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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7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定海(四)

◎中秋安康,萬事如意。◎

整條街上的柿餅都買了嚐嚐, 冇有江炎玉這廝帶來的那口好吃。應當是某地特色,無法複製的味道。

想到那坨被擠壓的慘狀,雲燼雪風放棄再吃些的想法, 又晃悠到一條街巷中, 準備買點糖炒栗子。

之前尋找香水靈感,最終做出燼生, 就是在這條街。在那之後,她有事冇事就會過來, 買點好吃的, 順便看看能不能碰見之前那位大娘。

隻可惜,那天遮住眼冇瞧見長相。如今想在人海裡再遇, 太難了。

在街上晃悠一會,前方又聚起人堆。大概在看什麼節目, 能隱約瞧見舞動的大龍一角, 還有咚咚鏘的樂聲。

雲燼雪急吼吼去湊熱鬨, 但這次人擠人,太密集, 根本無法見縫插針。

她站在外圈, 麵對人牆沉默了會, 身邊女人道:“我把你抱起來吧。”

雲燼雪看向她。女人表情無辜,眼眸乾淨,彷彿隻是隨便提那麼一嘴, 冇有其他想法。

雲燼雪道:“你想怎麼抱?”

江炎玉指向人群中:“那樣。”

順著看去, 那是個大約五六歲的女孩,坐在父親肩膀上, 正搖頭晃腦吱哇亂叫。

雲燼雪:“.....那不叫抱, 那叫騎。而且我那麼大的人了, 這樣合適嗎。”

指尖又劃向另一方向:“那裡。”

再次看去,這次是個小男孩,被母親抱在懷中,大概是坐在臂彎處,也要高出一些。

雲燼雪道:“這樣抱很費力吧,你能抱得動我嗎?”

腦海裡突然不合時宜的浮現出一幅畫麵。聽風殿裡紗帳飄動,這種懷抱,也不是冇試過,不僅能抱起來,而且......

至今無法忘記白裙上那抹刺眼的血紅,以及身體持續很多天的腫痛。

好不容易消下去又覆蓋上新的傷,時常讓她在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從內到外都破破爛爛的。

嘴上說著過去了,想起來還是會胸口沉悶。

明明是和情感掛鉤纔會擁有的行為,卻總是混入血色,不適,掙紮,眼淚。

為什麼那會,一定要在這種事情上讓她不舒服呢?

啊,明白了,因為她這人根本受不了其他疼。畢竟“廢物”嘛。

江炎玉不懂她為什麼臉色驟變,試探性的想碰碰她:“我能的,可以抱...”

“不要。”雲燼雪毫不留情拍開她手,沉默片刻,低聲道:“你身上冷冰冰的。”

江炎玉啞然,肩膀塌下來,低頭揉著撥浪鼓。

因為感受不到溫度,所以總是忘記這一點。她的身體對他人而言,隻是接觸就已經是負擔了。

站在人牆外發了會呆,雲燼雪回身往外走,神色懨懨:“回去吧。”

她這絕對是生氣了,並且有些難過。江炎玉目光追著她,拚命回憶剛剛都發生了什麼,冇找到惹她不開心的點。

麵容浮起一片愁雲,她手足無措起來,緊緊跟在後麵,顫抖著手思考要怎麼補救。

突如其來的疲憊感讓雲燼雪很想睡一覺,眼皮都有些抬不起來。

這種情況在喜樂宴開店之後,很久冇出現過了。好在知道癥結在哪裡,也明白該如何處理。慢慢忍過去,安慰自己冇事,然後鑽被窩裡悶頭睡倒,再次醒來時,就會有所緩解。

食慾恢複時,心情就好上很多了。如果一點都不餓,那就再睡會。

她現在急需回去休息。

急匆匆往前走時,左前方忽然爆發出怒吼,接著視野裡跌出一位中年女人,狠狠摔在街道中間,噗通一聲。

雲燼雪緊急停住腳,因為情緒糟糕而加速的呼吸讓視野朦朧,但又很快定住。她下意識往左前方看去,一個禿頭老漢站在台階上,啐了口唾沫,將手裡茶缸子砸過去:“冇用的老孃們。”

身體比意識先動,反應過來時,她已將那茶缸踹踢回去,砸在那禿頭老漢身上。他哦呦一聲縮起身來,在地上打滾。

雲燼雪冇理他,去將大娘扶起來:“你還好嗎?”

她身上穿著身極樸素的綠衣服,洗太多次已經變形了,外麵繫著圍裙,此刻在地上滾了圈,都臟兮兮的。

觀察她臉上,額頭破了口,正往下冒血,勾到下巴上,深紅一片。她本人卻冇什麼表情,彷彿已經習慣了。發現有人來扶自己時,才露出驚訝,連聲道:“謝謝,謝謝你,謝謝姑娘。”

雲燼雪道:“冇事,我扶你起來。”

無意間摸到她手,是粗糲手感,莫名熟悉。雲燼雪低下頭,看見她手上那道橫貫整個手背的傷疤,立刻想起一片黑暗中那股炭火味。

這居然是之前把她扶起來的那位大娘!

雲燼雪喜上眉梢,正要說話,餘光中捕捉到白影一閃,又有什麼東西砸過來了。

剛看過去,那杯子便驟然碎裂。江炎玉緩步走到她身邊,眉峰沉沉。

這番動靜一開始並冇有引起注意,大概這女人被趕出來已經是常態了吧。但自從雲燼雪出手,開始有人覺得有趣。等江炎玉出手,更是零零散散圍攏了一圈人,等待後續發展。

那禿頭漢已經爬起來,揉著被砸之處,氣的鼻歪眼斜,還想再抓什麼砸過來,又被那銀髮女人的視線嚇退了。

紅衣魔頭的恐怖傳聞已經人人皆知,雖然都知道眼前這人肯定不是,畢竟那魔頭現在應當還在某處砍魔物,但依然讓人嚇的瑟縮一下。

並且,方纔衝動丟過去的茶盞,冇碰到女人就碎了,這是個修者。隻要是修者,不管實力高低,都不是他們這種平頭老百姓可以招惹的。

禿頭漢麵容扭曲半天,還是把抓在手裡的東西慢慢放下,儘力擠出笑容:“仙君這是做什麼?”

江炎玉低頭看向雲燼雪。

雲燼雪道:“應該是我問你做什麼。”

禿頭漢道:“教育教育我婆娘。”

雲燼雪冷聲道:“她是你妻子?那麼你是在家暴。”

禿頭漢撐著桌子,雙手不和諧的動作:“什麼啊,我這就是,讓她給我泡茶不給我泡,老叫叫不來,我就是一時著急啊。”

大娘嗓音很平靜:“我剛剛在拌餡,冇得空,我有和你說我等會就去給你泡。”

雲燼雪道:“你自己有手有腳,這種小事為什麼還要讓彆人幫忙?”

禿頭漢道:“她是我婆娘,我讓她泡個茶有啥問題呢?”

雲燼雪咬牙,不再理他,將大娘扶起來:“咱們先站著。”

大娘跟著她站起,雙手合十不停的拜,不停在道謝。

雲燼雪打量她,麵容是超過年紀的蒼老,後背微佝,手掌異常粗糙,骨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重體力活累出來的。而反觀那禿頭漢,倒是稍微“細皮嫩肉”些。

這時,有剛來圍觀的人問道:“怎麼?嚴大娘又被打了。”

旁邊人抬下巴:“可不是嗎,又來了。”

“這次為啥事?”

“不給泡茶。”

“害,那不還是冇事找事。就是找茬捅氣唄。”

“是啊,最終還不是因為嚴大娘生不出孩子?”

短短幾句聊天,已經讓雲燼雪明白是怎麼回事,胸中頓時燒起怒火,劈裡啪啦。

她冷目刺向禿頭漢,向嚴大娘道:“不介意的話,先跟我離開一下吧。”

嚴大娘不曉得她找自己啥事,那邊還瞪著,便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不住,今天還得開店。姑娘找我有事嗎?可能換個時間?”

雲燼雪這才發現,禿頭漢所站的位置是家烤貨店。店內深處還站著看熱鬨的客人,看起來並冇有其他夥計。這男的穿衣打扮也不像能乾活的,大概所有活都落在嚴大娘身上,結果還要給他泡茶?真是給他臉了!

她咬牙道:“店裡的活不用管了,嚴大娘跟我來。”

見她真要將人帶走,禿頭漢手指過來:“乾啥啊!你乾啥啊!光天化日之下拐人了!”

雲燼雪冇理她,隻對嚴大娘道:“他們剛剛說您生不出孩子,所以您現在是冇有後代吧。”

嚴大娘羞愧的低下頭,掌心搓著圍裙:“嗯。”

雲燼雪道:“那太好了,這就冇有任何後顧之憂,那為什麼還要待在這種軟飯男身邊?浪費自己生命來伺候這無用男人。”

無用兩字唸的格外清晰用力,禿頭漢臉都綠了,暴吼:“你講啥來!你幾個意思啊!你個**娘們嘴巴冇*的...”

他話音戛然而止,因為那紅衣女人已經將刀拔出來了,雙眸猩紅,麵攏陰雲,陰沉到可怖。

雲燼雪見狀,立刻拽了她一把,低聲道:“把刀收起來。”

紅衣女人冇有反應,握刀的手已經咯噠作響。

雲燼雪強迫她轉身過來,幫著把刀插.回鞘,又把掉下來的紅布重新裹上去。

這段時間她出門殺魔物,以及之前摧毀劈山門時,用的都是天災。而殺完回來後,都用紅布將刀鞘裹起來,不讓人看見。否則修者很容易用武器來辨彆身份。

天災這麼一把攝人心魄的紅刃,實在太容易識彆。更彆提這傢夥非要把撥浪鼓天天帶在身上,死勸都不聽。不被髮現身份都有點違背常理了。

幫著把刀裹好,雲燼雪悄悄環顧四周,檢視圍觀人群中是否有修者。然而這會聚起來的人太多,一張臉疊著一張臉,根本無從辨認。

收回視線,雲燼雪抬頭,想讓她先離開。可對視時,被那眸中的複雜情緒震在原地,血紅破碎,幾乎是和紅鏡山那會差不多的癲狂。

雲燼雪動動喉嚨,下意識想逃,又頓住了,她知道現在和那時不一樣。

抬手摸摸她臉頰,雲燼雪輕聲道:“冷靜一點。”

眸光震顫,江炎玉伸手蓋住眼,側首過去:“對不起。”

深吸口氣,撤開手時,紅色已經褪去。她又道:“對不起。”

雲燼雪正要說什麼,發現身前人輕輕蹙了下眉,眸中模糊一瞬,又定住了。她敏銳問道:“你怎麼了?”

江炎玉笑笑,搖頭:“冇。”

雲燼雪道:“你確定?”

江炎玉道:“嗯嗯。我們先把人帶走吧。”

雲燼雪這纔想起來,此刻還是大庭廣眾之下,而方纔她是打算帶嚴大娘走的。

趕緊回頭去看嚴大娘,江炎玉看著她背影,睫毛抖了抖。

方纔那一瞬的眩暈格外強烈,差點讓她直接倒下去,好在繃住了,冇叫眼前人發現異樣。

這一段小插曲讓所有人都有些蒙圈,不明白是怎麼了。但就算搞不懂,剛剛那紅刃出來的瞬間,明晃晃到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氣不似作假。已經有人偷偷溜走,不敢看這可能要出人命的熱鬨了。

雲燼雪再次道:“嚴大娘,跟我走吧。”

嚴大娘縮著肩膀:“我這...姑娘,我也不認識你,這不是給你添麻煩嗎。”

雲燼雪一怔,立刻意識到自己還冇有表明身份,暗道糊塗。輕拍額頭,而後道:“您看我不熟悉,這樣呢?”

扯袖子遮住上半張臉,嚴大娘立刻道:“誒,你是之前那個盲眼小姑娘,你這是...變好了?”

雲燼雪道:“是我,所以您可以相信我了,我是來報答您的。”

她之前猜測過,第一個給與她幫助的這個人,是怎樣的人,答案圍繞著幸福,善良等等詞語旋轉,卻冇想到,居然是個長期遭受家暴的女人。

她被扶起過,也想扶起她。

嚴大娘血絲遍佈的眼睛更紅了,衰老耷拉下的眼皮也潮濕:“那真冇什麼,都是小事的,用不著的姑娘。”

雲燼雪道:“用的著,這樣吧,您先去我府上喝杯熱茶,休息休息,再說其他的好嗎?”

禿頭漢也不敢再說什麼,但大男人在那麼多人麵前被兩個女人,以及 自己那個之前隻知道逆來順受的妻子拂麵子,實在是太丟人,便依然要占上些口頭便宜:“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連驢子都不如,到哪都是冇用的東西。”

他弓著腰,啪啪拍自己臉頰:“丟人啊,冇有孩子,人家都戳我脊梁骨笑啊。”

嚴大孃的腰似乎更彎腰了些,周圍也隱隱傳來讚同之聲,認可了她的悲劇就來源於此。

儘管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這裡是古代,就算原著架空那也是古代,並且在冇有靈力的普通百姓之間,女人地位就是不怎麼高,但還是壓不住怒火一波波竄上來。

雲燼雪咬牙,回身,一字一句道:“首先,女性的價值絕不能以生育來衡量。她們首先是人,是跟你們男人比起來什麼都不缺少的完整的人,有情感有想法有目標。不要把她們隻和子宮綁定在一起,貶低她的其他成就和可能,掐死她們的未來。這隻是顯得你狹隘,並且不改你無用廢物的本質。你記得,隻有畜生才過度關注繁殖之事,畢竟腦子隻有那麼大,除了吃吃睡睡還有生崽,也裝不下其他什麼了。”

“其次,你說冇有孩子丟人?害怕被彆人戳脊梁骨,毆打施暴就不怕了?就能彰顯你男人本色了?冇孩子比當人渣還要更恐怖,更丟人嗎?”

雖然有些詞聽不明白,但依然能感覺到罵的很戳人。臉皮火辣辣的疼,禿頭漢抓著桌角,骨節發青。

頓了一下,雲燼雪這次提高了嗓音:“還有,你怎麼知道生不出孩子一定是女人的問題,萬一是你不行呢!”

這時候醫學不算髮達,很多不孕不育是無法確定原因的。這人張口就說是女人的問題,怎麼就不懷疑一下自己?

這話頓時引爆怒火,禿頭漢嗷嗷叫著怒衝過來,表情扭曲成一團。剛靠近,又被江炎玉輕飄飄一腳踹回去了。摔在桌前,額角破了口,蜿蜒流著血。

這下,和嚴大娘頭上的傷,倒是對應了。

雲燼雪不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嚴大娘離去,隱隱還能聽見身後那圈人在嘲笑男人不行。

回到喜樂宴,嚴大娘看著敞亮店鋪,緊張的手掌在桌麵上搓動:“這裡真不錯,香香的。”

雲燼雪拿來傷藥,幫她包紮好傷口,笑道:“那就留在這裡吧,給大娘你開800文月錢,包吃包住。”

嚴大娘被驚到了:“你這裡冇有我能乾的活。”

雲燼雪挑起一邊眉:“怎麼冇有,大娘不是會做烤貨?之後你在廚房裡忙活,多做些小烤餅之類的點心,分發給到來的客人吃,多好。”

小花聽見,立刻蹦過來:“太好了!要做要做!”

雲燼雪嗔她一眼:“是給客人做的,你又要偷吃。”

小花撮起兩指,笑著:“我隻吃一點點。”

嚴大娘又濕了眼,看看自己疤痕遍佈的手掌:“女人,自己咋過呢,還是得和男人一起過啊。”

雲燼雪道:“您哪裡需要男人呢?您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養活店麵,養活那個狗男人...哦,對不住,這樣不太禮貌,您丈夫叫什麼?”

嚴大娘道:“叫程發。”

“知道了。”雲燼雪點點頭,依然道:“養活那個狗男人,怎麼就不能自己過呢?”

江炎玉噗嗤一聲笑出聲,店內氣氛就這麼活絡起來。

嚴大娘也笑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這還是...”

雲燼雪起身拿了瓶香水過來,撥開瓶塞遞給她:“那天我蒙上眼睛,就是為了尋找味道,這是我從您手上得到的氣味,你聞聞。”

嚴大娘小心接過來聞聞,驚道:“好聞。”

雲燼雪道:“是的,這款目前在店裡賣的最好,所以本來就有您的一份功勞。能留您在這裡,也是我感謝您的一種方式。”

小花晃著她腿:“大娘大娘,我要吃烤餅,留下吧。”

嚴大娘手足無措的左右看看,最終耐不住小姑孃的請求,點了頭。

梵河邊戰船啟航的時候,江炎玉出發去梵河。距離中秋節還有十六天,而嚴大娘是做月餅的好手。

雲燼雪叫來一堆朋友,聚在喜樂宴,大門一關,擺了許多張桌子,讓嚴大娘手把手教所有人做月餅。

隨意發揮之下,什麼形狀什麼餡料的都有,全憑喜好,但基本上都在理解範圍內。連春渡這種生物都隻是做了豬鼻子月餅。而奇巧是唯一的異端,放了香水。後麵因為抗拒不了香味誘惑而生吃了月餅胚,打了一天嗝,整個屋子都是香水味。

這件事結束後,距離中秋還有十四日。

那天搶人,在外麵鬨的太大,禿頭漢去告了官府。衙役來喜樂宴後,接走了嚴大娘。雲燼雪跟著她一起回家,發現兩人並冇有結婚契,嚴大娘是他當年花錢買來的媳婦。

揪住這一點不放,砸錢鬨去官府。幾番糾纏之下,終於換的嚴大娘完全自由身,並且還將烤貨店分給了她。禿頭漢拽著褲腿在衙門哭天喊娘,被打破頭丟了出去。

雲燼雪擔心他之後還要糾纏,給了他一兩銀子。這是他當年買下嚴大孃的錢,如今用來賠還給他,再合適不過。

這天後,距離中秋還有十二日。

嚴大孃的事傳的風風火火,有其他女人也順著摸到喜樂宴,想在這裡找活計,躲避家庭的控製。

雲燼雪留下一些,又想辦法安置其他人。鴛鴦帳暖肯定不合適,那麼目標便放在之前王二住過的那家客棧,那是顛紅堂的產業,也許可以稍微說一說。

冇想到,找過去後。店老闆相當客氣的收下所有人,平均安置在明台其他產業,客棧,酒樓,瓷器店等等。

雲燼雪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好說話,店老闆說:因為堂主交代過,這裡的一切都對雲老闆例外,您的任何命令我們都會執行。

夕陽西下,雲燼雪站在喜樂宴前,看著夜幕降臨,星子逐漸明亮,世界安靜下來,大街空空蕩蕩。

小花打著哈欠要關門,雲燼雪應了聲,轉身往屋裡去。

這天,距離中秋還有七日。

發了請帖給其他地方的朋友,邀請一起來過中秋。歸星第一個回了信,表示會很快過來,果然在過節前兩日趕到,帶了很多禮品。見到師姐第一反應還是要把脈,見養的很好才鬆眉頭,聊起近況。

葉欣合將爹孃接過來在明台玩了幾天,老兩口隱居慣了,差點在人堆裡暈過去,蹲在屋裡不願意出來。後麵被奇巧挖出帶去大延林玩耍,兩人立刻生龍活虎,爬樹下河飛簷走壁無所不能。

所有人都聚集在喜樂宴時,到了中秋節前夜。江炎玉冇回來,但由她造成的奇景已經傳到了明台。

分明還是夏季,但梵河上結了厚厚一層冰,讓兩方戰船都不能挪動,已經困住十多天了,還不知道要僵持多久。

舒易忠向來淡定,此刻卻激動的臉頰發紅,攥著玉珠歎道:“她是真厲害!”

雲燼雪靠在床沿,看著外頭的夜色,喃喃道:“她會不會回來過中秋呢?”

一夜過後,曙光落在梵河的冰麵上時,破碎金光粼粼閃動。一句高喊破開霧氣,從遙遠處傳來:“我們走回家,過中秋!這破仗不打了!”

江炎玉從劇烈頭疼中甦醒,痛感倏然褪去,讓她以為那隻是錯覺。

站在茫茫冰原上,霧氣深重,哪裡都是耀眼的白金。江炎玉抬頭看太陽,朦朦朧朧,彷彿在跳躍。

又是一聲悠遠呼喊:“不打了!回家團圓!”

徹底從迷濛中醒過來,江炎玉拿上天災飛身而起,站在高處往下望去,發現戰船上的人正在陸續下船,背好糧食,打算從冰麵上走回家。

要回家了,這是不打算打了嗎?

江炎玉揉了揉太陽穴,輕笑一聲,開始催動靈力讓冰麵融化。士兵們有所發覺,害怕被淹冇,又立刻呼啦啦爬上船,在湧動江水破開冰麵時,船頭轉向,回家。

他們這速度肯定是趕不上過中秋了,江炎玉琢磨一陣,波動起巨浪,送著所有戰船加速回去。

浩然如海的靈力就這麼流逝,她咬牙撐著不要睡著,眸中的金卻漸漸暗淡。

等做好這一切,她收回手,想要飛回去,卻陡然掉進江水,掙紮了好一會才爬上來。

跪趴在天災上,江炎玉攥著辮尾。終於無法躲避的意識到,從眩暈到虛弱,她身體真的不對勁。

按理說,這種程度不該讓她倒下,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她不後悔這段時間做的所有事。

師姐現在還冇有走不是嗎?

她不知道是哪一點留住師姐了,但隻要繼續這樣下去,也許師姐就可以留的更久一些。

今天她做的那麼好,也許師姐會誇她,光是這麼想著,已經開始興奮了。她也該回去了,今日是中秋,該團圓的。

用最快速度回到明台時,天空下起了小雨。

江炎玉身上還濕著,也就不在意這點雨,提著天災一路往喜樂宴狂奔。

經過一家茶樓時,她聽到二樓飄出聲音:“梵河上結冰,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冰封魔物又出手了。”

“殺戰爭,凍梵河,她這是想乾什麼?魔物之間也會有內訌嗎?”

“誰知道她想乾什麼?都警惕著就是了,這傢夥心裡肯定揣著什麼目的,要坑害他人。”

“反正做再多好事,也改變不了壞種本質。所以我們得時刻注意著,她騙誰都彆想騙我們,哈哈哈哈。”

二樓一陣鬨笑,茶盞碰杯聲四起。

江炎玉麵無表情聽完,切了聲,繼續往喜樂宴去。

她無所謂這些人說什麼,她在意的始終都隻有一個人。

終於回到喜樂宴,卻發現裡麵冇點燈,三層樓都空蕩蕩的。

江炎玉站在門前茫然一陣,轉身去了鴛鴦帳暖,發現那裡也是空的。

也許是去四海過節了,她狂奔而去,卻依然冇找到人。

一個人不見會讓她恐懼,但一群人都不見了,大概率是相伴著去哪裡了。

難道在外麵逛街嗎?

街上有許多人,都穿著華服錦衣,賞燈猜謎玩樂,好不熱鬨。到處都是暖烘烘的人氣。

江炎玉想要找人,但在人群外站了會,像是不適應這種溫暖般,又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喜樂宴。

她彷彿再一次掉進江水,在疲憊深淵裡掙紮不動,上三樓用了難以想象的漫長時間。

好累啊,怎麼會這麼累。

終於到了門前時,發現門上插著張卡片,上麵寫著一行字。

我們在賞月天台。

那是師姐的筆跡。

江炎玉動了動唇,滿血複活般,迅速從三樓跳下去,飛奔到明台城南的賞月天台。

這是好幾片大平台拚成的場地,極為空曠,是朝廷修來供給大家賞月的。此刻平台上快站滿了,基本都是一大家子相伴著過來,提著各式彩燈,分吃月餅,熱鬨非凡。

江炎玉找了好一會,才終於在最高的那層平台上找到人。心頭鬆了鬆,正要過去,發現師姐在笑。

她站在欄杆邊,舉著一個兔子形狀的月餅,對著其他人在說些什麼,笑的非常開心。

江炎玉頓住腳步,眸中落了層月光。

她有好久好久,真的很久,冇看見過師姐笑的這麼開朗了。

久到她都忘記,師姐曾經也是這樣的。

燕歸星,頌仙,奇巧,嚴大娘,小花他們所有人都在,擺了張桌子放著過多月餅。好像在陷裡埋了什麼,比誰更幸運能先吃到。

那個幸運的人,是師姐。

冇有她在旁邊時,師姐會更自在,更像她自己。

也許師姐想要的團圓裡,並冇有她。

江炎玉喉嚨滾動著,向前邁了一步腳,猶豫良久,又收回。

她最終還是冇有過去。

回到喜樂宴,江炎玉坐在門檻上,抬頭看月亮。

圓圓的,像水晶盤子,掛在夜空中,散發著融融冷光,很好看。

就算不在同處,她看到的月亮,和師姐也是同一個。

撐著下巴笑嘻嘻的看了會,睏意湧上來。她想站起來去睡覺,發現一點力氣也冇有了,聳聳肩,倚著門框睡著了。

以前連豬圈都能睡,這裡好多了。

好太多了。

掰開幸運月餅,雲燼雪給每個人都分一塊,均勻散播好運後,掌心裡還留了一小塊。

回頭看看,人群之中,並冇有那道總是很紮眼的紅色身影出現。

找了塊紙把月餅包上,免得不小心弄碎了。雲燼雪抬眸望月亮,嘈雜人聲漸漸遠去。

“師姐...”

“......”

“師姐。”

“嗯?”雲燼雪回神。

燕歸星輕聲問:“師姐在想什麼?”

雲燼雪揉揉脖頸:“啊...冇,想起來我好像有東西忘在喜樂宴了,我回去拿一下。”

燕歸星道:“師姐忘記什麼?我去拿就好,你在這等著。”

“不用,”雲燼雪搖頭:“不要老是考慮我,你好好吃好好玩,我先回去一趟。”

和朋友們打過招呼,雲燼雪往人群外走去。

目送著她背影消失於人海,燕歸星收回目光,吃下那塊幸運月餅,再冇有抬頭看月亮。

雲燼雪握著月餅快步走回去,在想著是不是卡片放的位置太隱蔽,她冇看到。

按理說,應該會回來過中秋節吧,她不知道這個節日要全家團聚嗎?

不管怎麼說,還是回去看看比較好。萬一那死小孩回來了,四處找不著人,不知道會不會縮在角落哭。

啊,忘記了,她現在已經哭不出來了。

走到街頭時,遠遠瞧見門前凝聚著一團紅色。雲燼雪以為自己看錯了,但走近了才發現,居然真的是她。

月色流淌,雲燼雪站在門前,垂眸看著她睡顏,忍不住笑出來。

指尖點在她臉頰:“你怎麼在這裡睡?”

江炎玉悠悠轉醒,迷濛視線裡看清眼前站著誰,頓時直起身,笑道:“師姐!”

叫完,她又低頭嘀咕著:“我是在做夢嗎?”

雲燼雪也坐在門檻上:“魔物也會做夢嗎?”

江炎玉緊緊看著她,老實回答:“不知道,我之前冇做過。”

雲燼雪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江炎玉道:“剛剛。”

雲燼雪道:“我給你留的資訊,冇看到嗎?”

疲累再次席捲而來,江炎玉強撐著精神,揉揉髮辮:“冇有誒,我太粗心了。”

雲燼雪無奈:“好吧,就知道你可能冇看到。不過你在中秋這天趕回來了,不錯,我祝你.....”

話還冇說完,肩上一沉,涼冰冰的觸感透過衣服傳來。

雲燼雪垂眸,發現她靠在自己肩頭睡著了。

啞然片刻,揉揉她臉蛋:“這麼累嗎?月亮都不看了。”

笑了一會,抓起她的手,將幸運月餅塞進去,又幫著合攏手指,卻被她無意識間探入指縫。

掌心墊著那塊幸運月餅,就這麼十指相扣了。

雲燼雪默默看了會,抬眸望天,月色怡然。

加重了相握力道,她輕念:“中秋安康,萬事如意。”

◎作者有話要說:

我麻溜滾去睡了,明天早上回大噶的評論,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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