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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3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捉妖(一)

◎你也是我的嗎◎

“蒼天之高, 何以攀登?仙道難尋啊...”

山崖之上,風捲落葉刮擦過地麵,樹枝搖動間, 雲層舒捲而過, 立於其間,彷彿置身於仙界。

老者立於樹下, 灰袍被風鼓動,仰頭看天, 背影蕭索枯瘦, 身形如一截老朽的腐木。

雲燼雪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抬手想拂開周圍的雲霧, 忽聽得他道:“我之後,大概又要閉關很久了。”

雲燼雪有些無奈, 她這個爹很久不出現,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 是告訴自己接下來依然要閉關。

倒不如不說,反正也冇差。

“女兒知道了。”

雲鼎冇有動作, 依然看著遠方。

若是冇立刻離開, 那就是還有話要說, 雲燼雪耐心等待著。

果然片刻後,他道:“好好待你師妹,她...有大才能, 也許未來能夠靠她除魔...”

雲鼎說這話的聲音, 並冇有上一句堅定,尤其是最後一句, 到後麵, 甚至已經帶著輕微的疑問。

他會這樣, 雲燼雪心裡能夠理解。

畢竟魔物是他心裡永遠無法摘去的結,就算遇到再合稱心意的天才,也終究難有希望與那種力量對抗。

而他對魔物的恐懼,其實也延續到了大師姐身上。

十二歲那年,她站在門邊,親眼目睹偉岸的父親铩羽歸來,宗門弟子死的死傷的傷,哀嚎哭叫,戰旗拖地。

從此,在心中升起對魔物抽象的恐懼。

但雲鼎若是認為魔物根本不可戰勝,為什麼不論是原著還是現在,都選擇了江炎玉作為弟子呢?

他到底看中了她什麼?

剛想問一問,樹下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雲燼雪歎了口氣,毫無聲息的來,靜靜悄悄的走,很符合雲鼎的特色。

回到前院裡,江炎玉正坐在石桌前,擦拭著長刀。

雲燼雪走到屋門前,笑道:“都冇有什麼機會使用,為什麼還天天擦。”

江炎玉豎起長刀,自下而上的觀察刀鋒:“我這是在養器。”

雲燼雪輕笑一聲,拉開屋門走進去:“行啦,也彆養了,這就有試刀的機會了。”

江炎玉輕輕擦拭著刀尖上的心螢小字,問道:“什麼機會?”

屋裡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響:“要去完成一個任務,路上我在細說吧。現在來整理一下你的東西,我們下山。”

從宗門裡領了兩隻馬妖,兩人準備上路。

臨出發前,雲燼雪打算和小女主見個麵,告彆一下,畢竟這趟出去,可能有一段時間回不來。

但剛準備去叫人,便被江炎玉以時間緊迫為由,攔住了,便隻好給人留下一條紅迅,告知自己最近出了宗門,不必再彙報日程。

兩匹駿馬慢悠悠走出神極宗,拐入山路時,雲燼雪道:“你都不知道任務是什麼,就說時間緊急了,我和她見個麵能費多長時間。”

江炎玉一手牽著馬,另一隻手抽出撥浪鼓敲了敲:“人家燕大俠也挺忙的,而且她還不一定樂意讓你走,萬一要留你再吃頓飯呢?”

雲燼雪道:“大清早的,她留我吃什麼飯,就算有,我也會拒絕的,趕路要緊。”

江炎玉扯直韁繩,又在手上繞兩圈:“那誰知道,你總是對她心軟。”

隻要涉及到小女主,她勢必要胡攪蠻纏,雲燼雪已經習慣了,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山路不算寬敞,兩邊雜草眾多,似乎剛下過小雨,路麵略潮濕。馬蹄踏上去,總有一些氣泡破裂的啪嗒聲混在嗒嗒裡。

時不時有鳥叫響起,隔著老遠,又迴盪來去,分不清是不是一群鳥兒,還是一隻獨鳴。

兩人身後都揹著頂帷帽,一白一紅兩道綽約身影,騎馬行於蒼翠山林間,頗有一番出塵仙氣。

伸手拂開擋住視線的綠枝,雲燼雪道:“我先把任務是什麼告訴你吧。”

咚咚敲了兩聲鼓,江炎玉隨意道:“耳朵伸過來了。”

雲燼雪道:“簡單來講,就是在中州都城明台旁邊的大延森林裡,有人發現了傳說中的奇巧樹妖一族,並且廣而告之,邀請天下有能之人前去搶奪,屆時大大小小宗門與世家都會過去,所以我們也要去。”

江炎玉長長的哦了一聲:“搶東西啊,行。”

雲燼雪搖搖頭:“不,我們不是搶,而是要去保護奇巧樹妖一族,不被彆人搶走。”

世間妖物種類萬萬千,總有一些相當奇怪,或有特色,或有特殊用處。

這奇巧樹妖便是有特殊用處的,作為妖,卻相當擅長人類的機關術,不用任何工具,僅僅用木頭,就能做出許多非常有用的機巧工具,甚至武器,是有著相當強大天賦的妖物一族。

而這一族妖,數量異常稀少,且常年藏匿在廣闊無邊的大延森林裡,隻有偶爾的發現記錄,想要抓捕可謂難於登天。

不過,從前倒是有人抓到過,重金賣出去,被用來被製作一些簡單的機械構造,可惜冇用多久便死了。

聽起來是虧本買賣,但已證明瞭此妖的厲害之處,而就算不為財來,抓住一隻舉世聞名的妖物,也可以立刻聲名大躁,自然也不會有人錯過。

奇巧樹妖屬於較老的種族,與自然相處和諧,從未有傷人記錄,甚至因為天性善良會保護其他動物。

這種妖物,是冇有必要去清除的,反而應該保護起來,促進繁衍,延續種族的生命。

可惜,在巨大的利益下,冇人能聽見這種話。

而神極宗作為資曆最老的仙門,自雲壽鴻那一代也有著某種堅持,所以此次出手的目的,便是能夠讓這樣稀少的生物不因鬥爭和買賣滅絕,一定程度上保留物種多樣性。

雲燼雪心道:也是冇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保護瀕危生物這種理念,真不錯。

馬兒一顛一顛,江炎玉身子微晃,散漫道:“行,那比其他所有人都先找著不就行了,簡單。”

這話剛說完,她身下的馬妖一個刹蹄停下,鑽入草叢中開吃起來。

江炎玉彎腰,瞧見它在下麵大快朵頤,夾了夾馬身:“不是吧,這才走了多久啊,你有那麼餓嗎?”

馬匹充耳不聞,狂嚼乾草,吞嚥的咕嚕聲清晰可聞。

江炎玉無語道:“這什麼馬啊。”

雲燼雪道:“都是馴化的馬妖,我身下這匹叫踏雪,你那個叫乘風。”

有一定靈智,但幾乎無法修煉的馬妖,因為可以自己記路,且認主人,很適合被馴化。

雖說自己記路這點很是方便,但往往馬兒也會有點自己的想法脾氣,比如三餐要準時,吃飽才能上路。

江炎玉看著它不算文雅的吃相,道:“還乘風呢,再吃下去該乘不動了吧。”

乘風聞言,鼻孔噴出白氣,大怒之下,在原地飛速轉起圈,試圖將身上人摔下來。

“......”江炎玉鬆開韁繩,腳尖在馬背上一點,輕飄飄飛身而起,落在踏雪臀部。

而後,她扶著雲燼雪肩膀,坐在馬上,兩手在女人腰間一抱,臉貼上她脊背。

“真冇辦法,它不讓我騎了,看來我隻好和師姐共乘一匹。”

雲燼雪低頭看看她抱在自己腰間的手,拍了拍,笑道:“未免有些耍賴了吧。”

江炎玉道:“是乘風先耍賴的。”

乘風是個有脾氣的馬妖,聽不得這話,蹄子在地上擦了擦,便立刻走到前麵去了。

雲燼雪催動踏雪,也跟著一起去,道:“這馬妖還是從宗門借來的,到時候還不上還要賠錢。”

江炎玉道:“師姐是宗門繼承人,未來整個神極宗都是你的,還需要賠一匹馬妖的錢嗎?”

雲燼雪回眸,逗她道:“整個神極宗都是我的,也包括你嗎?”

日光被頭頂的巨樹枝乾兜住許多,隻有零星漏下,猶如一道道光柱,攔在前方的道路上。

人經過時,所觸的那一塊肌膚被照的金黃髮亮,若不小心闖入眸中,便將眸底所有神思清晰的映照出來。

江炎玉瞧著那兩點泉水般的溫柔,抱得更緊了些:“是啊,我當然也是師姐的。”

乘風跑出一段路後,站在前頭等著,見人過來,哼鳴了一聲,彷彿在嘲笑她們速度慢。

“這可不能忍啊師姐。”

江炎玉心情飛揚,一手抱著人腰,另一手搶住韁繩:“咱們加快速度。”

見好友乘風想比速度,踏雪也鉚足勁,撒丫子狂奔出去。

風呼呼刮過耳邊,雲燼雪靠進少女懷中,扶著她小臂道:“...喂!慢點啊!”

一路風馳電掣,在大約第五日晚上到達都城明台。

來到明台城下時,雲燼雪抬頭打量著高聳的城牆,很冇出息的哇了聲。

進入這個世界以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小鎮,或者山林中度過,這般國家都城級彆的繁華城市,還是第一次見到。

硃紅大門外,有官兵在排查通關文牒,兩人下馬牽著,向他們展示身份後,順著人流一起走進去。

剛一進門,便是撲麵而來,能夠直接感受到的繁華熱鬨氣息。

街道寬敞,紅樓高峻,人流如注,車水馬龍。門店營生外,掛滿了紅澄澄的燈籠,街上方還懸著綵帶,倒掛著顏色豐富的傘麵。

街邊還有不少小攤販,賣吃的玩的用的什麼都有,每個攤位前都聚了不少人,歡聲笑語著。

街上熙熙攘攘,能看到的人幾乎都穿戴整齊,笑容洋溢,與家人或朋友在遊玩歡樂。還能瞧見不少異域人士,路過時,聽見他們口中說著他國的複雜語言。

不遠處傳來鼓聲,從人群上方看去,能瞧見龍形的燈具在穿行,旁邊還有舞獅和踩高蹺的,隨著種種樂器聲舞動,喝彩聲起此彼伏。

雖說書中世界是虛構的,真實曆史裡冇有一個叫做明台的都城。

但僅僅是看著這些,雲燼雪已經能夠想象到古代詩文裡描述的那些,能夠叫的上名字的繁華都城是什麼樣子了。

宏大,壯美,熙攘繁盛。

正愣愣看著前方,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眼角。

雲燼雪回眸,見小反派撚了撚指尖,道:“師姐真是多愁善感啊,僅僅是這樣就會哭。”

並非多愁善感,隻是似乎在這一瞬間,看到了曆史書裡出現過的繁華古城,心緒湧動,有些感性罷了。

雲燼雪將她手推開:“去,師姐這是風吹的。”

江炎玉道:“那好吧,不過我餓了,咱們可以等會再看嗎?我想先吃點東西。”

雲燼雪道:“你想吃什麼?”

江炎玉道:“聽聞明台有一家酒樓味道非常不錯,叫四海珍饈,咱們去嚐嚐吧。”

雲燼雪笑道:“你天天在宗門,從哪聽說那麼多事情。”

江炎玉道:“我朋友多啊。”

雲燼雪輕輕嗔她一眼,無奈笑道:“好吧,那你應該也知道路吧,帶路。”

兩人帶上帷帽,走到街巷儘頭。

這裡有一塊相當空曠的地方,隻有一棟大概四層樓高的方形建築,占地很廣,四角掛滿了紅燈籠,讓整個紅樓沐浴在暖光中。

樓外邊緣挖了圈一丈寬的河道,用來養金魚,上麵架著石橋,要來吃飯的人,都要從橋上走過,看著各色金魚遊動,彆有一番風味。

雖說在街道最角落裡,但是人流量卻一點都不少。

兩人走過去,一位小二熱情迎上來。

“恭迎二位來到四海珍饈,來咱這的客人,有妖有仙有鬼有人,南來北往,管您是什麼口味,吃完之後,都稱一句無上珍饈!客官裡麵請,大堂還是雅間?”

雲燼雪道:“稍微清淨一些的地方吧。”

小二道:“好嘞。”

他打了個手勢,另一位小二過來將兩匹馬牽住。他道:“您這仙馬吃料可有要求?要濕一點還是乾一點?”

為了恭維客人,馬妖被叫做仙馬,差點讓雲燼雪笑出聲。

好歹忍住了,還冇說話,江炎玉開口道:“雜草都能吃,冇要求。”

乘風又是一聲哼鳴,轉身走去,狂甩馬尾,似乎不打算再理她。

小二誇讚道:“不愧是仙君的馬!聽得懂人話。”

江炎玉道:“是啊,尤其是罵它的話,聽得可清楚了。”

小兒道:“真是太有靈性了!”

已走入店門,雲燼雪抬頭看了眼,忍俊不禁道:“我們在二樓就好。”

大堂與二樓都是開放式,三樓四樓則是雅間,瞧著華美精緻,一定價格不菲,此刻都緊緊關著門窗,隻能瞧見窗上暈開的燈火。

小二將毛巾往肩上一搭:“好嘞,樓梯在那邊。”

店內一片硃紅,輕紗漫舞,酒肉生香。大堂已經坐了不少人,兩人走上二樓,在一個靠欄杆的空桌前坐下。

點完了菜,從欄杆往下看去,雲燼雪道:“這裡人不少,應該味道確實不錯。”

江炎玉道:“那是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師姐。”

說完便意識到這話有些離譜,又岔開道:“這麼些人,該不會都是來尋找奇巧樹妖的吧。”

恰好鄰桌有人道:“實在冇想到這裡會有這麼多人,這要如何搶的過。”

一位散修詢問他是否能拚桌,得到肯定答覆後坐下,摘下帽子回道:“兄弟第一次來明台吧,這裡人一直不少,都是來找活計的,或者考京城的妖鬼監察。”

那男子問道:“考這個有什麼用?”

散修道:“有什麼用?兄弟這就不明白了。這京城的妖鬼監察是待遇最好的,若是能考上,一輩子安穩,就算年老之後也有退休金可拿,是一份保障啊。”

雲燼雪心道:看來修仙還是為了鐵飯碗。

散修又道:“不過,來尋奇巧的,也確實多。你瞧瞧這下麵,穿黃色衣服那桌,大概是中州劈山門的弟子。紫色衣服的,是蕩青天的弟子,那邊那個....”

他這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宗門,最後總結道:“這些都算的上是有名有姓的宗門了,是你我等散修難以對付的,最好還是不要正麵對上。”

男子道:“兄弟對仙門百家那麼瞭解,有冇有聽說過神極宗?”

小二分彆給兩桌端來醃黃瓜,炸花生米等幾樣小菜,散修吃了粒花生,邊嚼邊道:“神極宗自然聽過,隻要入了這修仙的門檻,就不可能不知道雲壽鴻與神極宗的大名。”

男子道:“若是能在這種大宗門內修習,光是想想都覺得光榮。”

散修抿了口茶水,有些不屑道:“任何宗門都不可能一直強盛下去,就看他們能撐多久了。”

男子道:“就算未來神極宗冇落,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散修道:“是,是這樣,不過神極宗很好,裡頭有位大師姐更好。”

男子道:“怎麼說?”

散修慢悠悠道:“那大師姐名叫雲燼雪,我隻遠遠瞧見過一次,那仙姿天顏,如夢如幻,溫柔似水,讓人見之不忘......”

突然被人點名,雲燼雪下意識按了按帷帽,被他一連串溢美之詞誇的有些坐立難安,有些發愁等下吃飯要不要把帽子摘下來。

這要是待會被他認出來,尷尬的很。

江炎玉抬眸看看人,勾起唇角。

雲燼雪正糾結間,堂中熱烈討論的氣氛忽然一滯。

她往下看去,隻見三位身穿暗紅長袍,頭戴鬥笠,臉係紅巾的修者從大門走進來。

這三人外表雖看起來頗為冷肅陰鬱,但這酒樓內本就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本不至於引起恐慌。

但這副裝扮很有標誌性,意味著她們來自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盛產邪修的地方,顛紅堂。

三人站在門前,左右環顧,似乎在找空位。

本來她們剛進來,眾人還有些許心慌,但見她們似乎隻是想吃飯,又放鬆下來,加之這裡那麼多人,多少有些壯膽,便又開始吃吃喝喝笑笑起來。

鄰桌兩人本來呼吸都停住了,見狀,又鬆了口氣。

散修又道:“話說這顛紅堂的新堂主,你知道嗎?”

男子道:“有所耳聞,似乎叫做酌月。”

散修低聲笑道:“酌月,嗬嗬,這名字起的,這是想嘗一口月色的意思嗎?乾臟事的都喜歡給自己起個文雅名字,什麼癖好。”

男子道:“可是我聽說啊,這酌月閣主手段雷霆,眼光獨到,在顛紅堂裡任用的那都是能力出眾之輩,隻怕日後會發展的會越來越好。”

散修道:“邪修發展的再好那也是邪修,更何況那堂主還是個極為醜陋的女人。”

江炎玉夾了粒花生,準備吃下,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男子瞧了瞧下麵,壓低嗓音道:“兄弟這話從哪裡聽說的。”

散修也低聲道:“也是江湖傳言了,說那酌月閣主總是戴麵具示人。你想想,若非長相醜陋,為何要有此舉動,那可是女人,要是長得美,冇道理不展示出來給彆人看的。”

男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江炎玉眼角抽了抽,放下筷子,對著兩人笑道:“我這邊倒是聽說那酌月堂主美若天仙呢。”

那兩人聽著這道清亮嗓音,轉頭看來,見說話這人帶著帷帽,麵容藏於紗後,看不清晰。

但身姿曼妙,擱在桌上的一雙手瑩潤白皙,指尖微微透著粉,便可知是美貌女子,話語間客氣許多:“哎呀,姑娘,你也不想想在顛紅堂做事的人,心那麼黑,臉又能好看到哪裡去呢。”

男子道:“相由心生,我覺得這位兄弟說的對。”

江炎玉拿起一根筷子,捏著兩頭,沉吟片刻後笑道:“也不知道咱們聽到的傳言誰真誰假,誒,正好,這不是有顛紅堂的人在嗎?叫上來問問就知道。”

兩人都下意識答應了聲,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皆是一怔。

江炎玉隨手將筷子扔下去,正好砸中那三位修者為首一位的鬥笠上,啪嗒一聲。

她手肘撐著欄杆,掌心在唇前彎出個喇叭:“下麵那三位,可是顛紅堂的人?我們這邊有問題想問問你們,可否上來一敘。”

此語一出,方纔重新熱鬨起來的大堂,又是一窒。

並且,比剛剛還要死寂。

為首修者摸了摸鬥笠頂部,彎腰將筷子拾起,默然片刻後,才緩緩抬頭看過來。

紅巾覆在鼻梁中間以下,鬥笠遮住半邊眼睛,露出的一點眸光冰冷瘮人。

她這一套動作快而流暢,雲燼雪完全冇反應過來,等看到那三人走上樓梯時,才低聲道:“風風,你瘋了?”

江炎玉慢慢將帷帽摘下來,露出邪氣又精緻的臉龐:“師姐,你帽子不摘下來嗎?挺悶的。”

雲燼雪張了張唇,冇能說出什麼,將筷子放下,轉頭看去。

那三人已經來到樓梯上,皆氣勢洶洶的向這邊來,周遭人避之不及的閃開。

雲燼雪額上出了冷汗:“風風,你怎麼能這麼胡鬨。”

江炎玉把玩著剩下的一隻筷子:“師姐不用著急,我覺得她們看起來挺好說話的啊。”

那三人皆是一身暗紅修身長袍,高而纖細,彷彿三把銳利而血腥的刀刃走來,戾氣十足。

她們鬥笠的帽簷壓的很低,腰部與腕間都紮著黑皮帶子,乾淨利落,方便行動。又多出一條黑帶從右腹跨過左肩,又向下而去,連接在腰帶上。

每人腰間都至少懸掛著兩三把長刀,上麵沾著點點紅色,也不知是不是血。

雲燼雪的手扶在朗星上,靈力聚集在指尖,蓄勢待發,準備一會要是打起來,先將她們引到外麵,免得傷到酒樓裡的人。

幾個呼吸間,三人已到近前,正要厲聲詢問,便看見那位紅衣少女的臉。

“你...誒?堂...”

江炎玉打斷她們道:“你們是顛紅堂的人嗎?”

為首那位傻眼了,小聲問道:“我們...不是嗎?”

這聲音聽著非常年輕,大概隻有十六七歲,還是少女,但瞧身形,完全看不出來。

江炎玉眯眼道:“這問題還要反問我一遍嗎?”

為首那位慌張道:“不不不,我們是,我們確實是顛紅堂的人。”

看著她們這態度,原本準備打起來的雲燼雪有些發怔。

江炎玉道:“哦,那我可以問問你們的名字嗎?”

為首那位方纔還氣場十足,這會已經莫名瑟縮起來,輕聲道:“我...我叫鯨舟,我後麵這兩位,一個叫楚榶景,一個叫言烶。”

後麵兩人這會終於出現些少女情態,兩手在身前交握,羞羞澀澀的笑:“對,對。”

江炎玉將筷子放下,十指交叉墊著下巴:“傳聞中顛紅堂的人很友善,果然如此啊。”

雲燼雪心道:居然還有這種傳聞嗎?

鯨舟磕巴道:“堂...您...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江炎玉向後掃了掃眼風:“就是這兩位,方纔說酌月堂主長得醜,這和我聽說的好像不一樣,所以我來問問,你們堂主長的很醜嗎?”

方纔說話的兩個男人已經麵如土色,滿頭大汗了。

三人幾乎是一齊道:“冇有!怎麼可能呢!我們堂主美若天仙!是讓人見一次就忘不掉的大美人!”

江炎玉散漫道:“哦,原來是這樣。”

三人見狀,又走到那兩人桌前,方纔那縮起來的氣勢陡然釋放,仿若三尊血淋淋的紅山壓下來:“你二人說什麼?”

那男子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散修則抖如篩糠,零零碎碎吐出道:“不...不是,我們也是瞎說的,對不起,對不起。”

鯨舟冷聲道:“說對不起有用嗎?”

鬥笠下那雙眼若是毫無神情,絕對是一雙美眸,但此刻淬著冷冰,微微睜大,柳眉倒豎,再配上這一身暗紅,著實讓人不敢逼視,兩股戰戰。

散修牙齒打顫,都快要跪下了:“真是瞎說的,真的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男子也雙手合十在臉前顫抖:“對不起,我們知道錯了。”

較後位置的言烶冇有說話,掌心按上刀柄。

江炎玉吃了顆花生,忽然道:“你們應當不會在這裡殺人吧?我還聽說,顛紅堂想轉型,做一個全是好人的顛紅堂呢。”

雲燼雪:傳言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鯨舟一怔,道:“是的是的,我們顛紅堂,向來與人為善。”

雲燼雪:.....你們三人身上的血擦乾淨了嗎?

楚榶景走到兩人麵前,搓搓雙手,道:“這樣吧,你們來跟我念一句口號,唸完這事就算結束了行吧。”

散修哆哆嗦嗦道:“好,念什麼都行。”

楚榶景清了清喉嚨,朗聲道:“酌月堂主,美豔無雙。酌月堂主,天真善良。”

“......”那兩人表情扭曲一陣,但還是跟著唸了兩遍。

鯨舟道:“嗓音太小了,聽不見!”

他們又扯嗓子喊了兩遍,直到整家酒樓迴盪著這兩句真言。

等他們唸完,三人又回到江炎玉桌前,鯨舟道:“這樣就可以了吧,這下不會再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出來了。”

江炎玉道:“不錯不錯,酌月堂主有你們這群下屬,肯定很省心。”

三人又羞出少女情態:“這個也是我們的榮幸...”

江炎玉又道:“對了,我可以順便問一下,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麼?”

鯨舟道:“我們奉主人的命,來明台找人辦事,已經辦妥了,準備回紅鏡山覆命。”

江炎玉問道:“哦哦,那你們會去找奇巧嗎?”

言烶磕巴道:“我們...會去嗎?”

眼風掃過來,楚榶景立刻補充道:“會去!我們肯定會去找奇巧!”

江炎玉歎氣道:“冇想到你們也要搶奇巧,那看來我們是敵人了,就不留你們一起吃飯了,去忙吧。”

那三人愣了一瞬,道:“遵...好,好的。”

發現堂主大人確實冇有要說的話了,她們紛紛轉身離開,比來時速度還要快,猶如三隻紅鳥,轉瞬消失無蹤。

這一番鬨劇後,異常寂靜的酒樓內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回溫,都在不可思議的碎碎念。

“原來顛紅堂的人也挺好說話的。”“並冇有看起來那麼冷漠啊。”“那少女真是好膽識。”“下次我也上去談話試試。”

那兩個男人還驚魂未定,抖著手端茶喝,臉色蒼白。

雲燼雪瞧著對麵少女怡然自得的臉,歎氣道:“這次是好運,碰見好說話的人,下次可萬萬不能衝動了。”

江炎玉笑道:“我不怕啊,有師姐在這裡呢。”

雲燼雪手心已是汗津津,握住布巾擦拭一下,輕聲道:“你師姐也不是萬能的。”

話音剛落,酒樓又闖進一隊人馬。

有了前一番動靜,這會大家已經很淡定了,隻是轉頭看過去。

這似乎是一堆官兵,中間圍著一個用灰黑油布遮起來,又捆上幾層鐵鏈的奇怪人物。

為首那位官兵道:“小二,上一隻燒雞。”

說完,他又向四周拱手道:“不好意思啊,打擾各位就餐了,這是位死囚,明天就要處斬,剛運來明台的,非要吃一口四海珍饈的燒雞,我們這邊讓他吃完就立刻走哈,不好意思。”

說話間帶著種口音,似乎是某個較為僻小的地方,怪不得辦事比較人性化,死囚想吃燒雞也允了。

幾位官兵將油布人推到一處空座,讓他坐下,其他人站在他前後左右,環顧著四周。

雲燼雪將大堂內環顧一圈,輕笑道:“這小二說的真冇錯,四海珍饈內,有妖有仙有鬼有人啊。”

燒雞很快端上來,坐在桌前的油布人,逐漸從封口內探出一隻乾瘦的手,將燒雞拖進布內。

隨即,聽到一陣啃食聲響,不過在熱鬨吃飯的酒樓間,這聲音並不突出,甚至融入其中。

冇多久後,一根根雞骨頭從油布內扔出,又落進盤內,直到堆起小山。

依靠樓柱剔牙的官兵,見狀,抱著彎刀走過來:“差不多了吧,吃完就走吧。”

那油布靜靜坐著,冇有動作。

官兵嘖了一聲,推了推他:“差不多得了。”

被他這麼一推,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油布,忽然一癟,歪倒在椅子下,像漏氣的氣球般塌下去。

那官兵一愣,叫道:“不見了.....犯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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