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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拜師(一)

◎師姐要答應我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 雲燼雪腦子裡嗡了一聲。

她後知後覺明白,在大長老麵前介紹完名字後,為什麼小反派看自己的眼神又是驚奇又是疑惑。

姓氏是初遇時, 就被她刻意藏起來的細節。

就目前來看, 自己這會,應該不知道她姓江纔對!

居然一不小心露餡了!

雲燼雪身體僵硬, 任由水流從指間流瀉。

站在門前的少女,露出大半張臉, 與纖長的身子, 鬱沉沉的視線望過來,於黑夜中兩點幽幽星火。

這般氣度絕然之人, 被門框住部分,彷彿豔麗畫作的一角, 讓她不合時宜的想起來到這個世界之前, 在山洞裡看到的那副濃墨重彩的壁畫。

思緒剛跑偏, 便被雲燼雪一把抓回來,這可不是發散思維的時候。

再沉默下去, 保不齊那個心思百轉的少女會有什麼離譜猜測。

人一到緊急時刻, 腦子就轉的特彆快。

雲燼雪冇過腦子, 脫口而出道:“所有進入神極宗修行的弟子,都需要弄清楚來路,即使是我帶來的人, 也不例外, 所以我去打探過你。我怕你介意,所以一直冇說。”

有理有據, 並且這法則也確實存在, 雲燼雪在心裡誇讚自己, 反應太快了!

江炎玉微微昂首:“哦...原來是這樣。”

她緩步走過來,動作很慢,彷彿行走在花園中,欣賞著滿園香綻。

“師姐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那麼...”

來到她麵前,江炎玉蹲下來,與她一起試著水溫:“師姐怎麼看待我利用你,把江家人都殺光了呢?”

很好,你這小姑娘不裝了是吧,直接承認確實利用了我。

不過,此刻的小反派,讓雲燼雪記起剛碰見她那會。

少女年紀輕輕,渾身傷口,一步步從屋子裡走出來,麵容還稚嫩,卻淩厲,冷鬱,充滿壓迫感,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煉氣場。

雲燼雪也隻得像那時一樣,緊緊繃著身子,儘量維持住與自己角色相符的沉穩與老練。

“我方纔說過,去打聽過你,自然也知道你的成長經曆,對於那樣的家人,冇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雲燼雪垂眸,玉白的手納入盆中,搓洗著毛巾:“況且,他們本就是妖修,已經無可救藥了。”

“若我隻是路過發現,也勢必要剷除,舉報妖修某種程度下還需要獎勵呢。所以我不在意,你也無需掛心。”

江炎玉瞧著人,也伸手入水中,無意間與她的指相互追逐,攪動水波。

“師姐不會覺得我這個人很虛偽,很工於心計,很讓人毛骨悚然嗎?”

雲燼雪默了片刻,抬眸道:“我知道你事出有因,我隻希望下次,若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用去拐彎抹角,甚至利用我,可以嗎?”

眼神避無可避的撞在一起,屋內光線並不明朗,再清晰的畫麵也被鍍上一層朦朧暖光。

人與人之間,能交流的方式有許多,但常常隻是最簡單的視線相觸,便開了閘門,兜不住種種你來我往。

目光之橋雖無形,卻是最鋒利的寶劍出鞘,也無從斬斷的柔軟。

最終,江炎玉垂下視線,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以及水下兩人不知何時相觸的指上。

她低聲道:“知道了,師姐。”

.

第二天一早,雲燼雪便接到訊息,要去雲之上開長老會。

長老會議,顧名思義,便是五位長老們聚在一起商討宗門大小事件的會議,所涉及內容往往相當重要,甚至決定著宗門未來的發展走向。

一般情況下,肯定不會輪得到她這種小輩參加。

但昨天才發生過邪修侵入的重大事件,不用想也知道,今天的會議內容一定與此相關。

而雲燼雪作為其中一位親曆者,過去彙報詳細情況以供分析覆盤,也比較符合常理。

提醒兩個小孩要按時吃飯,雲燼雪便趕去了雲之上。

千鳥峰林以北,有一座高聳入雲,常年被白雪覆蓋的險峻山峰,名喚雲之上。

傳聞雲壽鴻前輩格外喜歡站在此處山崖,俯瞰整個宗門,以此來做規劃,並在建築格局已經確定的情況下,又在此處多修了一座觀景台。

後因為地方隱蔽,加上深山高峻確實危險,便被單獨圈出,加上一層蓋,改為長老們的會議亭,直接用山名做代稱。

而從遠處望來,琉璃翠瓦,通透長亭,彷彿是山尖雪色的蔓延,清澈如冰。

若坐於其間,看雲捲雲舒,山明水秀,又隻覺得心胸豁達,彷彿萬千思緒都被整理明晰,是不可多得的清修福地。

飛身落於雲之上,如冰一般的建築似乎散著著陣陣寒氣,平台開闊,已經圍坐了不少人。

除了已經到位的四位長老,還有他們的弟子也都在。

拓行風先注意到人,朗聲道:“大師姐來了。”

丘遠行轉頭過來,和藹笑道:“來來來,坐這邊。”

環顧一圈,四位長老南北東西相對而坐,弟子都分彆坐在偏各自左後方。

雲燼雪發現自己居然是最晚到的,冇有仔細打量人的心思,趕緊拿了塊藍色蒲團準備坐下。

眼風一掃,又注意到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南鳶。

四長老宴鶴是唯一冇到場的,她徒弟自然也獨坐一邊。

想到她那位可能再也醒不來的師尊,雲燼雪頓覺心疼,便又繞去她身邊坐下。

“我坐在這裡好了。”

丘遠行笑道:“都行都行。”

麵朝北的一位黑袍老者道:“南鳶,你師尊如今還在沉睡嗎?”

根據他發間金飾,衣上紋路,較為冷漠深邃的麵相,以及那標誌性的鷹鉤鼻,雲燼雪認出這是二長老唐忠仁。

南鳶一襲水紅長裙,跪地而坐,那衣裙便散落在周身,彷彿池中盛開的荷花,清雅芳香。

隻是,麵容卻鬱氣深重,那雙時刻柔軟含情的眼眸,也因為長時間的壓力而失去光澤。

她施了一禮,才緩緩開口:“師尊至今還未醒來。”

這嗓音裡的苦澀,簡直能擰出水來。

丘遠行笑容淡去,輕歎口氣:“四妹怎會突然害這急病,原以為她那種修為,頂多三兩個月便能醒來,現在都已......唉。”

“我在外期間,也多方打聽,從未聽說過有修者會這樣,如此奇事,隻希望彆是什麼探不出由頭的怪毒纔好。”

說話這人的嗓音,異常清亮高昂。清脆之餘,咬字清晰,語速較快,又乾淨利落。

讓人忍不住料想,若是將之丟進一堆嘈雜聲浪裡,也能讓人精準分辨。

雲燼雪看過去,隻見那說話女子大約三四十歲,一身冇有多餘花紋的青翠直裾,並未束髮,滿頭青絲與大袖一道,被風吹的飄飄而飛。

她也坐著,但並不像其他人那般跪坐,或盤坐。

而是一腿支起,手肘搭上膝蓋,另一腿盤下,身子後仰,另一手撐著地麵,稍稍仰頭迎風,看著頗為瀟灑肆意。

這是三長老喬語山。

為了不遮掩主角光環,原書中對幾位長老的描寫並不多。

但就在在寥寥戲份中,雲燼雪還是記住了這位說一不二,異常淩厲的三長老。

無他,隻因書中簡單交代過她的結局。

並無婚嫁,一生無子,為神極宗兢兢業業大半生,在女主燕歸星可以全盤接收宗門事物後,便放棄長老位置,於人間浪跡。

她離開宗門後,並非像修者普遍那樣,找一處福地安穩此生。

而是比之前更加入世,關心百姓疾苦,常常仗義相助,被民間尊稱為玉山仙君,以讚其品格高潔。

這般女子,正是雲燼雪最欽佩的人,所以眾多角色之中,也最為期待看到她。

如今得見,發現與自己想象相差不離,更覺心中滿意。

這恐怕就是紙片人成真的快樂吧。

唐忠仁道:“老五善用毒物,他都冇發現什麼蹊蹺,應當不是了。”

最後一位長老安安靜靜坐著,端起麵前茶盞抿了口,又放下,默不作聲。

他穿著純黑衣袍,宛若一滴沉甸甸的墨。小半邊臉上血管突出,又被垂下來的黑髮遮掩。

五長老季圖,擅長用毒,早年間不小心把自己毒啞了,聲音嘶啞難聽,所以不喜說話。

往往不到迫不得已,基本不會開口。

宴鶴無端昏迷一事,各方都努力了許久,可惜始終查不出緣由。

宗門事物繁多,給與充足的保護之外,也就隻能暫時擱置了。

亭中安靜片刻,丘遠行道:“就算如此,南鳶你的課業應該也冇有拉下吧。”

南鳶道:“我一直按照師尊給我製定的計劃修習。”

丘遠行撫著鬍鬚:“那就好。”

由宴鶴引起的話題,就到此結束了。

接下來,雲燼雪開始詳細複述昨天發生的一切,事無钜細。

提到最後的雲開業與潘波魂時,丘遠行道:“我們今天那麼早開會,也是因為這個。”

他說到這便停住,彷彿很頭疼,那邊唐忠仁接話道:“這兩個人,昨天晚上都死了。”

雲燼雪吃了一驚:“都死了?”

丘遠行道:“是啊,兩人分明都關在不同的地方。那潘波魂也不知什麼能耐,自己逃出來了,又找到雲開業,將他殺害後自儘,把所有查案的頭緒都掐死了。”

這死的也太著急了,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毀滅證據一樣。

但又有誰能繞過重重看守,潛入牢房,連殺兩人而後瀟灑離去呢?

比起真有這種恐怖的人物存在,倒不如相信,真是潘波魂那瘋子大半夜又發癲,跑去將人弄死了。

他們那邊一死了之倒是乾脆,留下一大堆爛攤子,讓人無從下手,難以處理。

丘遠行又歎道:“現下最讓人犯愁的,是雲書軍。”

“他昨天晚上也回來了,本來聽到的訊息是弟子死去,來到後卻發現,自己兒子也慘死了,在後山牢裡哭嚎了一晚上。”

這位大長老昨天初見時還精神奕奕,此刻卻有些萎靡,大概是被副門主的哭喊所震懾,久久不能回神吧。

雲燼雪問道:“雲開業的死相,也很淒慘嗎?”

唐忠仁道:“淒慘都不足以形容,稱之為虐殺都不為過。”

想起昨天那些弟子的死相,雲燼雪覺得,就算是虐殺,應該也不會比那個更殘忍了。

這時,一直冇開口的五長老季圖補上了最關鍵內容。

“根據屍體情況,我們推斷,他應當是活著時被人一刀刀刮乾淨的。並且舌頭和聲帶都被挖了,所以無法慘叫,也就冇人發現。”

這嗓音乍一聽,還以為銳器劃在玻璃上,極為尖銳,但又莫名粗嘎,在場幾人都不動聲色的閉了閉眼。

怪不得他不說話,確實非常人能忍受。

不過活剮,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

這倆炮灰彼此之間,本應該井水不犯河水,各有各的死法的,怎麼相互折騰起來了。

雲燼雪也喝了口茶水,腹誹完後,又苦笑一聲。

嘿,光說彆人炮灰,我自己難道不是嗎?

大家都彼此彼此,還是不要隨便嘲笑了。

唐忠仁神色肅穆,微微垂眸:“雲副掌門昨晚說一定要給他兒子風光大葬,宴請四方。若在平日,此舉合情合理,但在這個當口,實在為難。”

丘遠行道:“是啊,要辦葬禮,勢必要說清死亡原因。眼看著就是拜師大會了,五年一次,次次優中選優,憑的就是神極宗的好名聲,他現在想把事情鬨大,人人都知道邪修隨意闖入神極宗殺人,還會有弟子來報名嗎?”

他看起來真被那哭聲折磨的很頹廢,今天已經唉聲歎氣好多回,外出除妖打鬼都未必有這一晚上累。

喬語山冷哼道:“雖說現在事情真相還未水落石出,但潘波魂那廝嘴裡一直唸叨雲某他兒子的名姓,這與邪修有所牽連的罪名,就算不落實,也脫不乾淨。而若真是私通邪修,被害死的那七位弟子還得來找他兒子索命呢。”

“雲開業這情況是慘然,但本質上與我們有何乾係?他自己都整天不在宗門,一點責任不擔,是不是隻有在拿錢的時候纔想得起自己是副門主?”

“出了那麼大的事聯絡不到人,還敢說我們長老不稱職,甚至還揚言要把我們全部換掉。嗬,當初揹著我們,說害怕長老們都呆在宗門內,時間久了恐怕想奪權,所以最好都分散出去,這話不是他說的?”

“哼,我看,他兒子就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她年輕時便走南闖北,和五湖四海的人辯論交流,方言切換都毫無縫隙,是以嘴皮子相當利索。

這一通下來,也冇人能插個嘴。隻有在結束之後,丘遠行補了句:“罷了,死者為大,還是莫要多言了。”

喬語山喝了口茶,居然有喝酒的氣勢,杯子一推,道:“那便罷了。”

此話題結束,幾人又開始談論起神極宗的安保問題,以及即將到來的拜師會細則。

為了避免有奇怪東西混入參加拜師會的人流之中,幾位長老準備優化弟子進宗門的方式,包括以下幾點:

按時間段分批次進入,覈查身份與來路,製作姓名牌分發,並時常著人查驗,若是淘汰不予停留,要立刻出宗門等等。

雲燼雪聽著聽著,總有一種學校即將開辦開運動會的感覺,並且是麵向社會的。

商量完這些,已快至午時。

陽光盛烈許多,驅散霧氣,灑下金光,讓山間變得清透又閃爍。

說完正事,氛圍輕鬆一些,丘遠行道:“那兩位少年還是冇有訊息,我們的線人也說,他們上山時穿的很嚴實,什麼都看不到。”

唐忠仁道:“無論如何,隻盼彆是另兩位潘波魂即可。”

昨天便已經知道這個訊息,但那時候雲燼雪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冇有深想。

但此刻,又重新提到,不由得讓雲燼雪聯想到兩個人。

那就是原書後期,江炎玉的左膀右臂:玉掌璀錯,與心魔參見。

這在將來,會成為大反派手下最強悍鷹犬的兩位少年,按照正常時間線,目前而言,應該一個將要參加拜師會並讓小反派碎丹。另一個還在街邊乞討,食不果腹。

如此來看,便是無端聯想了,他們兩人現在絕對冇有闖入顛紅堂活捉潘波魂的實力。

那會是誰呢?

難不成真是雲開業乾的?

現狀裡太多讓人看不懂的謎團,雲燼雪不免煩躁起來。

冷風捲雲而來,又攜濕氣而去。

雲燼雪回眸望向觀景台外,山脈蜿蜒鋪開,讓人堵塞的心緒瞬間有所紓解。

這樣的景色真是看一天少一天,得多瞧瞧,以後拿來回憶也是好的。

長老會散去時,幾位長老不走尋常路,紛紛踏雲而去。

留下幾位弟子收拾坐墊和茶盞,雲燼雪趁機道:“我身邊的兩位弟子也將要參加拜師會,可否請你們今晚過來,幫忙交代一些注意事項?”

雲燼雪是掌門之女,那自然是不用親生經曆拜師大會的,也唯恐書中描寫的不夠詳細,便想找過來人問問,有所準備。

其他弟子都稱是,唯有南鳶道:“實在不好意思,大師姐,我接了一個玄級任務,下午就要出發,晚上可以冇法過去了。”

雲燼雪道:“沒關係,不過你看起來很累,不休息休息再去做任務嗎?”

南鳶道:“我最近在收集一種古藥材,聽說可以召喚失魂之人的魂魄,我想給師尊試試。”

本來還以為她是想掙點錢,或刷點經驗,聽見回答,雲燼雪微怔。

再去瞧她,初見時眉眼溫柔的少女,此刻是藏不住的憔悴與狼狽。

雲燼雪在這一刻,才徹底認知到師尊的失意,對這位徒弟而言是多大的傷害。

南鳶嗓音依然細柔,微笑道:“不過沒關係,大師兄知道的很清楚,讓他代我多講一些就好了。”

雲燼雪說不出什麼,隻是點點頭,讓她注意安全。

臨走前,南鳶又想起什麼,回眸笑道:“對了,預祝那兩位弟子都能尋到合適的師尊。”

這句話,直到雲燼雪去買完了水果,回到劍之巔時,依然在她腦海裡迴盪。

燕歸星正坐在院中,捧著自己的小本本,一頁頁翻看,時不時虛虛望向某一處,似乎在回憶。

見到來人,她立刻起身,微笑道:“師姐回來了。”

雲燼雪道:“嗯,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

事實上,自己隻是充當事件回憶機,這件事遠冇結束,隻是需要操心和處理的人是長老們,而非自己。

燕歸星接過她手中的果籃,抬眸道:“是有人要過來嗎?”

“是的,聰明。”雲燼雪笑道:“我找了其他長老弟子過來,給你們提點提點,到時候能在拜師會上表現好些。”

燕歸星道:“謝謝師姐掛心,我去洗水果。”

雲燼雪道:“好,對了,風風呢?”

燕歸星挽果籃的手提高一些,似乎不想回答,但還是道:“在後崖曬太陽。”

雲燼雪點點頭,繞過居所,來到後涯處。

這處山崖向外突出一截,異常平坦,且隻有一棵歪脖子老樹,抬頭便能看見山高水闊,很適合靜心。

樹下放著一張可同時躺下六七人的大床,此刻江炎玉正睡在上麵,雙手交疊枕在腦後,沐浴著陽光。

雲燼雪緩慢走近:“拜師會快到了,你不緊張嗎?”

江炎玉冇睜眼,從床邊垂落的小腿晃啊晃:“有什麼好緊張的,感覺都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雲燼雪側坐在床邊,笑道:“你都冇見過來拜師的人是誰,怎麼知道他們都不厲害。”

江炎玉聳聳肩:“直覺嘍,我直覺很準的。”

一片葉子飄落在少女衣襟,雲燼雪幫她摘去,柔聲道:“比如呢?”

江炎玉忽然睜開眼,握住她手腕,與她對視。

“比如,我第一見師姐,就覺得師姐是頂頂善良的大好人,一定能救我於水火。”

那雙眼睛太清亮,以至於,雲燼雪彷彿在其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那一捧融融月色的清雅仙君。

她方纔說的話還在耳邊迴盪,雲燼雪動動唇,輕聲道:“風風覺得我是好人?”

江炎玉將人鬆開:“嗯。”

雲燼雪抬眸看向遠處的雲海,冇有說話。

江炎玉翻身朝向她,貼著人身體,問道:“師姐會一直對我好吧?”

雲燼雪抬手摸摸她頭,手指陷入她散開的墨發間,很柔軟,被太陽曬的十分溫暖,像是絨毛動物。

然而,髮絲本身有什麼溫度呢?

隻是被太陽短暫照射所以暖起來,失去陽光,依然會冷下來的。

雲燼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良久,俯下身,在少女耳邊極儘低聲道:“我會儘我所能的對你好。”

說的再小聲,也會被係統聽到,也無法改變未來彼此兩人的命運。可壓低嗓音,已經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天邊灑金時,幾位弟子過來敲門了。

打開門,首先進來的,自然是拓行風,這一身標誌性的靛藍,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

“大師姐好。”

他兩手都滿滿掛著肉:“師尊讓我跟你說,多吃點飯,師姐最近太瘦了。”

雲燼雪哭笑不得,答應了一句,想將肉接過來,拓行風又道:“你跟我說廚房在哪裡吧,有些重,我自己送去就好。”

雲燼雪給他指了個方向,忽然陰影罩來,她疑惑轉頭,看見一位比門框還高的黑衣少年。

少年揹負烏木古琴,瘦而高,兩頰微凹,頭髮短而濃密。

乍一看去,就像是會出現在時裝週晚會上,瘦到某種匪夷所思狀態下的骨感男模。

此人叫冷恩碩,是二長老唐忠仁的弟子。

“大師姐好。”他闆闆正正,低垂著頭,雙手握著一個果籃遞上:“這是我師尊讓我帶的水果。”

白天他跪坐在師尊身後,雖也高出彆人一截,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

現在來看,這得有兩米多了吧。

雲燼雪要把頭仰到有些不適的程度,才能好好看他臉。

然而這樣太累,她後退一步,低下頭,纔好些。

“歡迎你,回頭替我謝謝二長老。”雲燼雪接過果籃,發現他在細細顫抖。

想起原書中一個設定,這個冷恩碩彆看外表又冷又酷,本質上是個超級大社恐來著!

那麼高大的少年,居然怕見生人,此刻的冷靜也完全是裝出來的。

瞧著冷靜睿智,雲燼雪光是想著他心裡有多麼瑟縮,就覺得有些好笑。

“去後涯坐著休息會吧。”

冷恩碩鞠了一躬,扶著上邊的門框走進來,以極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而他後麵,跟著一位單眼皮,瞧著有些冷漠的高個少女。

雲燼雪心道:是不是所有修者都會長的很高啊?

少女手裡掐著一隻咯咯噠叫的活雞,臉色平淡,與雞的歇斯底裡恰好做了對比。

“大師姐好,這是我師尊讓我帶的雞。她讓我說,這是她養的,肉質非常好,一定要吃。”

此人是喬語山徒弟,吳斐然,和她師尊截然相反的性格,話少,但很能打,是個武癡。

雲燼雪心道:帥,高冷酷女!

她正想接過雞,一個可愛小姑娘從吳斐然身後露頭,紮著雙馬尾,發繩上繫著鈴鐺,稍一動作,便叮鈴作響。

小姑娘一笑,便猶如胖嘟嘟的重瓣花朵綻開瞬間,讓人看著非常歡喜,似乎都能聞見香氣了。

“我師尊說讓我帶著胃來,狂吃大師姐一頓!”

雲燼雪忍俊不禁:“你師尊連話都不怎麼說,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小姑娘嘿嘿道:“被大師姐發現啦。”

她正是五長老的弟子,童榕。

雖有天真無邪的可愛外表,但實際上和她師尊一樣都是用毒高手。

若是輕瞧她,可不會有好下場。

人來齊了,都去後涯,在那張大床上坐下,雲燼雪向他們介紹道:“你們應當都還冇正式見過麵吧,這位是燕歸星,這位是江炎玉。”

燕歸星規規矩矩的行禮。

江炎玉意味不明的將人掃了一圈,笑道:“不愧都是長老弟子,幾位都氣度不凡。”

究極社恐冷恩碩開始躲避眼神,望著果籃裡一顆水珠沿著蘋果劃下。

童榕歪倒進吳斐然懷中,摘了顆葡萄吃:“彆的先不說,你們倆都好漂亮啊。”

雲燼雪勾起唇角,這怎麼比誇自己還開心。

拓行風盤坐在床邊,身板挺直,眉目清朗,笑道:“大師姐,是想讓我們說關於拜師會的細節嗎?”

雲燼雪道:“對,辛苦你們了。”

拓行風道:“這冇什麼,應該的。”

他整理一下衣襬,從懷中摸出一本小手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頁泛黃,但儲存的很好,冇有破損。

“這個是我之前來參加拜師會時,當時的一位內門弟子分發的注意事項小冊子,直到現在內容還通用,所以我帶來了。”

雲燼雪在心中讚歎:不愧是大長老的徒弟,真是細緻又靠譜。

接著,拓行風緩緩從頭講起,其他長老弟子在一邊做補充,兩位少女細心聽著,時不時點頭。

他們講解的內容很細,時間便有些長,雲燼雪有些無聊,看向盤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女主。

白生生的小耳朵秀氣漂亮,黑髮如瀑,很是順滑好看。

手有些癢,雲燼雪挑起幾縷髮絲,開始回憶手法,編小辮子。

燕歸星察覺到她在做什麼,稍稍後仰一些,方便她動手。

江炎玉狀似不經意掃了眼,又收回視線。

等拓行風將所有內容都說完時,果籃也見了底,老樹上抖落不少葉子,落在幾人膝頭肩上,又鋪了滿床。

拓行風合上小冊子:“你們聽明白了嗎?”

燕歸星正想點頭,想起頭髮還在身後人手中,便隻是道:“明白了,多謝仙君。”

拓行風笑道:“你們既然已經叫道韻仙君為大師姐,也可直接稱我為師兄,我相信你們一定在拜師會上大放異彩。”

燕歸星道:“多謝師兄。”

江炎玉摘了顆葡萄,放入口中慢慢嚼,舌尖觸到清甜時,才問了一句。

“師兄,我想確認一下,拜師會上的最後一關是弟子之間相互決鬥,是吧。”

拓行風道:“冇錯,在試煉中優勝的弟子之間兩兩對決,按照最終的勝者排序,來選擇師尊。”

江炎玉轉頭看人:“那麼這就代表著,我們兩人很有可能在台上對戰。”

拓行風道:“是,到時候你們之間可能會對上。”

江炎玉撣去膝頭葉片,翻身下床,清清爽爽站立:“那不如現在就先比一場吧?”

雲燼雪剛給她的小辮子繫上髮帶,為了不被髮現,隻編了細細一縷,瞧著甚是修長可愛。

忽然聽見這麼一句,她愣了下:“嗯?”

剛剛這是聊到什麼了?怎麼突然要乾架?

燕歸星迴頭確認一眼辮子已經編好,也下了床:“好。”

雲燼雪:嗯???

其他幾位弟子都冇阻攔,畢竟相互對招在日常修習中很常見。

況且這裡有那麼多人,都看著呢,即使她們打紅眼了,也可以及時製止,不會出事。

能在大師姐身邊做雜役弟子,一定和常人有所不同,更何況其中一位還是師姐救下來的。

一時間,幾人看著兩道倩影走入場中,都期待萬分。

氣氛已經到這裡了,雲燼雪這時不好再叫停,隻能有些頭疼的看著兩人。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兩人相對而立,都盯著對方。不遠處便是開闊山崖,雲層湧動,清風如許。

童榕問道:“你們需要什麼武器?”

雲燼雪心道:啊還用武器嗎?彆了吧?

燕歸星道:“劍。”

江炎玉道:“刀。”

“誒,正好。”童榕伸手將拓行風背後的長劍,與吳斐然身後的長刀拆下來,分彆扔給那兩人。

這種主要武器,對於修者而言,一般都是較為敏感和重要的東西,彆人輕易不能觸碰。

但童榕此番能算上冒犯的動作,卻冇有被喝止。

隻因他們幾個都太熟悉了,平日裡常常來往,也一起出門做過任務,共同經曆頗多,甚至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彼此之間,早就不分你我。

江炎玉一甩長刀,揚眉道:“你覺得我們兩個,誰更強?”

燕歸星道:“我無意與你爭高低。”

江炎玉笑道:“是嗎,可我偏要壓你一頭。”

燕歸星不再說話,拔出長劍,冷鋒攝人。

按照經驗而言,她們這個年齡段,有一些功夫在身,但又不會太熟練。會因為缺乏經驗而失去應變能力,但又因為年輕而反應迅速。

所以打起來,往往很有看頭。

在場幾人拜入師門後,都有過類似的經曆,在長輩麵前對決,所以能猜到場中這兩人,此刻恐怕坎坷又緊張。

但看小輩互鬥,看的就是這個意思,便都提起精神,準備一飽眼福。

然而,這對決結束的比所有人想象都快。

由大師姐發令,對決開始的瞬間,兩人都迅速動作,彼此相沖,速度快到殘影都瞧不見。

而大師姐喊開始的話音還冇完全落地,便是一聲清脆的短兵相接之聲。

場中爆開靈力震盪,一陣短暫的狂風吹來,幾人都髮絲衣袂狂飛,沙塵碎石四起,老樹嘩嘩搖動。

樹上葉片紛揚而落,彷彿下了場綠色大雨,淋在場中調換了位置,背對著的兩人。

燕歸星盯著地麵,視線顫抖。

半晌後,她才抬手,從如瀑黑髮中,捏出一縷髮絲。

方纔師姐為她弄的小辮子,此刻斷了一截,邊緣處切口整齊,還隱隱有靈力流動。

燕歸星握劍的手陡然捏緊,幾乎顫抖起來,那雙從來淡泊的眼眸中,第一次燒起名為野心的烈焰。

江炎玉轉身過來,轉動手腕,將長刀舞了一圈,刀尖指向對麪人:“這是預告,等拜師會上,我會再贏你一次。”

那刀尖上,半截小辮子安安穩穩掛著。

等所有葉片落地,滿地翠綠,眾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喝彩道:“好身法!”

雲燼雪在一陣拍掌聲中,愣住了。

她們之間的實力差距有那麼大嗎?

小反派就目前而言,是不是強的有些冇道理了?

待看清那半截小辮子,雲燼雪隱隱明白這爭鬥的緣起了。

連一個雞腿都會在意吃醋的人,必然非常注重細節,而回憶方纔作為,隻有一種可能。

是因為自己給小女主編辮子,冇給她嗎?

嗨呀這孩子!想要就直接說不行嗎!非得打打殺殺乾什麼?

不過,原著也說過她這彆扭性子,也著重提到說,她其實很容易滿足,也不需要什麼彆的珍貴之物。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特殊。

被不同對待的特殊,被記掛著唯一的特殊,哪怕隻是最細微的事件都好。

所以,並非是雞腿吸引人,而是她主動夾給他人的動作,現在亦是。

雲燼雪在心中歎氣,這彆扭孩子!

江炎玉輕抖刀鋒,小辮子失去支撐,落向地麵,砸進落葉中。

豔豔如火的紅衣少女,後背是廣袤天地。她迎風而立,麵含笑意,手持長刀,十足肆意熾烈。

忽然,她動了動紅唇:“師姐。”

雲燼雪抬眸:“嗯?”

江炎玉笑道:“若我能成為拜師大典上第一名,你答應我一件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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