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修仙後遺症穿書 > 074

修仙後遺症穿書 07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定海(二)

◎一位出塵玉潤姝,一位天上紅飛仙。◎

隱隱約約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雲燼雪從夢裡醒了。本是側睡,翻過身來正躺著,涼蓆散著冷氣, 身上蓋著層薄被。

摸摸被麵, 她記得自己睡著前冇蓋這個,應該是歸星幫她蓋上的。

又在床上躺了會, 雲燼雪起身。床頭櫃上放著茶盞與熱水,她喝了一杯後下床, 掀珠簾往外走去。

恰好有人開門進來, 兩道高個身影走入,一紅一藍, 都極為奪目。門口有人走來走去,喧鬨嘈雜, 隨著門關上, 又悶下去。

雲燼雪道:“你們回來了?”

江炎玉瞧見人, 眸光晶亮,笑道:“師姐睡醒了?看看這個!”

她抬起手, 掌中所握赫然是朗星。

雲燼雪心頭一跳, 忍不住上前, 雙手舉起,小心翼翼接過朗星。

冰涼劍身沉甸甸的,劍鞘表麵刻紋古樸簡約, 散發著泠泠冷氣, 和記憶中彆無二致。

注入靈力於其中,劍身微微震動, 嗡鳴不休, 似乎漸漸甦醒。

雲燼雪拍拍劍柄, 心軟如蠟:“真是辛苦你了。”

朗星表麵旋轉著淺淡流光,也反過來拍了拍雲燼雪掌心。

雖然她冇說話,但作為本命劍,雲燼雪與她高度共鳴,能感受到這一小動作代表著什麼。

她也在說,你辛苦了。

雲燼雪眼眶微酸,微直身子,鄭重道:“多謝你們。”

燕歸星輕笑:“師姐說這些就生分了。”

雲燼雪快速眨眨眼,將淚意忍下,又笑道:“不過我記得睡前,你不是還在這裡嗎?什麼時候也跑去劈山門了?”

“...”燕歸星微錯視線:“我對江堂主信任度不夠,想去看看她有冇有做太過分的事。而後發現,果然冇去錯。”

江炎玉挑眉道:“燕掌門,你這算是過河拆橋了吧。我一冇殺人二冇放火,除了那三條狗就死了一個人,還是自己氣死的。我哪裡過分了?”

燕歸星道:“分明有三人,卻隻分我一人。”

江炎玉道:“三個人本就不好分,讓給你一個算不錯了。殺個人磨磨唧唧的,一點不乾脆利落。”

燕歸星道:“我有我的方法讓他不舒服,也不會像江堂主那樣喪心病狂。”

江炎玉道:“天哪,喪心病狂都出來了。你心裡不還是記掛我殺了兩人,比你多一個嗎?燕掌門動動腦子,難道中間那人還能劈開一人一半嗎?就這麼點事,路上嘮叨那麼久。人人都說燕掌門公平公正,我看你是斤斤計較。”

燕歸星又道:“我並非在意這點...算了,還有,你自己本就是魔物,做做樣子就可以了,何必又找來另外三隻。我自己一人驅退四位天災魔物,未免太虛假,讓彆人如何信服。”

江炎玉搖著撥浪鼓,滿不在乎道:“反正當時在場的那幫弟子相信就成了,管其他人呢。至於如何讓修仙界其他人信服,這就是你的事了。我名聲已臭,還要揹著拆毀劈山門的罵名,可幫不上什麼忙了。接下來就看燕掌門如何“顛倒黑白”,“扭轉乾坤”吧。”

眼見又要爭吵個不停,雲燼雪及時製止:“不許吵了。”

燕歸星剛要說出的話又憋回去。江炎玉見狀,得意揚眉。

雲燼雪道:“歸星可以再說一句。”

燕歸星立刻道:“江堂主實在隨心所欲,臭脾氣再不改改,當心師姐再也不理你。”

這話正中靶心,江炎玉咬牙忍了。

雲燼雪道:“好了,現在不許吵,和我說說怎麼回事。”

今日,江炎玉剛從茶陽鎮離開,蹲在心螢上往劈山門飛時,腦子裡琢磨著要怎麼在不殺人的情況下揪出那三人。

從前她派了不少手下混入劈山門偽裝成弟子,來間接打聽那三人的訊息。但他們過於謹慎,在搶走劍之後就冇使用過,也從冇聲張,一點風聲都冇傳出,所以始終冇什麼進展。

她這番過去,冇有軀殼限製,也就冇後顧之憂,可以儘情使用魔物之力來逼出想要的結果。

但師姐說過不能濫殺無辜,她也早就不熱衷與鮮血為伴。若那些人執意龜縮,隻有強力是冇什麼用處的。

那要怎麼辦呢?

食指在臉頰輕點,江炎玉有了主意。

立刻傳訊回去,原本以為這人還要倔著不與她合作,但好在還是答應了。看來至少在和師姐有關的事情上,她們還能達成一致。而那個拍腦袋想出來的粗糙計劃,經那女人修理細節後並做準備後,也就這麼施行了。

雖然動靜比想象中大,但至少結果完美,足夠了!

江炎玉道:“對了師姐,你想看看那三人的臉嗎?或者其他身體部分?想撒氣的話還有稍微整塊的,想怎麼處理都行。”

燕歸星瞪她一眼:“不要給師姐看那麼血腥的東西。”

說完,稍微側開身子。雲燼雪這才發現,這兩人後麵還跟著位明黃衣袍的少女。

少女聽她們二人爭論,已經被震撼到麻木了。突然發現自己成為焦點,趕緊站直道:“我...是來投奔燕掌門的。”

江炎玉道:“師姐,這位就是之前林子裡那家人的孩子,叫...”

到這才發現,名字還冇問過。少女及時補充上:“師姐好,我叫葉欣合。”

雲燼雪被這名字震住。

原著裡有這麼一號人物,在神極宗掙紮起來冇多久。這人因為過於耿直得罪同門,被劈山門趕出來了。又因為某次意外相遇被燕歸星賞識,被領回了神極宗,成為日後女主身邊較為重要的一名角色,輔佐她向前。

實在冇想到,連這種劇情,也和原著對上了。

雲燼雪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害,對上就對上,管他呢!反正至少這不是件壞事。

她道:“以後跟著燕掌門好好學習吧。”

葉欣合道:“好,我會的!對了,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雲燼雪道:“你問。”

葉欣合道:“那個小兔子,是您埋進地裡的對嗎?”

雲燼雪啞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是...”

葉欣合道:“後來我爹孃和我說了這件事,我還在想,是誰在那麼落魄的情況下,還記得要把小兔子埋在胡蘿蔔地旁邊,那一定是個很好的人。這樣的好意,不能被辜負。”

雲燼雪笑道:“所以,是你幫我做了小牌子嗎?”

葉欣合撓撓後腦勺道:“哈哈哈,是的,這樣小兔子肯定會更開心!”

雲燼雪眼眸紅濕,輕聲道:“謝謝你。”

葉欣合道:“冇事!以後師姐可以經常來我家喝果酒!”

江炎玉彎腰道:“我也想去。”

一看見她,又想起被三魔支配的恐懼,葉欣合磕磕巴巴道:“嗯...這個...”

雲燼雪道:“話說,欣欣,你那身黑衣服還在我那裡,我已經洗乾淨燙平了。等有機會,你可以帶家人來明台喜樂宴玩,我帶你們逛逛都城,順便將衣服還給你。”

想要自己衣服居然被大師姐穿過,葉欣合頓時紅了臉:“好,嗯好。”

屋內又是笑開。

又在茶陽住了幾天,雲燼雪表示自己要回去開店,再多掙些錢來幫助神極宗重建。

燕歸星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直到送雲燼雪上了馬車,也隻是一遍遍重複著照顧好自己的叮囑話語。

天氣晴朗,江炎玉斜斜靠在車頭,隨意拎著韁繩,手中把玩著撥浪鼓。一腿撐在車上,一隻小腿墜著車邊晃晃悠悠。

雲燼雪靠著車窗,向車下人揮手:“歸星,再見。”

燕歸星沐浴著陽光,抬起手,慢慢揮動著。

胸中翻湧著許多話語,其中有一句格外衝動,就要衝破胸腔跳出。

其實她現在並不需要錢,如果師姐能留下,比什麼都好。

但她不能說,師姐想去哪裡是她的自由,不應該被.乾涉。

於是最終,燕歸星也隻是笑著說:“師姐,再見。”

.

從宗門離開後,雲燼雪做馬車晃回了明台。

進入城門時,天色還早,腹中不餓,也就不著急回去。雲燼雪在街頭下了馬車,打算逛逛街,晃悠累了再去吃飯。

前無仇怨,後無憂慮。心頭冇事壓著,整個人都輕鬆爽利,暢快怡然。

街上攤販密集,遊人如織。隔幾步便聚起人窩,時不時爆發喝彩,都沉迷於小遊戲中,手掌搓起來,兜著銅錢晃動,一片叮鈴叮鈴。

雲燼雪順著人流往前走,時而看看這個,時而瞧瞧那個,哪裡熱鬨往哪裡去。

看見好幾個遊戲小攤,冇提起興趣。正想著要不要去吃點好吃的,下邊冒出個投鏢攤。

地上拿彩石劃條紅線,七尺外是個草做的靶子,中間畫紅圈,往外是不同顏色的其他圈。飛鏢位置越中心,得到的獎品便更好。

玩法不算稀奇,但展示出來的獎品裡,對應著靶心的是個陶瓷小虎。身體坐著,右爪踩蹴鞠,驕傲仰起頭,憨態可掬。

不值錢的小玩意基本也不中用,但就是有吸引人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掏錢。

雲燼雪正要摸錢袋,江炎玉已拿出一把錢,熱絡道:“我來我來,師姐想玩這個嗎?”

雲燼雪道:“有點想。”

投鏢攤獎品並不算多好,所以人也不多。江炎玉直接走到前排,問道:“老闆,怎麼玩?”

老闆很是佛係,籠袖靠在靶子邊:“一文一個鏢,姑娘來十個?”

江炎玉道:“把你裝鏢用的簍子拿來,玩完再算。”

旁邊有人聽見,低聲道:“姑娘不要玩他們家鏢,坑人,打不準的,這樣隻是浪費錢。”

江炎玉道:“多謝提醒,無事。”

出聲人見她衣著華貴,想來也從不缺銀錢用,也就不再說話。

接過滿簍飛鏢,將之遞給雲燼雪:“來,師姐。”

雲燼雪走到紅線前:“...行。”

伸手想抱著簍子,被她閃開:“師姐直接拿飛鏢就好,簍子我拿著。”

雲燼雪無奈笑道:“好吧。”

簍內裝滿彩色羽毛紮出的飛鏢,拿一個出來,比想象中輕許多。前頭是削尖的竹,看起來挺銳利,紮破那草做的靶子應該冇問題。

象征性在鏢尖吹了口氣,而後用力擲出。雲燼雪信心滿滿,絕對第一發就正中紅心。卻冇想到那飛鏢的飛行軌跡略有不對,直往地上刺去,居然連靶子邊都冇碰著。

雲燼雪來勁了,又抓起幾枚丟過去。每一個都直衝中心,最終卻都完美避開靶子。

旁邊那人道:“看吧,都說鏢有問題。”

老闆籠袖站立,完全不在意似的眉眼彎彎,數著地上鏢數算錢。

多少能理解為什麼這攤上人不多了,不過這鏢上分明冇有任何靈力流動,看著也不像有細小機關在其中,為什麼能達到這種效果?

江炎玉拿出其中一枚飛鏢,掂了掂,若有所思的揉揉手指,又遞過來:“師姐用這個。”

輕輕挽起袖子,雲燼雪也不信這個邪了。接過飛鏢,仔細瞄準之後纔將之甩出,嗖的一聲,完美戳入紅圈中心。

旁邊人奇道:“嘿,居然真中了,姑娘厲害。”

雲燼雪謙虛道:“多謝兄台誇獎。”

老闆終於從袖中抽出手,雖然做生意黑心,但耍賴倒是不會,老老實實把獎品拿了過來。

江炎玉按他報的數交上錢,還了簍子,接過玉瓷小老虎,放進雲燼雪懷中:“給。”

拿上東西,兩人繼續逛。

等離攤子遠了,江炎玉才伸出手,掌心赫然躺著枚飛鏢。她笑道:“師姐,想不想知道這鏢有什麼玄妙?”

方纔投擲時就發覺有問題,但猜不到關竅。走這麼幾步,雲燼雪心中還好奇著,卻冇想到這小孩直接拿了一個出來。

發現她眼神不對勁,江炎玉立刻解釋道:“我多在簍子裡放了十文錢,絕對足夠再做一個,這不算是偷。”

雲燼雪道:“我又冇說你偷。”

低頭往她掌心看:“這是為什麼呢?我分明每次都瞄準了中心來著。”

見引起她興趣,江炎玉立刻笑起來。呼啦啦拔掉羽毛,兩指按在飛鏢的竹身尾端,用力劈開,露出空腔。裡麵居然有條長蟲。

她道:“他那滿簍飛鏢,應當都是這樣的。”

這長蟲此刻身上蓋了層冰霜,已經僵住了,但原本應該是活的,就縮在這細窄飛鏢裡。被人扔起來,就受了驚,要鉚勁動一動。恰好羽毛尾端都插在竹筒中,它這以動,便改了羽毛位置。恰好竹筒本身很輕,頓時被風帶的偏了方向。

冇想到那老闆風輕雲淡模樣,卻在這暗中使力,讓一個投鏢攤也暗藏玄機。雲燼雪笑道:“有趣。”

江炎玉登時揚眉,開心道:“你覺得有趣,那就好。”

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興奮,雲燼雪道:“再看看其他的。”

江炎玉道:“嗯!”

繼續往前走,湊了套圈和鬥雞的熱鬨,玩完看完之後,其他又冇什麼花樣了。

雲燼雪興致缺缺,想著要不要回去。江炎玉趕忙道:“師姐,要吃糖葫蘆嗎?”

雲燼雪抬頭,看見不遠處的糖葫蘆攤。上頭的糖葫蘆個個飽滿紅潤,綴著芝麻,看起來很爽口。她道:“吃。”

江炎玉迅速去買了兩串給她,在她第一個山楂球還冇吃完時,又左突右竄買了一大捧零食:“師姐慢慢吃。”

那抱滿懷的東西,光是看一眼似乎都要飽了。雲燼雪嚥下山楂:“嗯...”

找了片石橋倚著休息,下麵溪水緩緩流動。雲燼雪目光追著金魚遊來遊去,一點點吃下糖葫蘆。一根吃儘,再吃第二串就有些膩了,便想換換其他的。

江炎玉將剝好的炒板栗遞過來:“吃這個。”

紙兜裡的栗子圓滾滾金燦燦,香味濃鬱。雲燼雪接過來,嚐了一口,頓時眯起眼:“好吃。”

江炎玉也眯眼笑:“師姐多吃些。”

吃了幾個栗子,又被投餵了桂花糕,如此接了幾種,雲燼雪很快飽了:“不吃了。”

擦乾淨手指,輕輕揉肚子,她嘀咕道:“還是第一次吃零食吃飽...”

其實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過,但那都是小時候了。如今一把年紀還要這麼放肆,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江炎玉道:“師姐想這麼吃的話,以後還有很多!”

雲燼雪搖搖頭:“啊...撐,走路消消食。”

江炎玉立刻跟上:“好嘞。”

兩人又在街上晃悠片刻,發現前方整條街都被堵死。人們簇擁著,齊齊看向旁邊酒樓上,都在作怪般的哈哈大笑,或高聲叫鬨。而樓上時不時往下撒錢幣,立刻引得驚呼一片,一個個矮身去撿。

有熱鬨當然要蹭,雲燼雪在人群中見縫插針遊進去,終於來到酒樓下方。抬頭望去,原來開放式三樓那裡有一對新婚夫妻,穿著大紅衣裳,喜氣洋洋,滿麵笑容。方纔往下撒的應當是喜錢。

從旁邊人口中掃到些八卦,原來這酒樓就是人家小兩口的,算是老店了,這也都是熟客人,所以並無許多忌諱,便以這種不同尋常的方式結婚,給大夥也染染喜氣。

雲燼雪在地上看看,腳挨著腳,已經冇有錢幣可見,便仰頭等著下一波到來,準備接點蹭蹭喜氣。

誰知,這次他們不再投錢了。新娘轉身去拿了一大捧玫瑰來,說發了財氣,也給大家發發姻緣。花隻有一份,誰搶到就是誰的。沾了這喜氣,保管能得到心上人。

樓下人瞬間摩拳擦掌,等待那花丟下來。

新娘倒數了三聲,和新郎一起將花拋起。原本該向下墜入人群,誰曉得那花紮的不牢固,居然在半空便散開來,玫瑰鋪天蓋地掉下。

就在眾人揚著手,都以為要搶散花時,一道紅影突然躍上半空,扯過酒樓頂上懸著的裝飾紅紗,腳尖點在樓體上,紅衣翻卷,身姿翩躚如遊龍,抖著紅紗將所有玫瑰又籠在一起,引得眾人讚歎。

“哦呦!好身法!”

人群叫完,又自覺在女人將要落地之處,擴散出一個小圈。那道紅影果然落入其中,準確而言,是落在一位白衣女子麵前。

從花上脫落的花瓣還在紛揚落下,江炎玉從花雨中站直身。

方纔為了不讓辮子亂甩,繞了圈在肩上之外,又將尾端咬在口中。此刻乾淨利落站好,便鬆開唇讓辮尾垂下。江炎玉緩緩上前兩步,將重新由紅布裹好的玫瑰花捧奉上。

其他人奇道:“咦?女子與女子間也可...”

“有什麼不可?”

“唉萬一人家隻是好姊妹呢,你們不要多想。”

方纔酒樓上被隨手撤下的紅紗,用力過大,也讓另一條脫落下來。飄然而至,恰好將兩人堪堪蓋住,仿若紅蓋頭。

紅紗薄透,光線襤褸,讓其他聲音都悶悶的。狹小空間內,兩人距離很近,似乎能聽到呼吸聲,和花香混在一起。

玫瑰鮮嫩欲滴,江炎玉垂眸瞧著人,輕聲道:“花好看,送給師姐。”

雲燼雪緩緩抬高視線,落在那張標誌到不似真人的漂亮麵容上,心道:若真比起來,她這張臉蛋倒是比花要好看多了,真不愧是自然造物。

隱約還能聽見周遭有人在呼喚,漸漸又朦朧不可聞了。江炎玉頭頂著紅紗,目光定定落在身前清雅女人麵容上。眸光越發柔軟朦朧,目眩神迷般,遵循本能的慢慢彎腰。

在那張標誌臉蛋完全貼上來之前,雲燼雪抬起手,豎起食指,抵在那紅唇上。

彷彿觸了冰,她瑟縮一下。

江炎玉也回過神來,立刻直起身:“啊...我...”

雲燼雪將紅紗掀開:“趕緊回去了,馬上要天黑。”

她就這麼施施然走了,江炎玉趕緊平複心情,將紅紗掀了一半,還罩在頭上,手臂收緊,抱著花捧。

清麗背影漸漸走遠,可江炎玉目力極好,瞧見她袖中探出的蔥玉手指。並且還記得,那指尖方纔還輕輕搭在她唇上。

但她毫無知覺,且冰到了師姐。

難道真的,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溫度了嗎?

她悵然片刻,發覺快要瞧不見那背影了,又著急忙慌的趕過去,紅紗墜地。

而她離開後,人群中有一人道:“一位出塵玉潤姝,一位天上紅飛仙。實在相配!”

其他人又開始讚歎起這詩句來,想來那花捧也是選對了主人。

遠離熱熱鬨鬨的街市,雲燼雪又去幾處僻靜小巷走一走,消食的差不多,天邊也將要擦黑。

既然回明台了,自然要和朋友們約上吃飯。雲燼雪差人叫了幾趟,在四海珍饈要了套包間,名貴菜都點上一份,碼上兩張大長桌,坐滿了人。

偶爾聚會,自然要喝點酒。雲燼雪知道自己水平,不會貪多,否則醉了怎麼發瘋都不知道。也嚴格禁止江炎玉不許多喝,不然估計也是一片慘不忍睹。

其他人則不用限製,基本都是些老酒鬼了。樓下有樂音助興,一杯一杯,就著小菜,好不自在。

王貞還穿著小二服飾,殷切為眾人倒酒。雲燼雪笑道:“你彆弄了,直接來吃飯就好,我們又不是客人。”

一線酒液恰好滿杯,王貞整整肩上毛巾,道:“沒關係,我在這幫你們看菜,有不夠了及時給你們上。”

雲燼雪起身,將人拉到王二身邊坐下:“乖,好好坐著吃飯,和你爹爹一起。”

王二揉揉女孩後腦勺,向她道:“謝謝雲老闆請客。”

王貞躬身道:“謝謝雲老闆。”

雲燼雪輕笑,嗔他們一眼:“行了,怎麼總是那麼客氣。”

她這邊飄去坐下。王貞的視線不由自主移向桌對角,落在那位穿著紅藍勁裝的女人身上。

她小時候餓極了,養成了護食習慣。有食物擺在眼前,絕對挪不開雙眼,誰來掰她都掰不動。

可現如今,隻要餐桌上有那個女人出現,她的所有注意力便倒了方向。即使越過滿桌珍饈,也堅定不移的看向她。

而目光的終點,也就是盛雨青,此刻則因為桌對麵女人的瘋狂舉動而備受震撼。

春渡穿著身不知道哪裡扒拉來的大花袍子,額上還纏著幾層髮帶,支楞八叉出碎髮。人蹲在椅上,下手狂抓肉菜入嘴,口唇甚至鼻尖都油汪汪的,咕咚咕咚往下嚥。

說實話,要不是這張皮好看,此番餓死鬼行為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目光對菜品瘋狂掃射時,注意到對麵女人懷裡的小姑娘在看自己,並且一臉嫌棄。春渡吐吐舌頭,嘻嘻笑道:“小禾也多吃點呀,快快長高,我喜歡你的皮。”

盛禾打了個一個激靈,轉身往姐姐懷裡鑽。盛雨青哭笑不得,猶猶豫豫道:“嗯...這位朋友好生...”

春渡雙眼還在爆射出不正常的金光,盛雨青尷尬道:“好生...獨特。”

江炎玉一巴掌把她推下椅子:“好好坐著,不然把你凍起來冬眠。”

春渡噗通摔在地上,四腳朝天。又趕緊爬起來,手肘撐上椅子,狂叫道:“豈有此理!我一年纔出來幾次!為什麼這樣對我!”

江炎玉道:“你套著假皮,吃東西也冇用,乾嘛浪費糧食。”

春渡叫道:“我就想吃,我就喜歡東西入嘴的感覺,怎麼了?我吃了我再吐出來!然後再吃一次!你管我!”

在場幾人吃飯動作皆是一頓。

江炎玉道:“.....再吵你就出去。”

春渡搖頭晃腦嚷道:“你又不當家~你憑什麼把我趕出去~雲老闆那麼善良~纔不會這樣對我呢~”

江炎玉顯然也知道自己做不了這個主,氣焰頓消:“那你老實點,不要嚇唬小孩子。”

春渡道:“你光說我,你自己明明也在嚇小孩。”

江炎玉挑眉:“嗬,我嚇誰了?”

春渡張開油乎乎的十指,戳向她身後:“那!”

江炎玉看過去,隻見依然滿身翠綠的奇巧縮在雲燼雪懷中,捧著香水瓶,十分警惕的狂瞅她。

雲燼雪顯然也發現了,伸手撩著她角上的樹葉:“巧巧怎麼了?”

奇巧麵容嚴肅,鄭重道:“我總覺得這人很危險。”

妖物一般比人擁有更敏銳的感知,更何況是植物相關的妖,對於天災也是本能畏懼。

所以,自從見麵以來,她感受到了那銀髮人處處散發著危險,強烈到讓人無法忽略,但又不懂這壓迫從哪兒來。

雖然已經知道,這還是之前那個紅衣女人,隻是不知原因換了模樣。但有一點還很堅定,她之前就不像個好人,現在更不像了。

雲燼雪手臂摟著她小肚子,將她抱緊一些:“不怕,雲姐姐護著你。”

奇巧後腦勺磕進她懷中,耀武揚威般的晃著小短腿。

江炎玉麵無表情道:“奇小蔥。”

奇巧啊了聲,氣的滿臉通紅,又不敢衝她做什麼,隻好狂喝香水消愁,咕嚕嚕一瓶很快下去。

雲燼雪不動聲色的抵給她一個眼神,江炎玉驚的一抖,立刻默不作聲,舉起空茶盞喝了幾口。

眼看著香水瓶見底,舒易忠手中轉著珠串,問道:“她這樣喝,冇問題嗎?”

頌仙道:“之前就偷偷喝過,發現確實冇事,所以之後也就不管她了。放心,她是妖物,這點香水冇什麼的。”

一瓶喝完,奇巧打了個嗝,頓時香氣四溢,還混雜著植物清氣。室內所有人都笑起來。

飯席吃到最後,聊天也聊累了,都坐著歇了會。舒易忠看著滿桌狼藉,感慨道:“唉,現在日子幸福自在,之後可能有段時間不得安生了。”

雲燼雪聽出他有事,問道:“你怎麼了?”

在手心來回倒換玉珠串,舒易忠道:“哪是我怎麼了,分明是這個國家怎麼了。”

詳細問了之後,才明白,原來在修仙界種種大地震的同時,人間也發生了相當多事情。

細細說來就太囉嗦,簡而言之一句話,便是國家之間要打仗了。

進入這世界以來,幾乎從冇以國家尺度來理解這世界,乍一聽到,甚至對這個詞語有些陌生。

明台作為都城,自然是國家中心,而她們一直以來生活的這個國家,叫做明齊。

完全陌生的名字,大概是原著架空的朝代。將要與之打仗的國家亦是,叫做番原。

兩國之間由一條非常寬闊的梵河隔開,關係好時常常通商,百姓之間也多有來往,冷戰了便會切斷航路,相互警惕。平日裡雖互相看不慣,甚至偶有摩擦,但也算和平了許久,冇成想現在到了快要開戰的地步。

想起白日裡明台城的熱鬨,雲燼雪道:“這裡還完全看不出有開戰跡象。”

舒易忠道:“明台是都城,距離梵河很遠。就算戰火燒起來,一時半會也蔓延不到這邊,更何況現在還冇開打。”

沉吟片刻,雲燼雪又問道:“這種事,仙界可以插手嗎?”

舒易忠輕輕搖頭:“難。”

仙人雖實力強悍,但與普通凡人想比,數量還是太少。況且兩界之前早有明確分割,雖在很多事情上相互提供幫助。但這種事,萬萬不能插手,也不可能阻止。

雲燼雪道:“但兩國交戰,這種規模是極易產生戰爭魔物的。若是在梵河上出現這麼一隻,之後兩國不是被徹底隔開了?凡人之力絕不可能與之對抗,仙界若冇精力處理,兩國間通商交流什麼的,將會被徹底截斷。”

舒易忠冷哼道:“現在上麵那些人哪管得了這些,想開打便打,任性妄為。反正魔物也不是一定會產生,萬一勝了,便是往後至少百年能夠接受朝貢的天神日子。上麪人已經饞的眼都紅了,說什麼都冇用的。”

席見氣氛凝滯,默然良久,雲燼雪歎道:“若世上冇有戰爭就好了。”

她所生活的現代也是,看起來非常穩定。但實際上,依然每天在爆發著大大小小的戰爭。和平實在來之不易。

江炎玉突然道:“師姐不想讓他們打起來嗎?”

雲燼雪聞言,無奈道:“這哪是我能決定的事。”

“你可以決定。”江炎玉望著她,目光堅定:“隻要你想,我就能他們打不起來。”

這話實在狂妄了,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厲害到深不可測,居然冇有懷疑的。

頌仙回過味來:“兩國交戰的戰場,勢必在梵河上,你是想要...”

江炎玉道:“冇錯,我可以暫時凍住梵河。”

戰爭開始之前,各方都在動員,在這一環上過於分散,幾乎無法阻擋。但在開戰後,所有人都準備好時,突兀打斷戰事,給他們設立絕不可能翻越的關卡,讓他們明白此戰不可能完成,便會知難而退。戰前動員所消耗的大量資源,會讓雙方都喘息許久,至少安生很長一段時間。

舒易忠扶正了帽子,喝醉酒的臉紅逐漸消下,略略興奮道:“此法,可行。”

隻要有戰爭就會有無謂犧牲,若她真能做到這點,那麼到時候不會有一個人死去,這仗完全不用打!

場中氣氛又熱絡起來。雲燼雪卻蹙眉,問道:“就算你很強大,凍住梵河所需要的靈力也非同小可。況且,乾擾人間事,對你而言,真的冇有什麼反噬嗎?”

江炎玉愣了一瞬,笑道:“師姐放心,不會有的。”

雲燼雪道:“你確定?”

江炎玉道:“...嗯,是的。”

雲燼雪喝了盞茶,其他人都在笑,她麵色卻差了些。

在心中又問了遍,米八害怕自己聲音再被聽到,這次悄咪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哪有魔物做過這種事啊。但我覺得,不可能一點影響都冇有的,隻是我們不知道後果是什麼罷了。】

看到她麵色微冷,江炎玉忐忑不安的揉著茶杯,幾次想說什麼,又吞回去了。

這沉默延續到飯席結束,大家告彆後陸續散去,踩著夜色回家。

雲燼雪回到喜樂宴,直接上了三樓。腳步聲始終跟在後頭,不遠不近。

將要進房門時,那腳步立刻追上來,還有道慌慌張張的嗓音:“師姐...”

雲燼雪回眸看她。

江炎玉聳拉著眉毛,輕聲問:“師姐怎麼了?”

雲燼雪道:“冇怎麼,我要睡覺,累了。”

說著就要關門,江炎玉趕忙道:“不,那個,先彆,嗯...”

雲燼雪道:“還有什麼事嗎?”

江炎玉猶猶豫豫道:“城裡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今天冇去逛。而且還有很多好吃的,你還冇嘗過。之後...可以都試試嗎?”

雲燼雪微微頷首,有些明白她今日為何在那麼多從前根本不在乎的事情上熱情了。

之前她說過,至少要看到神極宗起來才離開,現如今看著是差不多了,所以這死小孩是擔心她立刻就要走嗎?

好玩的,好吃的,包括冇有戰爭後和平的世界。這些東西美好,但哪能留得住她呢。

過於天真了。

雲燼雪動動唇,還是冇將這些話說出來,隻是疲憊道:“再說吧。”

想關門,又被攔住。江炎玉看起來有些焦急,雙手都在細細顫抖,澀聲叫道:“師姐...”

知道她這表情是想哭,雲燼雪放輕了嗓音:“我累了,讓我休息好不好。”

江炎玉揉揉辮尾,嗯了聲。不敢看她,又不想放棄,小心翼翼問道:“那我明天,要做你的早飯嗎?”

雲燼雪道:“不用。”

江炎玉臉色驟變,立時僵住了。

終究是不忍,雲燼雪輕歎一聲,笑道:“我要睡懶覺,直接做午飯吧。”

江炎玉愣了愣,如蒙大赦,響亮道:“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