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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6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喜樂(六)

◎是算清了,還是冇算清◎

在小憩府邸又住了一段時間, 雲燼雪收拾東西再次回到明台,準備開店事宜。

如果走尋常流程,想在明台城開店, 還是做利潤大的生意, 需要打通的關節非常多。材料申請交上去,要麼流水錢往裡送, 要麼就得一番好等,白白費精力又費時間。

雲燼雪不太懂這些, 但知道走正規程式總冇錯, 便去鴛鴦帳暖問了問有經驗的頌仙。

頌仙表示這好辦,轉頭將那太監叫來。

得知始末, 舒易忠出去晃悠了一圈。

回來後,一疊證件往台上壓, 茶盞蓋個角。人在櫃檯邊坐著吹指甲尖, 示意所有事都安排妥當。

雲燼雪看向旁邊, 自己準備齊全但一份都冇能用到的厚實材料,道了聲:“您真厲害。”

開店勢必要選址, 有頌仙在旁邊跟著看, 很快選定塊好地盤。

三層小樓, 之前是賣飾品的店,人流量很不錯,老闆要遷去其他州所以空置。雲燼雪盤了下來, 準備找木匠改改內飾, 重新裝修一下。

有了地方,自然還要有人。招工牌子掛出去, 烏泱泱來了一群人。雲燼雪自行上場麵試, 留了一批, 開始手把手教學。

這種事情即使不懂原理也可以很快上手,冇用多久便培養出幾位熟手,為了避免方法泄露,還像模像樣的自己擬定了競業協議。其他規則方麵,什麼做五休二,五險一金,員工福利,加班三杯工資等等,雲燼雪都想辦法安排上。

畢竟之前剛畢業那會深受資本壓榨,對此深惡痛絕,換位思考,當然是更好的政策才能將人留住。

租了幾輛馬車用來運花,開始為開張囤貨,還設計了新瓶子,準備寫上店鋪名字。

不過,有這想法的時候還不知道要取什麼名。溜達去彆人店裡看看,有意思,有美感,但總覺得缺點什麼。

拿著炭筆,鋪開張紙,雲燼雪唰唰唰寫下數個名字,都不滿意而劃去。

湊著燈火想到大半夜,迷迷糊糊間,三個字突然浮現在腦海。

喜樂宴。

停筆後才發現寫了什麼,悚然一驚,睏意都醒了,準備將紙疊好換一張。

剛抬手,又頓住。她將這名字從頭到尾,從尾到頭看了遍。忽然又覺得,其實挺好的。

如果冇經曆過那一切,提到這三個字,聯想到的必然是和諧溫暖的畫麵,而非慘叫與血腥。

雲燼雪抬眸看向桌對麵。

江炎玉正在削蘋果,光灑在她側臉上,格外清晰。

雲燼雪開口道:“我準備把這家店取名叫喜樂宴。”

小刀一抖,豁開道細口子。江炎玉趕在血冒出來前按住,抬眸衝她笑笑:“好名字。”

還以為她會很大反應,或者生氣,冇想到這麼平靜。

不過這段時間她都安靜異常,冇有強行跟在身邊,而是在各個角落穿梭。會做飯會幫忙處理店鋪事務,但似乎挺久冇有說話了。

雲燼雪問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嗎?”

把蘋果切成塊放進小碟子裡,而後將碟子推給她,插上一根牙簽。江炎玉道:“師...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是有。”雲燼雪低頭看那名字:“你們顛紅堂,會學著神極宗開一個人人五臟,我自然也可以開家喜樂宴。這三個字都是好字,本就不該被汙名化。”

修仙江湖中提到喜樂宴,首先就想到顛紅堂那刑具地獄,從而厭惡恐懼,連帶著平安喜樂四字也排斥。若是香水店能夠頂上這個名,能不能洗淨這名字上的汙穢?

如果未來有一天,喜樂宴真的隻剩下表麵意思,那就好了。

雲燼雪又看了她一眼,調笑道:“我要是真起這個名字,你會害怕的跑掉吧。”

江炎玉將蘋果推近些,輕聲道:“我不害怕了。”

雲燼雪小幅度點頭:“是嗎。”

回想起喜樂宴內部場景,恐怖刑罰一頁頁翻過,停留在那瓶讓人痛不欲生的藥物,與持續許久的荒唐事上。

剛碰著回憶,還殘留在身體上疼痛幻象又翻出來。雲燼雪蜷起手指,倒是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及時掐住放棄想法,她安慰自己,就是因為害怕所以纔要麵對。掙脫回憶很難,她必要逼自己一把。

要好好的,健康的回家。

決定好名字之後,雲燼雪將一遝紙張摺好,準備明天去找人訂牌子。

起身時,發覺這死小孩又陷入空茫狀態,發呆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雲燼雪冇忍住問道:“那個人人五臟的老太太,你...”

冇等她問完,江炎玉立刻道:“殺了的,她肯定是死了!你放心!”

雲燼雪道:“哦...”

江炎玉將小刀收起,避開視線,顫顫的手將蘋果碟推過來:“吃這個。”

時間太晚,雲燼雪道:“我不吃了,你吃吧。我先去休息了。”

她說著便離開,揉著脖頸上樓。喜樂宴三樓改成了許多間分隔臥房,她平日就住在這裡,做什麼都方便些。

江炎玉的目光追隨著她離開,直到徹底看不見,又注視片刻黑暗,才收回,落在那碟已經微微氧化的蘋果上。

指尖移開,方纔割出的小傷口還在冒血,滴滴答答。

江炎玉垂眸看著那片紅,默然靜坐到天亮。

.

開店前期的準備事宜相當順利,那邊奇巧的假肢也逐漸成型。

叮叮噹噹連續響了一個月的工具台上,假肢由支架撐起。奇巧往裡頭扭進最後一顆鉚釘,輕輕撣落身上木屑後從台上跳下,伸開兩手向眾人展示:“噹噹!”

特殊技藝之下的假肢處處呈現著金屬與木質紋理混合的美感,不像是使用工具,更像是藝術品,非常適合擺起來觀摩。

奇巧洋洋得意:“在機巧方麵,這世上可無人比我更強了!”

雲燼雪彈彈她頭上樹葉,笑道:“是是是,你最厲害。”

店裡員工都在好奇那假肢要如何運作,圍觀著嘖嘖稱奇,門前恰好來人。

王二被閨女扶進喜樂宴,瞧見烏泱泱一片陌生人,那邊居然還有一個綠油油頭上長角的小孩,頓時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雲燼雪讓大傢夥都去忙碌,幫忙將王二扶過來,讓他好生坐下。

王貞先是規規矩矩給雲燼雪打了招呼,而後蹲下,把王二褲腿捲開,露出經過一陣修養後好上許多的紫紅皮膚。

雲燼雪抬眸道:“那邊那個奇巧巧,來試試吧。”

奇巧自信滿滿的將假肢拿過來,每一處都安裝到位後,抱著胳膊後退:“看看能不能站起來。”

王二誒誒答應兩聲。起初不知道該怎麼使力,手臂撐在王貞肩膀,被扶著站起來後,搖擺著試圖往前走。但假肢彷彿定在地上,冇有移動的跡象。

奇巧蹲在旁邊觀察,上前調整了幾個零件。

終於能動,但依然奇奇怪怪,使不對力氣。王二用力到臉龐扭曲,剛走上幾步路,已是滿麵大汗,臉漲通紅。

王貞將他扶回去坐下,王二惶恐的四處看看,低聲道:“真不好意思...我不太會用。”

雲燼雪道:“這冇什麼,本就是要慢慢適應的。”

“不對....”奇巧還蹲在地上,兩手撐著下巴,身子顛顛的動。

她死命看著那假肢,小臉被撐著嘟起來,嘀咕半天後突然叫道:“不對,還差點東西!我去做!”

旋風一般刮來,三下五除二卸掉假肢,又噔噔噔跳去台上繼續修改。

雲燼雪笑著看她背影,向王二道:“再等等吧,要慢慢調整最終才能合適。你也不用著急。”

王二擦著額上滾汗:“我這真的太給你們添麻煩了...”

雲燼雪道:“王老闆這話不必說,等你腿好了之後來我店裡工作,冇什麼問題吧。”

王二道:“好,好,讓我做什麼都行!”

.

紅布從招牌上揭下時,放了禮花,砰砰啪啪之後,滿地紙屑碎片。抬頭去看,喜樂宴三個字寫的飽滿清透,彷彿見字飄香。

所有店員都畫上香妝,換著新衣 ,歡迎來客。在門前喝彩慶祝,擺上盛放的花捧,分發著印有喜樂宴三字的工筆畫團扇。效果立竿見影,客人源源不斷。

新店開業,朋友全來了。

明台的自不必說:頌仙,盛雨青,舒易忠等等,店還冇開就齊齊過來,為了不影響前門進人,所有都走了後麵。甚至還人帶人,叫來了當地有名世家與官員的親人。賞臉就算了,還自帶一波客流。

而遙遠之處,前段時間訊息傳到神極宗,燕歸星也抽時間過來,哄退想湊熱鬨的弟子們,和南鳶一道來明台,送上禮物。

店內幾乎爆滿,雲燼雪簇擁在人群中,被無數誇讚砸的暈頭轉向,隻得簡單抱抱她們兩人,請她們先去樓上歇著。

一天幾乎腳不沾地,雲燼雪累的腰痠背痛,嗓子也啞了。但見小錢錢銀燦燦堆砌,散發著讓人迷戀的熏香,彷彿所有疲憊一掃而空。

到了晚間,店裡幾乎賣空,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雲燼雪拿著掃帚正掃滿地紙屑,樓上人都走下來。

雲燼雪抬眸:“真不好意思,今日太忙,冇時間關照你們。”

燕歸星從她手中拿過掃帚,抿唇輕笑:“師姐還說這種客氣話。”

清冷溫潤的仙君拿著掃把也像拿法器,一身靛藍在燈下沉如星幕。女人頓了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不該叫師姐,應該是雲老闆。”

雲燼雪正要擺手,那邊一堆人已經開始幫忙整理貨櫃,拆下作歡迎使用現在已破破爛爛的紙花。一個個壞心眼至極,一聲接一聲叫雲老闆。

“雲老闆請吃飯嗎?”“雲老闆掙了大錢可不要忘記我們啊。”“雲老闆這香水能不能送我一瓶?”

雲燼雪麵紅耳赤,羞道:“你們彆鬨我,那都是小東西,喜歡都拿走些吧。”

燕歸星聽見她嗓音不對,將地麵掃乾淨之後,邊打聽邊去廚房,泡了杯蜂蜜水出來。

剛遞過去,就見旁邊也有一杯遞來,兩杯快要相撞。燕歸星抬眸看了眼,對上江炎玉那雙眼。一時間,場麵頓住了。

雲燼雪左右看看,一杯蜂蜜水,一杯糖漿水,來自不同的人,而她們倆甚至互相對視著。

那邊,舒易忠笑道:“有兩個師妹就是好啊,都如此細心照顧著。”

雲燼雪心道:好,太好了,那真是好的很。

她還在糾結要怎麼辦,門前突然闖進幾個虎皮大漢,為首喝道:“這是開新店了?怎麼不來見見我洪老大?哪個老闆這麼不懂規矩?”

雲燼雪回眸:“是我,請問您是?”

為首大漢將近兩米,赤著上身,揮舞寶刀:“頭一回見你洪爹爹?這整條街都是爺爺罩的不知道嗎?”

他這麼出現,多少解了目前困境。雲燼雪溫聲道:“一會是爹,一會是爺,請問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大漢下意識重複:“我是什麼東...”

反應過來,暴怒,想要揮刀而去,可忽然又發現屋裡人不少,心中一驚。

再仔細一看,基本上都是弱不禁風的女人,又放了心:“這麼點人還敢耍嘴皮子功夫,爺爺讓你們一隻手也能全打趴。趕緊交錢,告訴你們,壞了規矩可冇什麼好下場。”

要是在孤身雲遊其間,遇到這種事,為了自保,雲燼雪一般會乖巧將所有好東西奉上去,不做掙紮。

但此刻,她身後有那麼多人,她一點都不害怕。

雲燼雪沉吟道:“壞規矩會是什麼下場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最好快些離開,否則...你會是什麼下場,我也不太清楚。”

大漢哈哈大笑,身後小弟也跟著一起。他笑完,狠厲道:“裝模作樣,還以為是什麼隱世高手呢,你會打架嗎?”

雲燼雪誠懇的搖頭:“之前會,現在不會了。”

大漢刀尖指向燕歸星:“你呢。”

燕歸星禮貌道:“略懂一二。”

刀尖劃向江炎玉:“你呢?”

江炎玉壓著脾氣,見雲燼雪玩的開心,便也配合道:“勉勉強強。”

刀劃向頌仙:“你呢?”

頌仙微微搖頭:“不太會。”

就這麼問了一圈,發現都是不會功夫的,洪老大放了心:“那還等什麼?趕緊交錢啊。”

燕歸星想要上前,被江炎玉攔住:“你喂師姐喝水。”

將自己的杯子也強行塞進她手裡,江炎玉上前兩步,俯身道:“雲老闆,能處理到什麼程度?”

雲燼雪道:“這個...”

洪老大咆哮道:“乾什麼呢?”

江炎玉維持著彎腰姿態,反手慢慢推出心螢刀柄:“新店開業,見血吉不吉利?”

頌仙也飄過來,大片海棠花十分灼目:“有一段時間冇動過手了,正好練練。”

雲燼雪再一次勸道:“你們趕緊走吧,再不走,我可拉不住她們了。”

洪老大道:“嚇唬誰呢?來來來,你們一起上,能碰到我就算我輸!”

街市熱鬨,星空明亮。

誰也不知道喜樂宴開店那晚發生了什麼,但從此往後,這條街上,那個叫洪老大的倒黴蛋,再也冇出現過。

.

喜樂宴開張冇多久,便掙下一大筆錢。

除去店裡必要支出,還有著可觀數目。雲燼雪自己冇什麼花銷,剩下的錢便分兩撥,一小半攢起來以備各種急用,另一半全部用來支援神極宗。

日子平淡如水般流過。這天,店裡有兩位客人。

先是盛雨青帶來她妹妹盛禾。小時候喜歡拉人手指的糰子此刻也長大一些,出落的眉清目秀。縮在盛雨青懷裡咬手指,好奇的聞來聞去。

盛雨青訴說著甜蜜的煩惱:“她越長大越粘人了,現在一分一秒都離不開我,天天跟著後麵叫姐姐。我也想陪著,但平時太忙,妖獸又危險。實在冇辦法,白日裡就先托在師姐這裡可以嗎?”

雲燼雪笑道:“她離不開你,怎麼還願意待在我這?”

盛雨青道:“之前我從您這拿了兩瓶香水回去,她可喜歡了。我一看這算是對胃口,便問她要不要去店裡,她點頭了,所以我才把她帶來的。”

雲燼雪道:“我是冇問題。”

她提起裙子,蹲下.身,向盛禾道:“小禾,想不想學學怎麼做香水?”

盛禾看她一眼,羞澀的往盛雨青懷裡鑽。抓著她衣服下襬,又回眸看一眼。來回數次。

盛雨青搓她腦袋:“彆裝了,你不就是喜歡好看的姐姐。”

雲燼雪向她伸手:“來姐姐這。”

盛禾裝模作樣的四處看看,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入雲燼雪懷中,緊緊抱著她脖子:“想學香水。”

“好。”雲燼雪把她抱起來,在她後腦勺拍拍,向對麵女人道:“你去忙吧,她在這冇事的。”

盛雨青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辛苦師姐。”

目送她離去,雲燼雪抱著熱氣騰騰的小姑娘去貨架前,問道:“想不想認認香水?”

盛禾在她身上轉了個身:“想。”

雲燼雪沿著貨架往旁邊走,給她一個個介紹味道。嗓音柔和,讓人放鬆心神,彷彿在小舟中輕搖。

盛禾聽著聽著,頭往女人肩上一歪,捧起一把髮絲,埋入臉頰:“姐姐頭髮好香啊,是什麼味道?”

小姑娘在她脖頸間蹭,癢的雲燼雪笑著縮身:“就是普通的皂角,你要是喜歡,回頭給你拿一些回...誒,乖,彆咬,癢。”

小孩子咬人有種磨人的疼癢,雲燼雪正想把這孩子扒拉開,就見兩位雲鬢香容的客人過來,問起有冇有新品上來。

雲燼雪一一給她們介紹,聊得熟了,瞧見她懷中的小姑娘,都問道:“這是你家閨女嗎?居然都那麼大了。”

雲燼雪笑道:“不是,朋友家的妹妹,太忙了無法照看,所以放在這裡的。”

其中一人道:“哦哦,那最近喂孩子吃東西可得小心點喔,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多大人都吃壞肚子了。”

恰在這時,門口又有一人走進來。

那是個女人,穿一身鮮亮紫裙,額頭上繫著紅玉帶,人相當漂亮,但看起來總有些奇怪。總是先轉眼珠再轉頭,像是套著一層皮似的。

她一進來,便好奇的看來看去,扒貨架翻抽屜,如猴子一般敏捷,甚至還扒著其他客人的臉瞧。

兩位客人拿團扇遮住半張臉,蹙眉道:“這人是誰,好生粗魯。”

雲燼雪將盛禾放下:“我去看看。”

她走到那女人身邊,道:“請問您想要什麼樣的香水?”

女人猛地轉頭看她,認了一會,咧嘴笑道:“我認識你誒?什麼什麼仙君?”

雲燼雪一怔,難道這是位修者?

女人回想著,食指點在下巴,兩眼翻起:“什麼來著?”

盛禾躲在雲燼雪身後,偷偷露半張臉出來,觀察那女人。

女人似乎有所感應,低頭看過來,立刻雙目放光,作勢要撲過來:“我要這小孩!她的皮我喜歡!”

盛禾一驚,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雲燼雪攔在盛禾前,向女人道:“請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你要做什麼?”

女人嚷道:“我要她的皮!”

她正要衝過來,整個人忽然身體一輕,雙腳離地,後上方傳來一道禦聲:“你乾什麼?”

雲燼雪還在緊張中,看到女人身後的江炎玉,稍稍放鬆一些。

江炎玉單手將女人拎起來,上下打量她,疑惑道:“你是...瘟疫?”

聽見這名字,雲燼雪差點冇站穩,下意識後退一步。

江炎玉見狀,將手裡玩意拉遠些:“你來這乾什麼?”

瘟疫道:“最近天氣熱啦,這不是很多地方都要開始產生疫病了嘛,我也就醒了。來明台玩一玩,每家店我都去逛逛!可好玩了!”

雲燼雪心道:怪不得方纔那兩位客人說孩子們吃壞肚子,原來如此。

江炎玉若有所思,提著她領子晃了晃,果然從她身上叮叮噹噹掉出一地東西。說是去店裡逛,偷東西還差不多。

瘟疫撓著下巴笑道:“嘿嘿嘿,冇有錢嘛。”

江炎玉準備把她丟出去:“彆來這裡撒野,去其他地方。”

瘟疫抱著她胳膊,大哭道:“彆啊老大,彆把我扔了!橋洞裡老鼠蟑螂賊大個啊!求求了留著我吧!我也想住在這裡!我能乾活我真的能乾活的!”

江炎玉壓低聲音道:“你以為在這裡,我說話有用嗎?”

瘟疫迅速扭身從她手中逃脫,噗通一聲跪在雲燼雪麵前,邦邦磕頭:“仙君啊!真對不起之前欺負過你,但不怪我啊,都是我老大支使我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留我在這裡睡個地板都行!要算賬找我老大算就行了!”

江炎玉:“...你?”

雲燼雪道:“你先等會。”

她轉身走向方纔那兩位客人,說了些什麼,那兩人親切笑笑,揮著扇子離開。

而後,雲燼雪又回到瘟疫身前,問道:“她之前是怎麼讓你害我的?”

江炎玉冷汗津津,瘋狂給瘟疫使眼色,可惜她對不上線。

瘟疫儼然遇到青天大老爺的冤民,立刻告狀道:“她說讓你吃點教訓,要嚇唬嚇唬你。還說你最愛哭!還說以後早晚玩死你!”

噗通一聲,江炎玉也跪下來,瑟瑟發抖,辯解道:“最後一句話冇說。”

瘟疫道:“你說了。”

江炎玉怒道:“冇說!”

瘟疫道:“你發誓!”

江炎玉道:“我發誓!”

兩大魔物爭吵起來如小學雞一般,雲燼雪有些頭疼:“嗯,挺好,你倆都出去。”

江炎玉悚然一驚,正要說什麼,奇巧從三樓冒頭:“我改好了!”

雲燼雪回眸道:“好。”

向兩個貨架外本來在看熱鬨的店員知會一聲:“小花,你去請王老闆過來。”

小花:“明白!”

雲燼雪彎腰抱起盛禾,往樓上走。

江炎玉見她冇有再趕人的意思,鬆了口氣,掐住瘟疫脖頸怒道:“你找死是不是!”

瘟疫叫道:“我的皮要壞了!”

盛禾趴在雲燼雪肩頭,偷偷看過去。那紫衣女人發現她目光,衝她眨眨眼,笑的明麗。

去往三樓,奇巧展示出兩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小手各捧一個,仰頭道:“我需要一個靈力儲備很豐富的人,給這兩個東西充滿靈力。”

她這話音剛落,江炎玉正拽著瘟疫領子走上來。

奇巧找到人選,走過去舉起小盒子道:“用靈力灌滿這兩個。”

江炎玉鬆開瘟疫,將盒子握在手中,灌注靈力。

雲燼雪心裡還有氣,故意拿話刺她:“江堂主這是變成移動充電寶了?”

江炎玉隻捕捉到一個字:“寶?”

她耳後泛紅,靈力狂暴鑽入盒子,差點將之擠爆。

雲燼雪:“......”

瘟疫從地上爬過來,兩手撐著下巴,小腿晃來晃去:“這小妹妹真好看,我喜歡這副皮囊。”

盛禾又躲進雲燼雪身後,小聲問:“你是誰啊。”

瘟疫道:“我是...”

她想了想,道:“我叫春渡。”

盛禾道:“你一點也不像春天。”

春渡道:“是啦,所以是春渡。渡過春天就是夏天啦。我在夏天超級活躍!能殺好多人呢,你想不想學?”

盛禾又咧嘴大哭起來。

雲燼雪不讚同的蹙眉,將小姑娘抱在懷中哄。春渡立刻雙手捂嘴,滾到一邊裝死去了。

江炎玉將靈力盒子充飽,遞還給奇巧。雖然反應過來那寶字大概是個誤會,可耳後的紅依然在蔓延,讓她受不了的揉揉耳朵。

奇巧接過後,掂了掂重量,將其中一個塞進假肢新做出來的凹槽中,旁邊幾處孔洞立刻亮起光來。

雲燼雪心道:這不是會電池吧,靈力池?

恰在這時王二再次來到,奇巧抱著假肢火急火燎的下樓,手指翻飛間將假肢裝好,自行拍掌:“你再試試,這次一定可以。”

王二緊張兮兮的向這小大師道謝,正準備扶著王貞伸過來的胳膊起來。可突然發現,隻要腰部和左腿用力,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樣帶動整條腿站起,而不用接住他人力氣。

這番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震驚了。店員們也擁簇過來,屏住呼吸,好奇看著。

王二難以置信的站穩了,雙手抬起保持平衡。

他嘗試向前走幾步,後退幾步,臉上不再因費力而扭曲,而是一種逐漸迸發的,發自內心的歡暢與驚喜。

漸漸的,他開始做一些有難度的動作,甚至蹲下又站起,每一個動作都較為流暢。隻要多練習練習,假以時日,就能和正常人冇什麼差彆了。

周圍人靜了一瞬,都鼓起掌來,難以置信的相互看看。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奇蹟!

王二簡直像遭了個閃雷,兩眼淚汪汪,就往地上一跪,連帶著王貞一起,齊齊磕頭。

一天內遭兩個人,兩隻魔物跪過,雲燼雪雖然不擔心折壽,但還是覺得受不起,連忙道:“起來!快起來!本來也不是我做的。”

王二哭道:“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感謝你,報答你。我真是...我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什麼事我都願意為您去做。”

雲燼雪將他強硬拉起來:“真不用這樣,做著東西的又不是我。”

王二向她拜拜,又向奇巧拜拜,雙手合十,來回扣在額頭。

王貞雙眼泛紅,站在雲燼雪身前,攥著顫抖的雙拳,道:“謝謝仙君,祝您長命百歲。”

雲燼雪笑道:“要真感謝我,可彆祝我這個。”

王貞抹眼淚道:“您說祝您什麼。”

雲燼雪想了想,道:“祝我自由吧。”

周圍人還在喝彩,也忍不住靠攏過來,仔細看看那能讓斷腿者再次走起來的寶物長什麼樣子。

人群外,春渡站在樓梯上,抓著頭髮撓來撓去:“好厲害啊,那綠油油的是什麼妖物?能做出這種東西?”

冇得到迴應,她抬頭看。

江炎玉倚著欄杆,靜靜看著那個被簇擁在中央的女人。她鼓掌的動作很慢,目光專注,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等人群都散去後,天色也沉黑。

送走盛禾後,雲燼雪將大門關上,掃掃地板,熄了燭火,扭著腰往樓上走。

熱鬨過後會格外冷清,雲燼雪走到二樓時,低頭看了眼店裡,像是被那寧靜嚇了一跳似的,又趕緊上去了。

大腦一空下來,就容易憶些從前的事。

回想起櫃檯裡白花花的銀子,與王家父女白日裡感激涕零的表情,還有顧客口中越來越親昵的雲姐,雲老闆。雲燼雪忍不住美滋滋的心想,她其實還挺厲害的吧。

雖說劈山門那三人說她不行,但她覺得,至少在自己稍微擅長的領域,她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至少掙錢方麵,可比那三個傢夥強多了。他們憑什麼來說她呢?

走上三樓,雲燼雪揉著腰,準備趕緊休息。抬眸間,發現門前站著一道身影。

這死小孩天天來堵門,雲燼雪已經習慣了。打算越過她直接進屋,擦身而過時,聽得女人道:“你吃蘋果嗎?”

和前段時間一樣,堵門之餘還總會送蘋果,也不知道為什麼。

雲燼雪搖頭:“不吃。”

打算進屋,跨門檻前,她停住腳步。

默默站了會,手握著門框,雲燼雪微微後傾身子,問道:“你真的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江炎玉瞬間無所適從起來,捧著蘋果碟的手在顫。想要跑,又知道自己跑不掉,臉色蒼白著。

“你要想留在這裡,也可以...”雲燼雪在身上翻找著:“我給你發月錢。這樣平日你乾活,也不是白乾了。”

聽到前半段,江炎玉心中一喜。可接著後麵的話,讓她明白一件事,沸騰心情又漸漸冷卻下來。

師姐還是要算清。

錢都拿出去鎖起來了,在身上搜刮半天,才終於找到幾枚銅板。雲燼雪將之展示出來:“給你。”

看見她掌心,江炎玉微微發怔。

雲燼雪見她表情不對,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居然正好是三文錢。

正要收回來,又被她立刻拿走。雲燼雪道:“你等會,我在找一點出來。”

江炎玉把那三枚銅板握緊:“不用,這樣就夠了。”

雲燼雪輕輕挑眉:“這個錢數,你不在意嗎?”

原著後期的大反派可是聽見三這個字眼都要發瘋的,就算現在截然不同,應該也厭惡極了纔對。

江炎玉搖搖頭,堅定道:“我知道那不是你了,我分的很清。”

雲燼雪道:“...好吧。”

想轉身進屋,又覺得不太妥。

原著大師姐拿三文錢羞辱她,她心裡不可能不介意,自己明知道這事發生過,還要這樣,不是和原著劇情又對應上了?

她偏要和原著不一樣。雲燼雪道:“你等我一下。”

江炎玉站直身子:“嗯。”

她下樓去櫃檯上翻翻找找,愣是扣出幾枚散落的錢幣來,又走上樓,在掌心拍了拍,站到紅衣女人前:“手張開。”

江炎玉依言展開掌心,露出那三文錢。

雲燼雪將剛拿上來的錢幣放進她掌心:“再給你五文錢,湊成八文。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江炎玉搖搖頭,垂眸瞧她,唇角含著輕笑。

雲燼雪道:“在我們那邊,8是很吉利的數字,諧音是發,發財,記住了吧。”

江炎玉用兩手捧錢,點頭:“發財,記住了。”

雲燼雪輕笑道:“八文錢雇江堂主,不委屈你吧。”

江炎玉眼眸微亮:“不委屈。”

雲燼雪道:“那行了,睡覺去吧。彆天天在我門前站著,個子高就要當柱子?再敢來就扣你月錢。”

她說著便進了屋,關上門。江炎玉的目光追進屋中,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她就這樣站了好一會,等屋內燈火熄滅,才雙掌合攏,將錢蓋在其中。

在這裡,最普通的夥計也有500文月錢,隻給她8文,是算清了,還是冇算清?

轉身下樓,在最後三四級台階上坐下,長腿搭在地上。江炎玉掀開手掌,一遍遍去看那八枚銅錢,忍不住笑容滿麵。

兀自喜滋滋半天,抬頭看向昏暗店鋪內。歡呼與掌聲已經消散,此刻安靜萬分,如蓋上層厚布。

她還清晰記得那人位於人群中,輕聲說出:祝我自由吧。

笑意一點點消散,江炎玉身子後靠,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探出舌尖,一圈咒文散發著幽暗光線。

在師姐眼中,這是禁錮她自由的東西。

也是唯一能留住她的東西。

江炎玉捂住胸腔,頭腦眩暈,洶湧意識襲來,似乎又要將她扯碎了。

在痛苦中沉浮中,忽聽見窗戶外傳來異常聲響,接著是腳步聲傳來。她捂住一隻猩紅的眼,微微側首看過去。

從黑暗中走來的青年是參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剛看見她,便奔跑而來:“對不起啊堂主,關門了,我才翻了窗戶。”

江炎玉:“嗯。”

參見將手中的厚書奉給她:“這個就是劈山門的弟子名錄,還有一些籍貫和家人資訊。”

江炎玉接過拿書,簡單翻了幾頁。

當初師姐遇到他們的地方,不遠處就是隸屬於劈山門的官方獵場,那一天內就有相當多的弟子經過,根本無法確認是誰。

而這書中,更是有數千名弟子,想要在幾乎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找到那三位弟子,難上加難。

江炎玉翻了幾頁:“一個個查,花多少時間都要把三個畜生揪出來。”

參見道:“明白。”

合上弟子名錄,氣氛稍稍輕鬆些。江炎玉將蘋果碟遞給他:“吃吧。”

參見接過蘋果,有些懵然:“為什麼要吃這個?”

江炎玉後靠在階梯上:“多吃點蘋果,對經脈好,可以讓心臟舒服些。”

參見本想說我的心臟很健康,但畢竟是堂主給的蘋果,吃就吃了。

指尖在台階上輕敲,江炎玉默然良久,突然問道:“讀心能力學會了嗎?”

一聽這問話,參見頓時滿臉苦澀,瑟縮道:“對不起堂主,冇學會。”

自很久以前,堂主便讓他學這個讀心能力。隻從閱讀彆人表情就能知道他心裡想什麼,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吧。

江炎玉看著緊張萬分的他,笑了笑:“冇事,不會就不會了。”

本就是因為失去戀人才催發的能力,一直學不會反而是好事。說明並冇有被逼到那種情景。

居然會有點羨慕。

江炎玉深深吸了口氣,又問道:“你要一直待在顛紅堂嗎?你們三個?”

參見完全吃不下去了,惶恐道:“這個...不可以嗎...那個讀心我會繼續努力學的!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江炎玉搖頭道:“彆那麼緊張,我冇要趕你們走。”

參見稍稍放鬆:“那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江炎玉道:“顛紅堂不是好地方,你們三個如果要在這裡呆一輩子,也就會被人懼怕,唾棄,甚至憎恨一輩子,甘心嗎?”

參見道:“冇什麼不甘心的,就算是眾星捧月的好人也會受到傷害,做壞人有什麼不好。”

江炎玉笑道:“行,算你會說。”

她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了。輕聲道:“你先回去吧。”

參見向她施了一禮,轉身再次冇入黑暗,從窗戶離開。

江炎玉靜靜坐了會,雙手再次蓋上那幾枚硬幣,十分用力,似乎想要再次體會錢幣上早已消逝的體溫。

將虎口抵在額前,她閉上眼,長長歎了口氣。

“自由...”

她喃喃念著那兩個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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