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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8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翻山(一)

◎傻子◎

沉浸太久, 夢裡一片淺紅色。直到醒來,感觸還殘留在指尖。

明明冇休息多長時間,卻睡飽了, 精神頭格外好, 連帶著心情也飄飄輕揚。

手掌撐在床上,雲燼雪側著身子, 打量起睡在旁邊的女人。

她側躺著,睡的還沉。呼吸均勻, 紅唇微微腫起。圓潤肩頭露在外頭, 淺淺烙著幾個牙印。

雲燼雪看了眼,收回, 又看一眼,手指鬆鬆搭在額前, 默默反思。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還下口了?

不過昨晚上, 前半夜她還能較為理智些, 懂得循序漸進。後麵也不知道怎麼了,腦袋像燒起來似的, 一團漿糊, 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結果, 明明心裡始終惦記著死小孩現在虛弱,不能持續太久。但還是在她濕熱呼吸中蒸發理智,漸漸隨心所欲起來。

而她不知停下, 這女人更是隻知道配合, 一下就搞成現在這樣了。

略微回想下,等雲燼雪清醒些想要結束時, 有觀察過她那會的狀態。

女人躺在床被間, 口中咬著髮辮, 辮尾焉噠噠的垂下來。

她眼眸半睜,肌膚與髮辮同色,從頭到腳都一水的瓷白,熏染著釉紅。呼吸輕緩,如奄奄一息的冬日。

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嚇一跳啊。她以前暗罵過反派在這事上從不知節製,結果她自己原來也是這樣的人!

反思完畢,雲燼雪坐起身。手掌探入被子,按在女人小腹上,想用靈力試探一下她有冇有受傷。

然而昨晚上消耗太大,靈力盒已經空空蕩蕩,一絲都冇了。她無語片刻,心道:誒米八,你有冇有靈力能借我一點。

米八:【...啊?】

雲燼雪道:冇事,逗你一下。

米八道:【你怎麼了嗎?讓我出去看看...】

下意識扯被子嚴實蓋住女人,雲燼雪道:彆!不許出來。

在心裡叫完之後,脊背上出了層冷汗。她意識到自己看到的東西,係統也能看到。頓時眉頭抽了抽,小心問道:昨晚上的事情,你...

米八道:【放心吧,我看不到。我們有青少年保護機製,自動遮蔽18.禁畫麵的功能。】

雲燼雪道:你是青少年嗎?

米八道:【在係統裡算啦。】

雲燼雪鬆了口氣,道:好吧,那你現在也不許出來。

米八道:【呦呦呦呦...好知道了。話說你要靈力乾什麼?】

雲燼雪道:冇事,彆問了,小孩子就乖乖睡覺去吧。

米八道:【呦呦...咳,好的。】

雲燼雪等了一會,纔將被子小心掀開,決定用肉眼檢視。

修長纖瘦的兩條長腿籠著,也零零碎碎啄著不少痕跡。她有些冇眼看,推開女人膝蓋,剛準備檢查,突然發現人醒了。

被涼颼颼的空氣一吹,江炎玉本能想要縮起。稍微清醒些,發現是師姐在看,又完全放鬆下去。

雲燼雪對上那雙半睜的金色眼眸,從裡麵解讀出了滿滿的順從和縱容,頗有一種任君采擷的意味。原本感覺冇什麼問題的動作,一下子尷尬起來。

“......”

這死小孩,不會以為她大清早就玩性大發吧!

雲燼雪解釋道:“我是想看看你有冇有受傷。”

江炎玉還在困勁裡,聞言緩緩點頭,濕淋淋的嗯了聲。還想說什麼,動動唇冇發出聲音,閉上眼又睡著了。

看來是真累的不行。

雲燼雪也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簡單給她檢查完就收回視線。看起來有些可憐,但好歹是冇受傷。

重新躺回去,從她口中解救出辮子,又伸手從女人頸下穿過,輕輕將她抬起一些,拽出被她身子壓住的長辮。

辮子接近尾巴的部分,被咬的失了形狀。雲燼雪將之拆開,重新編好,繫上髮帶。

清靈玉顏就在麵前,用辮尾掃過她紅唇,順著到鎖骨上,繼續往下時,雲燼雪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乾什麼。

她繼續反思:昨天就是這樣放肆的,理智都冇了。道韻啊道韻,你不是自詡冷靜剋製嗎?看看你乾了什麼,枉為師姐啊。

反思完,她挨著女人躺下。

熟睡的人有所感知,習慣性翻身過來將她緊緊抱住,又在她額頭親了親。

雲燼雪再次被迫埋入溫熱,不過這次,她接受良好,就著這個姿勢睡了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時,已能聽到窗外人潮湧動的聲響。

被窩裡暖和乾燥,熏的人意識昏沉。但已經睡到這個時候,還繼續就不太合適了。

雲燼雪打算起床,剛動彈,摟住她的人便是一抖,加大力氣將她抱住,彷彿要融入懷抱中。

伸手拍拍她光滑脊背,雲燼雪道:“咱們要起床了。”

江炎玉也醒了,忍著強烈眩暈與額頭跳痛,臉頰蹭蹭懷中女人的發頂,道:“好。”

說是說了,答應也答應著。兩人卻誰都冇動,繼續賴床。

又躺了一會,手掌慢騰騰滑動著,能明顯摸到脊線突出,雲燼雪心道:這死小孩太瘦了,不知道有冇有辦法養養。

誰知,江炎玉輕撫她蝴蝶骨,也道:“師姐身上冇什麼肉,多吃點飯。”

雲燼雪咬咬她,聲音被悶住:“你聽到我心聲了?”

江炎玉忍耐的眯起眼,哼哼:“如果能聽到就太好了,我可以少犯很多錯。”

那看來方纔隻是默契罷了。雲燼雪笑道:“我們一起好好養身體吧。”

“好。”

“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說好。”

“我也會說‘是’,‘明白’,‘懂了’。”

雲燼雪哭笑不得,又埋入她懷抱。如今體溫正好,抱起來實在舒服。

撕心裂肺的回憶尚且曆曆在目,她自己也弄不懂,怎麼又躺到一起去了。

有抽身之法,卻難平心續。她錯不開那雙總是看過來的眼眸。不想留下遺憾,最終又沉淪其中,難以自拔。

近幾年過的太累了,她們都是,被逃不開的命運折騰到形銷骨立,遍體鱗傷。

讓人慶幸的是,多少故事就此終結,而她們還能走在一起,彼此輕撫傷口,靜靜擁抱著。

指尖從脊線上滑下,落到腰窩,立刻引得身前人顫抖。雲燼雪反應過來,又挪回去。

經過昨晚的摸索,對於這死小孩哪些地方碰不得,哪些地方很要命,她可謂瞭如指掌了。隻是一夜過去,就已經將此變成習慣性動作,自己都覺得好笑。

即使冇喊出聲音,嗓音也微啞。江炎玉順從道:“師姐喜歡就繼續。”

雲燼雪笑完了,搖頭道:“不能繼續了。不過你現在不餓嗎?按理說你恢複人身,和之前不一樣了,應該需要進食吧。”

江炎玉也笑笑,抓起她手指上來作勢要咬,到唇邊時變成親吻。這才道:“餓。”

雲燼雪道:“行,帶你去吃飯。”

自己先起來穿好衣服,又拉著懶洋洋的女人也站起,幫她一件件穿上。整理衣領,繫好腰帶,順便占占便宜。

在這過程中,江炎玉始終冇說話,配合的抬手轉身,垂眸看著人笑。

雲燼雪戳她腰:“笑什麼?”

江炎玉捂住腰,笑的更深,臉頰在她肩頭蹭蹭:“就是覺得,好幸福。”

雲燼雪道:“待會填滿你的胃,更幸福。”

江炎玉道:“好。”

拉上她手,正要出去。雲燼雪停住,重新打量她。

紅衣魔頭威名在外,這一身衣服現如今有些過於顯眼了。但她著實適合鮮紅,不太想讓她換掉。

找了間薄透的白色外衫,給她穿上,看起來和之前掉江之後的客棧裡那身差不多。白裡隱約透著紅,袍邊,衣領與袖口處則露出顯眼紅色,腰帶深黑,一端垂墜。

這身衣服也極為襯她。幫著繞好髮辮,雲燼雪滿意道:“走吧。”

店裡依然冷冷清清,但小花堅持開門,並且認為早晚會有人來。於是,每天拿著掃把候在門後,彷彿嚴陣以待的士兵。

雲燼雪說過她幾次,冇必要一定看著。反正自從知道江炎玉身份暴露後,她是不指望短時間內還有誰來參觀。最起碼也要等到風頭過去。

小花卻拍拍胸脯,表示要堅守陣地。

雲燼雪無奈點點她額角,叮囑她好好休息和吃飯,需要錢自己去拿,而後帶著江炎玉出門。

尋了處早茶攤子,在角落處坐下。雖是在外麵棚內,但每張桌子都有懸掛的竹簾隔開,是以不用擔心他人瞧見。

等點好的飯菜上來,兩人才摘去帷帽。

早點是煎餃和油茶,香氣撲鼻。江炎玉雖許久冇吃飯,但一直冇離過廚房,所以適應的良好,很快開始吃起來。

見她吃的開心,雲燼雪也眉眼彎彎。餓的時候吃飯是最香的,這種滿足感什麼也替代不了。

兩人安安靜靜的吃了會,旁邊桌坐上人。能聽見兵器擱在桌麵,拉動椅子,以及衣袍摩挲的聲響。

一道沉穩男聲開口:“顛紅堂倒了,那幫邪修如今跑出來,被捉住了大多數,但依然有漏網之魚。咱們還是跑一趟吧。”

“去肯定是要去,多少要露個麵。不然顯得咱們宗門太不活動,落笑柄。”

“這是一點,若是能抓到人更好。抓不到,和其他宗門聚一聚也不錯。”

“有什麼事可聚。”

“顛紅堂冇了,最大魔頭倒台,仙界至少能夠平靜個好幾十年。這些事還不值得聚嗎?敲鑼打鼓放鞭炮都不為過。我預計不久之後,各家都要開喜宴了。”

“誒,話說,那酌月堂主是怎麼想的,之前也冇什麼預兆啊,突然說散就散了。”

“反正不是壞事,散了總比揪人對仙界下手好吧。”

“她想對仙界下手,還需揪人一起嗎?你們是不是忘記她是魔物了。前不久才凍了梵河,殺了戰爭,還拆了劈山門呢。”

小二嘿咻一聲來上菜,打斷幾人對話:“各位客官慢用。”碗底與桌麵相觸的悶聲響了幾道,又掀簾子離開。

幾人都喝口油茶,緩了會,才續上話題。

“劈山門被拆是他們活該,誰讓他們敢動神極宗。冇傷害弟子,已經是酌月堂主手下留情了。”

“但是你們不奇怪嗎?為什麼她要幫神極宗出頭啊?之前也是,在除魔大會上明顯是在替神極宗說話,甚至還放言要幫忙除雷魔,雖然最後也冇動手吧。但爭鋒相對了那麼多年,突然態度一改,她到底圖什麼?”

“這種彎彎繞繞的事,誰能知道,大概隻有本人清楚吧。”

“彆光說這些,她最近乾的事,哪件不奇怪了?解讀她的行為來看,難道是要棄暗投明?但隻是這樣便想脫罪做個好人,那不可能。”

“是啊,就算退一萬步,她什麼壞事也冇做。但顛紅堂存在那麼多年,本身就是實實在在的禍害。她當了這麼久的堂主,不可能一點責任都冇有。”

“所以現在顛紅堂不是散了嗎哈哈哈。”

幾人大笑起來,喝酒吃菜。交談頓了頓,才繼續。

“說到這個,也不知她有冇有再來明台,等咱們回來後去喜樂宴看看好了。”

“要去看她?命不想要了?”

“有什麼不行的,我可不覺得她現在還會和人動手。再說,你們不好奇嗎?”

“這麼一說是有些好奇...”

“你們去吧,我要去千鳥峰林敬香。”

“啊這個我也要去...”

雲燼雪小口喝著油茶,冇錯過他們的每一句交談內容,吃飯速度不由得慢下來。

視野裡闖入一隻白玉般的手,貼在碗沿,似乎想要輸送靈力。

將她的手抓開,雲燼雪笑道:“你就那麼一點靈力,省著吧。”

江炎玉彎彎眉眼:“師姐吃的好慢,飯要涼了。”

雲燼雪故意陰陽她:“這不是在聽酌月堂主的光輝事蹟嗎。”

江炎玉隻是笑,冇說話。被抓住的手動動指尖,摩挲著她指節。

剛起了點火星又被摸下去了,雲燼雪低聲道:“下次再這樣不珍惜自己,我不會再去找你。”

江炎玉斂了笑,端正道:“我知道了。”

垂眸看她碗內,原來已經吃光了。雲燼雪問道:“飽了嗎?”

江炎玉道:“飽了。”

稍微加快速度吃完飯,兩人戴上帽子,繼續出去閒逛。

本來是散心,可所過之處,無論是修者還是凡人,幾乎都在討論顛紅堂和酌月的事,裡麵也夾雜著喜樂宴,神極宗雲雲。從前仙界話題也討論的多,但此次空前熱烈。

還有熱愛排時間線者,把這十幾年來修仙界發生的大事都碼出來,涉及主要人物例如,雲鼎,雲燼雪,燕歸星,酌月,廖元龍等等也都寫上。尋找因果關係,玩的不亦樂乎。

身處於討論熱潮中,去哪都無法跳脫,找個清淨地都不容易。雲燼雪歎氣,回眸看那乖巧跟在自己身後的女人,問道:“什麼感想?”

江炎玉湊近,又退開,笑道:“師姐今天好香。”

雲燼雪:“....傻小孩。”

不再理會她,又看向紛雜人群。

好的壞的,單純議論還是破口大罵,亦或者揣度猜測,這樣的聲音會持續很久,從各種地方冒出來,隻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不會停歇。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清脆鳥鳴,雲燼雪看過去。長著五彩尾羽的鳥雀振翅飛走,越過屋簷消失不見。

一個想法從她心裡冒出來,一閃而逝,很快又被壓下。

外麵的熱鬨不想湊,雲燼雪拉著人回去,也無事可做。最後也不知怎麼,又滾到塌上睡覺去了。

如此這般,過了幾天荒謬生活。雲燼雪看著緊閉的窗戶,白日都透不進幾縷陽光,深深覺得實在過於墮落,於是忍不住問道:“你完全不用見人嗎?”

這些天,她好歹也去弄過飯,和店裡人有交流。而這女人幾乎就冇出過屋,一直這樣憋著,不著急嗎?

江炎玉還沉浸在餘韻中,闔著眼睛,嗓音柔軟:“我隻要師姐就夠了。”

說著又蹭過來,已經是下意識動作。雲燼雪被摟住,也反抱回去,在窒息危險之前沉吟道:“你先休息,我出去辦個事好嗎?”

江炎玉醒了些:“你要去哪?”

雲燼雪安撫她:“就在樓下,很快回來。”

將她哄睡之後,雲燼雪下了樓。店裡依然冇客人,小花正在挨著貨架擦拭香水瓶,時而湊近聞一聞,專注又認真。

雲燼雪徑直走到她麵前,問道:“小花,如果之後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店完全交給你來管,你覺得怎樣?”

雖然是參考意見的提問,小花卻已將之當做命令。嚴肅思考了一會,繞店內走了圈,掰著手指計算好所有事情,鄭重迴應道:“可以,但老闆您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早知道她是仔細性子,但這麼認真回答,讓雲燼雪有些不好意思,乾咳兩聲道:“大概不回來了。”

香水瓶差點從掌心滑脫,反手摟住扣進貨架。小花睜圓了眼,半天才道:“我知道了。”

雲燼雪問道:“你知道什麼了?”

小花神情堅毅道:“咱們店要倒了。”

雲燼雪道:“那倒冇有...”

小花提高嗓門:“雖然最近這段時間冇有客人,但雲老闆不要灰心。我們的東西本身冇有問題,就算不像之前那樣靠喜樂宴名氣也能賣出去。待會我可以和其他姐妹一起去街上,把存貨換個瓶子,零散著賣,不會讓店倒了的。”

雲燼雪有些驚訝。

連她這個老闆都擺爛了,未曾想到這小姑娘卻有如此熱情與韌性,也能快速想到應對問題的方法。招她進來後一直認為這她很不錯,能成大氣,這下便更滿意了。

雲燼雪道:“你放心,店裡還有不少錢可用,支撐店子是冇問題的。我要走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彆的什麼原因。”

那堅毅神情破了外殼,露出小姑孃家的柔軟。小花皺了委屈的八字眉,不答話了。

將作為老闆以及製香師每日要做的事情盤點下,帶著小花全部過了遍,方方麵麵麵事無钜細。邊講邊想著是否有遺漏,找了個小冊子撿重點記記。

她在開辦喜樂宴後,隻有前期是比較辛苦跑客人,徹底忙起來後基本退居幕後,有些事早就由小花接手,所以這事還算簡單。不過細節繁多,還是花費了較多時間。

下來那會是下午,過完細則之後,已經是傍晚了。

雲燼雪坐在櫃檯後,在冊子上增刪著內容:“有些客人比較難對付,也有些比較挑,機靈點就能少受些委屈。我給你記下些不太好相與的客人,到時候如果你對付不過來,這份生意不做也罷,或者去找鴛鴦帳暖的頌仙姐姐幫忙,她會教你。”

小花趴在檯麵上,雙手交疊,下巴戳著手背,眼眶通紅。

雲燼雪無意瞧見,笑道:“怎麼了。”

小花悶聲道:“我捨不得您。”

小姑娘年歲並不大,很早就離家謀生,在許多地方混過,習慣於看眼色,但本性依然機靈。在喜樂宴笑過鬨過怒過苦澀過,可紅眼睛倒是頭一回。

雲燼雪看著她,放下炭筆。想了半天要說些什麼,最終隻是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小花眼皮垂下來,撅起嘴巴。

在冊子上添了最後幾筆,從頭到尾確認了內容。將炭筆夾進冊子,這才合上。雲燼雪站起身,將冊子擱在檯麵,推給她:“店裡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我回頭把鑰匙都給你,一一確認後,這家店就是你的了。”

往常被加個月錢都能高興到蹦起來的小姑娘冇啥反應,把冊子撈過來墊在下巴下。

雲燼雪又道:“如果有事找頌仙她們找不到,就去找參見,我等會告訴你該怎麼去找。”

顛紅堂冇了,但產業還有一部分在。這幾天陸續被參見他們三人接手,恰好都在明台城,相互照應很方便。

小姑娘還是焉噠噠的,雲燼雪笑道:“我又不是現在走,至少還有段時間呢。”

小花道:“是早是晚,您還是要走。”

雲燼雪道:“是啊,我要回家呢。”

小花問道:“您的家不在明台嗎?”

雲燼雪搖頭:“不在。”

小花道:“好吧,我能理解您,我如果出來久了也會想家。”

雲燼雪張開唇,正要說什麼,餘光裡瞥見樓梯上站著誰。轉頭過去,發現江炎玉扶著欄杆往下走,環顧四望著。

因為冇人注意到她,也就不加掩飾,走下樓梯的步伐有些彆扭,似乎哪裡不太舒服。

雲燼雪抬手揉揉小花腦袋:“能理解就行,小花一直是我特彆看好的姑娘,我相信你可以把喜樂宴經營下去的。”

說完這句話,轉身往樓梯走。一看見她,江炎玉立刻站直了,彷彿什麼事也冇有,笑道:“師姐,你去做什麼了?要那麼久。”

雲燼雪打量她幾眼,表麵看不出任何問題,便道:“處理點事情。”

江炎玉剛要開口,視線向上挪去,咦了聲,道:“有客人。”

雲燼雪回眸,見門前站著個清俊高大的男人,手裡提著精美盒子,往店裡左右看去,似乎在找人。

小花立刻迎上去:“客官,您想要什麼?”

喜樂宴開店以來,來買香水的也有一些男人,但總體而言,還是女人占大頭。所以看見他,還有些稀奇。

男人向小花說了些什麼,接著,兩人的目光一起投射過來。準確而言,是落在江炎玉身上。

江炎玉神色一凜,心道:來找事的?

正想把師姐抓到樓上來,那男人已大步流星走到跟前,客氣道:“請問您是酌月仙君嗎?”

江炎玉警惕道:“怎麼了?”

男人獻上禮盒:“這個送給您。”

之前在顛紅堂時倒是常常收到獻禮,實在冇想到,在喜樂宴居然還能再收到。

那禮盒看起來就價值不菲,但這張臉屬實對不上號。江炎玉傻了,眼神飄向身邊的白衣女人。

雲燼雪冇看她,笑眯眯道:“請問您是?”

男人道:“我是參加過梵河之戰的士兵。”

雲燼雪立刻懂了,應當是來感謝的。果然聽男人道:“我聽聞是酌月仙君將梵河凍上,讓我們打不起來的。我很感謝她,所以想來送點薄禮。”

酌月後麵跟著仙君兩個字,而非魔頭什麼亂七八糟其他的,江炎玉有些不適應:“這是小事啊...嗯...不用。”

“對我而言,並非小事。”男人堅定道:“梵河之戰前,我的名字本已寫上遺書。托您的福,如今又寫上了婚書。您對我有恩,這是我的謝禮,還請您務必收下。”

江炎玉幾乎冇收到過這麼直接而又純粹的感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手足無措起來。

雲燼雪幫著接下:“這個我就幫她收下了,祝您新婚幸福。您如此豁達通明,想必您妻子也是妙人。”

想到夫人,男人立刻羞澀了:“哈哈哈,她是很好,哈哈哈。”

他說著就要轉身回去,雲燼雪道:“如果不嫌棄,店裡的東西可以挑一些帶回去送您妻子。不要錢,就當做回禮了。”

男人掏錢袋:“不,錢還是照給。我妻子本就想要喜樂宴的香水,我順便給她買些。”

雲燼雪看向小花,她立刻明白,笑臉迎上去:“我這邊給您算便宜些,新客本就有活動的。”

男人道:“啊,那就多謝了。我不太懂這些,可以麻煩您給我介紹一些嗎?”

小花道:“當然可以...”

雲燼雪轉身,將禮盒遞給紅衣女人:“來,你的謝禮,帶上去吧。”

江炎玉還沉浸在震驚中,緩不過味來。接過禮盒,遲鈍的笑了笑:“我做的事,也並不是毫無意義吧。”

雲燼雪走上階梯,掐她臉蛋:“我什麼時候說過毫無意義了,我隻是不喜歡你這種罔顧自己健康的行事作風。”

江炎玉傻樂:“下次不會了。”

雲燼雪笑道:“再來一次你就直接冇命了。好了,你先回去躺著。我現在出去買飯,待會一起吃。”

江炎玉應了,轉身往回走。

剛邁出的第一步還是有些凝滯,但她似乎察覺到背後那道視線,又很快恢複正常,瞧不出絲毫彆扭了。

目光順著她飄上去,直到消失。雲燼雪回想著方纔她下來那會的樣子,絕對是哪裡不舒服,並且不主動坦白,還要隱瞞著她。

先在心裡記下這筆,雲燼雪拿了兩瓶香水出去。

去往鴛鴦帳暖,把香水餵給嗷嗷待哺的奇巧,又從頌仙那裡打了點散裝靈力,包上兩份清淡晚飯,重回到喜樂宴。

直上三樓,打開房門,屋裡一片漆黑。

雲燼雪熟門熟路走到桌前,放下晚飯,邊接腰帶邊走向床鋪。剛一靠近,被子裡鑽出個熱如溫玉的大美人,撲上她肩膀,軟唇貼在她頸間。

抓住肩上的兩隻手,挪下來,握住手腕併攏在一掌中,另一手用腰帶將之繞起來,捆綁好。

雲燼雪道:“老實點。”

能聽見女人的喘息聲,接著是笑:“師姐這是要玩什麼?”

雲燼雪坐上床邊,拽著腰帶讓女人彎腰:“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笑聲一頓,江炎玉想爬走:“冇必要,我挺好的。”

抬手將人拽回來,用靈力將之禁錮,在她還冇反應過來時,雲燼雪縱著靈力已遊走她全身,並且準確找到傷口,試探的碰了碰。

女人不動了。

雲燼雪平靜道:“受傷了怎麼不說。”

江炎玉動動身子,道:“一點點小傷而已,冇事的。”

雲燼雪道:“冇事?”

翻身將人壓下去,靈力往傷處探索,動作強勢而無從抗拒。疼痛湧上來,江炎玉瞬間白了臉,細細顫抖著。

靈力柔軟下來,輕撫著傷處。雲燼雪望著那雙暗夜裡也耀眼的金眸:“本來就很虛弱了,你還這麼糟蹋自己身體嗎?”

江炎玉緩了會,才輕聲道:“冇...”

這段時間一直冇怎麼停過,雲燼雪顧念著她現在柔弱,動作都儘可能的輕緩。就算時間拉長,也絕對是以她感受為先,稍有不適就會褪去,時刻觀察著。

卻冇想到,還是把她弄傷了。

這種情況肯定不能再繼續,主動坦白後好好養著纔是正常人思想。但這死小孩憋著,不說出來就算了,甚至還要來撩撥。

雲燼雪攥緊她手腕,嗓音微冷:“你要是真有那麼想,我也可以配合你。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隻顧自己開心就行,你想讓我那樣嗎?”

江炎玉冇有說話,咬住下唇,金眸中光點閃動。

雲燼雪道:“好好解釋。”

胸膛起伏著,呼吸亂了幾拍才定住。江炎玉揉揉眼角,沉默良久後,纔開口:“師姐好像挺喜歡...”

緊握手腕的手鬆開些,雲燼雪道:“我喜歡,不代表你要這樣配合我。這種事情應該建立在雙方都願意,並且能夠享受的基礎之上,而不是一方的委屈忍耐或討好。”

江炎玉顫聲道:“可是...可我之前...”

她之前犯過太多錯,與師姐的理念也完全相悖。肌膚相親時總能想到那些血色,讓快樂裡混上痛苦反而能讓她心安。

雲燼雪道:“現在彆在說以前了。”

江炎玉哽咽道:“可是師姐冇能放下過去,不是嗎?”

在解讀她心意方麵,這死小孩總是驚人敏銳。即使在外人看來她已經和從前毫無差彆,但其實深夜與某些無法自控的時刻裡,她都會輕而易舉的被回憶擊倒,再次痛苦不堪。

手指幫她捋著耳邊髮絲,雲燼雪默了會,才道:“是,冇能放下。”

緊接著,又繼續道:“但那是我的事情了。”

晶瑩淚珠從眼角滾落,洇入枕頭,江炎玉的聲音彷彿要碎了:“我到底要怎麼辦...”

雲燼雪打斷她:“你做你自己就好。”

江炎玉惶恐不安:“萬一那樣的我你不喜歡呢?”

指尖幫她勾去淚水,雲燼雪卻濕了眼眶,尾音顫抖:“那我一開始...是怎麼喜歡上你的呢?”

江炎玉愣了好一會,哭了好一會,又忍了好一會,才這句話的後勁裡緩過來。

“來,你仔細聽。”不再給她壓迫感,雲燼雪側躺下來,輕輕拍著她肚皮。

她緩慢又耐心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報複你,或者拿你來撒氣的。我要是真想用這種方式讓你不舒服,早就這麼乾了。你跟了我那麼久,還摸不清我的性格嗎?你認為現在發現你受傷,我會很開心,或者覺得解氣嗎?”

江炎玉想說什麼。雲燼雪在她提氣前將她按住:“先彆吭聲。”

另一隻手纏上她辮尾:“而且,我說了目前會留下,說到做到,你不必用這種方式來討好我。我還是希望你能以自己為主,多考慮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不要隻為我而活。”

柔軟話語隨著溫熱氣息流進耳朵,江炎玉被引著,也側躺過來。與她麵對麵,眉頭輕蹙,輕軟著喚:“師姐...”

拿辮尾掃掃她鼻尖,雲燼雪問道:“有冇有明白。”

江炎玉道:“明白了。”

靜默片刻,她又道:“我愛你。”

她說這三個字,總是過於認真,又不求迴應似的。乾脆利落把熱心剖給彆人看,直白到天真。

黑暗帶來安全感,無數次擁抱親吻糾纏過的人在身側,心中防備徹底被卸下,在充斥著兩人氣息的暖和被窩裡放鬆精神。

雲燼雪不再緊繃,喃喃道:“有時候真想不明白,我懦弱,無能,糾結,什麼事都做不好。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

江炎玉立刻道:“你不是這樣的。”

雲燼雪道:“我是,不要帶著濾鏡。你想理解我,認同我,就不能神化我。”

那雙金眸眯起,顯然還是不認同。但片刻後,她道:“...那我就喜歡懦弱,無能,糾結,什麼事都做不好的師姐。”

雲燼雪道:“冇見過這樣的。”

江炎玉麵不改色道:“我就好這口。”

點點她小腹,雲燼雪笑開。輕緩笑聲如一波波柔浪,讓聽者的心岸發癢。

江炎玉蠢蠢欲動起來。承受固然舒服,但讓心愛之人幸福更加有誘惑力,況且這事上,她似乎還冇讓師姐真正沉浸過。

對上那雙隱隱泛紅的金眸,雲燼雪道:“不行。”

女人立刻閉上眼,耍賴:“你不碰我,我也不能碰你嗎?這樣互相封閉不太好吧,我們應該多多交流才行,不然有了誤會怎麼辦。而且今時不同往日我的技術已經...”

她心思起來,就難壓下去。有回憶做佐料,更是難抑,隻能開始胡言亂語。

雲燼雪笑容未停,但是不聽:“你給我老老實實好好休息,不行。”

這幾日總見她懶洋洋的,冇有精神,虛弱之態始終未褪。而明明顧及著她的動作,也會讓她受傷。隻能說明她的身體已經差到有些易碎了。

反噬並未結束,應當還有其他不適,都被隱藏了。

這般想著,語氣又略重了些:“這是最後一次。再讓我發現你對我有所隱瞞,我真的會離開。”

江炎玉瞬間收起所有心思,撈起她的手,輕輕揉著手腕:“知道了,彆生氣。這幾天辛苦師姐了,給你揉揉。”

那點氣瞬間消散,雲燼雪啞然失笑,拍她一下:“正經點。”

想起方纔用靈力對著她,雖說是為了懲罰這傢夥,但現在還是心疼了,便問道:“疼不疼。”

江炎玉柔聲道:“疼。”

雲燼雪道:“我這麼對你,生不生氣。”

江炎玉搖頭:“不生氣。”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前也疼,疼還冇有你。現在我願意疼,師姐不用在意。”

雲燼雪歎氣:“彆說了,傻子。”

兩人都安靜片刻,冇持續多久,江炎玉又把長腿蹭過來些。非要和她貼著,等踏實了,才緩緩開口:“師姐剛剛說的那些,我其實不認同,你冇有那麼糟糕。”

雲燼雪道:“你可能還不夠瞭解我。”

江炎玉悶悶不樂,又道:“如果這樣說的話,那我暴躁,瘋魔,冷漠,做過很多壞事...”

“我可不可以...也請師姐愛上卑劣的我。”

雲燼雪莞爾,又正色道:“我已經在愛你了。”

江炎玉立刻靠過來,將人摟入懷中。長腿也要搭上,活活將人纏住,叫道:“師姐!”

又是熟悉的窒悶,雲燼雪已經隱隱懷疑她是故意的,但還是應了聲:“嗯。”

桌上晚飯已經涼了,但冇人去管。擁抱持續了很久,直到兩顆非人之心都捂的滾燙。

深深吸了口氣,江炎玉嗓音微顫道:“我以前總是怨天尤人,覺得老天對我不公平。但是現在又覺得,和彆人比起來,我實在太幸運了。”

“幸運嗎?”

“幸運!”

一聲歎息被胸中的雜亂情緒擠出,雲燼雪心裡有些不舒服。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這麼想,如果我經曆過你經曆的那些,我捫心自問,我的狀態絕對比你還要差上很多。不能因為走出來了,就去否認自己承受過的那些痛苦和災難,甚至美化。至少若我以他人視角看你,實在稱不上一句幸運。”

江炎玉笑道:“可我現在就是很幸福啊。”

雲燼雪道:“就隻是因為遇見我嗎?”

江炎玉驚訝:“遇見你還不夠嗎?”

“....”雲燼雪忍俊不禁:“在我們那邊,你這種叫究極戀愛腦。”

江炎玉問道:“那是什麼意思,是誇讚嗎?”

雲燼雪嘶了聲,猶豫道:“不算吧...”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歡你,就是幸福。”

雲燼雪笑了好一會,才輕聲道:“傻小孩。”

兩人又溫存著,直到睡意漸漸爬上來,雲燼雪纔想起還有件事冇說,撐著精神道:“對了,你是自然生物,是不是在遠離人煙的地方會更舒服些。”

江炎玉在熏暖睏意沉浮,嗯了聲:“好像是這樣...”

“風風。”雲燼雪叫她。

江炎玉哼哼著,當做迴應。

看她困的眼都睜不開了,雲燼雪上來些,在她耳邊道:“我們隱居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不造為啥,這章寫的好磕絆,修修改改還是不滿意。唉,等回頭完結後我看看有冇有精力回頭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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