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影篇:
我覺得我睡了很長時間,做了很多的夢。
印象最深的夢,是在我們出事的那個林子,一身黑衣的柳沁如受傷的野獸,向天嘶吼,不斷叫著我的名字,影,影,影兒……
我張開嘴,一遍又一遍地回答他:沁,沁,柳沁,我在這裡。
可他還是張開雙臂,痛不欲生地跪在我的血泊之中,一遍遍呼喚著,似根本聽不到我的話語。
於是,我隻好也一遍遍地叫著沁,希望他能聽見。
在我最後一次掙紮著呼喚沁的名字時,我終於醒了。
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卻不是楚宸。
九公子正大大地吐了口氣:“我的天哪,小蘇兒,你總算活過來了!不然我跟弟弟還真冇法交待呢!”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時,才覺喉間火燒得如刀割一般,說不出一個字來。
九公子忙著倒來一盞水,送到我唇邊。
我早已口渴異常,可喝著那水時,連吞嚥都覺得喉中疼痛難忍,甚至比胸前緊緊包裹的創傷還要疼痛。
喝了幾口,覺出嗓子略有些鬆動,終於能發出了喑啞難聽的聲音:“我怎麼了?這是哪裡?”
九公子瞪了我一眼,道:“你不知道你怎麼了嗎?你給雪柳宮叛變的副宮主雲真子暗算了,又不知用了什麼鬼功夫,把全身的精氣神差不多都散掉了。我弟弟把他隨身的保命丹拿給你吃了,纔算勉強保住了你性命。”
他低了頭,用一種很誇張的眼神瞪著我:“你不喜歡我便罷了,為什麼連我的乖弟弟都不喜歡?他把你當成性命一樣寶貝著,可你昏迷三天,直著嗓子叫了三天的柳沁!”
我張目結舌。
難道我喉嗓的疼痛,竟是因為喊了三天的柳沁?
“宸呢?樂兒呢?我在哪裡?”我一疊聲地問,腦中的渾沌,終於漸漸散去,記起了那日林子中發生的事。
重傷的楚宸,幼弱的樂兒,還有,垂死的我,居然從幽冥城那些人手中逃出來了麼?
我記得雲真子那一劍的可怕,也知道用那招雪霽雲散有多危險,所以我居然還能活過來,活過來感到身體的疼痛,感到聲音的嘶啞,感到心頭的驚怒,都已是萬幸了罷?
九公子用他慣常的輕浮摸了摸我的臉,笑道:“當然是幽冥城了,你以為還能在哪?”
我幾乎立馬滴下汗來,努力一撐,想把身體撐坐起來,卻隻讓自己更無力地身子一軟,倒在被上喘氣。
而腹部,裂開的劇痛瘋了般散開,更讓我眼前一陣陣地昏黑。
九公子拍拍我的頭,笑得很詭異:“你以為,躺了那麼久,你還有能耐拿起劍來和誰拚命?”
連柳沁都不會像他這麼故作親近地來拍我的頭,像拍一隻寵物一樣!
我雖是冇了力氣,也無法容忍他那麼著動手動腳,森冷地瞪他一眼,喝道:“滾!離我遠一點!”
九公子張了張嘴,側著頭望了我半天,苦著臉道:“瞧瞧你,臉上都花成這樣了,一點也不好看,居然還敢這麼凶!隻有我弟弟纔是傻子,給你迷得神魂顛倒,命也不要護著你和你的寶貝兒子!”
楚宸!
我睜開眼見到的不是楚宸,卻是九公子。
我瞪著九公子,問道:“楚宸呢?你還冇告訴我他在哪裡!”
懶得和九公子說話,有不解的,隻要問下楚宸,不是什麼都明白了?
九公子伸出手來,不知是想摸我頭髮,還是摸我臉,卻終於在我的逼視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咂嘴道:“小蘇兒,你還敢問他呢!他不要命地救你,差點被老六和老七兩個混蛋活活弄死。幸好我和老頭兒還有醫王師孃收到了他傳出的求救信號,及時趕去,不然我那漂亮可憐的弟弟隻怕連死都死得不乾不淨。”
我終於抓到了他話中透露的一些資訊。
楚宸雖是重傷在身,無力抵抗三位師兄的擒拿,但他也是是聰明人,早就用某種方式向他的師父以及九公子發出了求援信號。
九公子他們來得還算及時,總算在我中刀又耗儘功力倒地之後來到了,阻止了幽冥城主第六、第七弟子對我和楚宸的進一步迫害。
我的傷勢雖然嚴重之極,但楚宸自然不肯眼睜睜看我死去,必定先用什麼藥暫時為我保住性命,然後讓醫王和毒王為我救治。
有那兩個舉世罕見的神醫妙手,我隻要尚有一口氣在,都該不難被救活吧?
九公子稱醫王為師孃,那麼就可猜度出,醫王和毒王必是一對夫婦了,不知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勞燕分飛,一居幽冥城,一居雁陵山。
於是,毒王對九公子的千依萬寵也有瞭解釋:他對醫王不能忘情,指望著九公子和楚宸從中周旋,讓他和他的醫王妻子複合哩!
一向忍讓驕縱慣了,到最後師徒的身份尊卑產生了怪異的顛倒,也就不奇怪了。
看來毒王還是蠻成功的,九公子到底替他將醫王帶到身邊了。
從那個被我砍掉腦袋的幽冥城第三弟子的話語中也可以瞭解到,似乎這個神秘的幽冥城主,也對醫王懷了一份超越尋常的感情,以致於開始將醫王的愛徒當成個寶,醫王一走,就對楚宸很是嚴厲。
隻是我不知道,醫王和毒王救了我和楚宸,為什麼又將我們帶到這個該死的地方來!===================
我說了,不會讓影兒死,前兩章煽煽情而已,省得大家老是罵柳兒怎麼心狠手辣了!HOHO!
(悄悄問下,看了柳兒的番外,會不會覺得影兒在柳兒手裡吃的苦頭都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