較好。”
我想起重傷的楚宸來,頓時身上浮了一層的汗意,忙問道:“楚宸呢?他怎麼樣?”
侍女的聲音立馬溫柔下來:“楚公子已經好多啦,昨天已經有力氣逗那個小孩兒說話了!”
和楚宸在一起的,必定是我的樂兒了。
我忙道:“帶我去看他。”
侍女怔了一怔,道:“九公子冇說你可以去看楚公子。”
我衝那侍女很溫柔地笑了一下:“他有說過我不許去看楚公子麼?”
我的臉上雖然多了兩道疤,但估計笑起來還是挺好看的。那侍女居然有些目眩般望著我,呆呆道:“冇說過。”
於是,我笑得更是溫和:“那麼,請姑娘帶路,讓我去見楚公子,可以麼?”
我回到了我當日第一次來幽冥城時住的那間大屋子。
纔到那高大暢朗屋中,我已聽到了樂兒愉快的格格笑聲。
屋中冇有去年秋天的馥鬱的桂花香,卻縈蕩著清新而芬芳的桃杏花香。
明媚的陽光自視窗投入,耀在床頭奔跑的小孩身上,如圈了一層金黃的光暈,天使般可愛俊俏著。
楚宸披了衣,歪了頭坐在床邊,正望著樂兒笑著,清淡的笑容有些虛飄和恍惚,連蒼白的容顏都顯出杏花般的嫵媚清新來。
他的年紀還輕,不如柳沁那般散著成熟而誘人的誘人的危險氣息,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隻怕比柳沁更有顛倒眾生的魅力吧?
——柳沁性格剛硬邪肆,甚至少性情溫軟的時候,而楚宸卻天生的溫柔容讓,連男子都不由得心生愛惜,若是他愛女子,怕不是天下最搶手的如意夫婿?
不想破壞那樣和諧輕鬆的畫麵,我悄悄往床邊走去,唇邊已不由地含了笑意。
樂兒眼珠子轉處,卻已看到了我,跌跌撞撞撲來,抱了我的腿叫道:“爹爹,爹爹……”
楚宸抬眸看到我,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綻開得更是燦爛了:“影,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