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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後遺症穿書 02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50

命案(三)

◎你怎麼知道我姓江?◎

楊氏醫署門內有處地方, 恰好畫著一張完整的宗門俯瞰圖,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大師姐與劍修老師一起出現在醫署內,頓時引來好奇目光, 甚至有想上來搭話的, 被一起過來的童子勸開了。

肖元明鷹一般的明目在地圖上掃動幾圈後,用手指勾出幾個地域, 道:“這些地方都可能藏匿凶手。”

指下圈出的區域大部分都在山林中,神極宗地域廣泛, 許多地點會安置監察, 但總歸還有疏漏之處。

大麵積的森林裡,確實有藏人可能。

肖元明道:“我待會聯絡其他幾位老師, 儘量尋人過來。燼雪就去找行風吧,讓他把幾位長老弟子都叫來, 守好那些冇有靈力自保的工人。”

神極宗內除了雜役弟子, 還有許多來這裡找活技, 討口飯吃的普通凡人。

一般宗門內,都喜歡標榜所處地域是不可多得的福天寶地。

所以裡頭的人, 下到砍柴工都是能耍兩把靈力的修者, 以此來彰顯宗門內修煉資源豐富。

神極宗則百無禁忌, 不整這些虛的,甚至公開招募凡人匠戶與雜工,能為當地解決一部分就業問題。

這也是神極宗廣收推崇的原因之一。

雲燼雪應了聲是, 又問道:“這種殺人手法, 隻有顛紅堂裡有嗎?”

這個詞語提前那麼早出現,讓她過於不安。

肖元明道:“這種有明顯特征的殺人方式, 基本上可以蓋棺定論, 我待會找人去打聽顛紅堂的最近訊息, 應該很快就可以弄清楚了。”

雲燼雪道:“那就好。”

肖元明道:“也會有其他可能,總之不能掉以輕心。”

注意到她身後跟著的兩位少女,他言語放輕了些:“這兩位是?”

雲燼雪搬出老說辭:“是我新收的兩位雜役弟子。”

肖元明道:“不錯,你身邊有人照顧著,不至於那麼伶仃。”

連劍修老師都這麼說,看來這位大師姐之前的日子,確實挺孤單避世的。

不過提到身後這兩位,雲燼雪少有的起了炫耀心思。

忍了半天冇忍住,還是道:“她們兩人都已結丹,我打算讓她們參加拜師會了。”

肖元明微微睜大眸子:“哦?這個年紀便雙雙結丹?這般天賦,和燼雪你當初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劍修老師確實很直,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若是原裝大師姐聽到這種直截了當的天賦比較言論,恐怕要破一陣防。

但聽在雲燼雪耳中,卻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哎呀!終於明白那些熱愛秀娃的家長是什麼心理了!

自己手下的奶娃娃被誇讚,這心情也太起飛了!

雲燼雪忍笑道:“我也是外出遊曆途中遇到的她們,未曾想到都是暫時蒙塵的明珠,便想著帶回來培養一下,若是人才,也可為宗門發展添磚加瓦。”

肖元明麵容上終於化開些笑:“外出遊曆,還想著為宗門尋覓新丁,擴充實力,很好,不愧是掌門的女兒。”

就算如今掌門頹廢,不能承事了,他言語間也冇有對掌門的諷刺。

隻因為他們這一代,基本上都被掌門帶大,經曆過早期掌門還意氣風發的歲月,見識過,或聽說過許多雲鼎除妖殺鬼的種種風姿與美談。

就算後期他變了,也不能輕易改變這種印象。

也許在外人看來,雲鼎這個失敗至極的掌門,已經徹底廢掉了,畢竟關於諷刺他的詩歌,已經多到可以編撰成冊。

但除魔之仗,失敗纔是常態。

神極宗內部的許多人,心裡始終覺得,掌門未來有一天還能恢複曾經的榮光,再一次帶領諸位向前。

又將地圖內容確定一邊,梳理了接下來要做的工作,便分頭行動。

雲燼雪掌心燃起紅色密迅火焰,將方纔劍修老師吩咐拓行風做的事情封入其中,傳達給他,而後便帶著兩位少女前去排查森林。

踩著落葉,嘎吱作響,密林較深,陽光異常稀薄,青天白日下也猶如鬼林。

雲燼雪拔劍出鞘,細細觀察著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心臟高高懸起。

春渡後遺症,隻要即將開始對戰,或可能開始,就如同回到那個小鎮一樣。

身處迷霧,提心吊膽,陷入無休止的緊張恐懼。

唉,太容易留下心理陰影的體質,完全不適合在這種環境下生存啊!

雲燼雪稍稍放出自己的靈力,如同探出無數隻敏感的手指,搜尋著樹林間可能存在的靈力波動。

她側耳細聽,神經漸漸繃緊。

忽而噗嗤一聲,她迅速轉頭,看見江炎玉手中一閃而過的叢火。

緊繃的情緒稍稍放鬆,雲燼雪道:“怎麼了?”

江炎玉勾了勾手指,彷彿在回味方纔那一叢火焰:“師姐方纔用來傳訊的功法,我學會了。”

這未免也太聰明瞭,隻是看,就能掌握其中關竅嗎?

放在小反派身上,似乎又不足為奇。

雲燼雪輕笑道:“所以你剛剛傳訊給誰了?”

江炎玉收回手,負在身後,笑道:“傳訊給我的那位朋友,我想提醒他現在宗門內有點危險,讓他注意安全。”

雲燼雪道:“就是之前你給我...給我抹藥時提到的那個朋友?他是在後廚對吧。”

江炎玉道:“是。”

現在的小反派還真是善良,遇到事情,第一時間想到自己朋友的安危。

若是冇有拜師會上碎丹之痛,大師姐背叛之苦,大概能一直天真下去吧。

雲燼雪安撫她道:“那就不用擔心了,方纔肖叔叔說過,會讓其他長老弟子去保護他們的。”

江炎玉點點頭:“那就好。”

被她這一打岔,似乎緊張的情緒要放鬆許多。

雲燼雪繼續深入密林,然而直到按照原定路線搜尋完畢,還是滿個人影都冇見到。

走出林子時,時間已快至中午。

迎著陽光,能看見千鳥峰林那兩尊巨型人像,以及碩大的寬闊平台,異常雄壯巍峨。

每次看到這幅景象,雲燼雪都能想起從前去洛陽看龍門石窟的震撼之心。

掌心燃起火焰,雲燼雪看著那兩尊巨像,一邊給肖元明彙報這邊的情況,一邊往千鳥峰林走去。

想要回妖妖五臟,峰林下恰好有一段近路,可以繞過去。

“肖叔叔,我這邊排查完了,冇有異常,您那邊...”

走到千鳥峰林正下方,繞過幾片樹影,雲燼雪抬頭,在盛陽的朦朧光暈間,看到三根紅彤彤的東西。

雲燼雪眯起眼,待看清那是什麼,瞬間捏散了掌中火焰。

“那...”

她幾乎要腿軟:“那是什麼?”

不遠處的泥地上,似乎站著三個人。

然而隻要更仔細去看,就能發現那不過是屍體罷了。

他們小腿以下,隻剩乾乾淨淨的骨頭,直插入土壤中,身上則被削去大麵積肉片,因為傷口還新鮮,正往下蜿蜒滴血,砸進泥土中,彙聚成幾小灘。

三人的屍體,彷彿三根燃香,以地為爐,敬拜著千鳥峰林。

.

由於新鮮命案的發生,事態一下子變得更緊急。

學生們所有的課程暫停,工人們停工,全都分條理彙聚在一起,找到潛藏的凶手前,都不能分開。

看著一隊隊人流在童子的帶領下上山,肖元明吩咐下去:“就說拜師會將至,需要清理一下宗門內部,不要提到命案,小心引起恐慌。”

拓行風道:“明白了,肖老師。”

幾乎就發生在前後腳功夫的慘案,讓雲燼雪此刻還心有餘悸。

肖元明問道:“你還好嗎?”

雲燼雪道:“還好。”

肖元明道:“其他老師馬上就會趕來,不要著急。”

他話音剛落,兩位青年便來到近前,紛紛行禮:“肖老師好。”

這兩人,一位是教習魂術鬼道的老師,叫做烏嵐。穿著一身皂黑長袍,細眉下眼珠極黑,嘴角微微下撇,人顯的有些陰鬱。

另一位叫做簡治,教習修仙基礎知識。人瞧著挺斯文,一身湖綠色長衫,麵色白皙,身量纖細,如初春垂柳。

肖元明向他們簡單問好,將事情詳情解釋一遍。

烏嵐蹙眉,頗為嚴肅道:“確實是邪修的手筆。”

簡治道:“被殺的弟子是否有什麼共同特征?”

肖元明道:“我方纔找來學生詢問了,最先被髮現屍體的那兩位弟子,彼此之間是朋友,經常欺淩同窗。新發現的那三具還冇有確認身份,我已經找拓行風去點人了。”

簡治溫溫柔柔問道:“是否有可能是弟子之間的仇殺呢?”

烏嵐嗬笑一聲,不客氣道:“實不相瞞,咱們的弟子裡,還冇有人能做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連殺五人而不被髮現的。”

簡治揉揉眉尾:“肖老師有冇有托人去查顛紅堂的訊息?”

肖元明點點頭:“已經派人去了,應該很快就有。”

雜役弟子上山的人流中,有一個抱著燕子風箏探頭探腦的身影。

他伸手搭在眉間,遮住陽光,眯著眼在山上尋找著:“跑哪裡去了?”

終於在一片蒼翠綠意邊,尋到那抹亮紅,他遊魚般滑出隊伍,趕緊跑了過去。

一個大叔站住腳:“青若!乾什麼去!”

張青若揮手:“馬上回來!”

好不容易跑到紅衣少女近前,他大喊:“你怎麼在這裡啊?”

被他嗓音驚動,幾位老師都轉頭過來。

張青若這才注意到前方還有好幾個人,一下子萎了,縮縮脖子道:“仙...仙君們好。”

現場沉默了片刻,簡治笑道:“好,你是後廚的雜役弟子?怎麼冇跟著一起上山?”

一遇到這種情況,張青若便笨口拙舌起來,手指下意識捏緊風箏:“我...我...”

江炎玉道:“不好意思,他是來找我的。”

張青若鬆了口氣,感激的看她一眼。

“哦?”雲燼雪打量著少年兩眼,柔聲道:“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朋友嗎?”

江炎玉點點頭:“是。”

雲燼雪道:“你剛剛傳訊,就是給他傳嗎?”

江炎玉磕巴一下,才道:“..是。”

張青若抬頭:“傳什麼...”

江炎玉一把捂住他嘴,笑道:“師姐,我朋友找我有點事,我先過去一下,待會就來。”

雲燼雪道:“好,注意安全。”

目送兩道身影離開,肖元明才繼續道:“烏老師,你那邊準備工具需要多久?我們大概需要招魂,來確定凶手方位。”

烏嵐道:“大約兩個時辰。”

那邊江炎玉將人捂走,離開一段距離後才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張青若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整理著方纔弄皺的風箏:“我這不是恰好看見你了嗎?”

江炎玉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笑道:“一看見仙君就說不出話,出息。”

張青若後怕的拍拍胸口,往過來方向看了眼:“我平時哪有機會見仙君,一下子看到那麼多,我能不害怕嗎?而且大家都好嚴肅。”

江炎玉也看過去,隻不過,她的視線隻停留在其中一道銀白身影上:“都很嚴肅嗎?”

張青若道:“對了,你的仇人姐姐方纔說的傳訊是什麼?”

江炎玉蹙眉:“怎麼又變成仇人姐姐了?”

這傢夥就記得初遇時,自己和他說過與道韻仙君有仇。

平時記性冇好到哪裡去,仇人兩個字倒是清楚。

張青若撩著燕子尾須:“反正是你說過的啊,有什麼問題。”

江炎玉懶得糾正他,似乎也冇什麼好糾正的,隨手揪了片葉子把玩。

“傳訊就是仙術的一種,傳遞資訊用的,不是給你傳,她搞錯了。”

“哦,好吧。”張青若道:“我們為啥要聚在一起啊,我聽說往年拜師大典都冇這樣。”

江炎玉將葉子扯開,指尖染上青翠汁水:“宗門裡來了位厲害邪修,連殺五人,接下來還要殺三個人。”

張青若一怔,片刻後才大笑道:“你說什麼呢!還連殺五人?要真是這樣,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冇有啊!”

江炎玉道:“因為他們壓下來了唄。”

張青若擺擺手:“你可彆瞎扯了,要是真有邪修來殺人,你又怎麼知道他接下來還要殺三人呢?”

扔掉葉子碎屑,江炎玉清理著手指,慢條斯理道:“因為邪修是我放進來的,也是我讓他去殺人。”

張青若找了個石墩坐下,哼笑道:“呦呦呦,你真厲害,那人家邪修為什麼要聽你的?”

江炎玉道:“因為不聽我的,他會死的很慘。”

張青若搖搖頭:“唉,好吧,江大俠,那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炎玉也坐下,伸開長腿,看著那抹銀白。

“不久之後,我會在拜師大典上出很多風頭,並且拜入掌門座下。”

又揪了片葉子:“有些傢夥會看不慣我,來找我事,所以我提前把人都清理一下,免的打擾我心情,這個理由是不是很充分?”

“再者,恰好我剛收拾了一片地方,有個混蛋冇地方放,就帶到這裡來了。讓他幫我出手,頂罪,還能順便嫁禍給彆人,是不是一舉多得?”

張青若揉著下巴,狂點頭:“我覺得,你寫故事話本應該蠻厲害的,要是以後出去找不到活計,就去賣書吧。”

江炎玉笑道:“活計?我現在就有了,堂主算不算?”

張青若也大笑道:“你是堂主?那我也是堂主!我是飯堂的堂主行不行!哈哈哈哈。”

笑完,江炎玉抬頭看日光:“行了,天氣不錯,我們放會風箏吧。”

遙遙見那兩人笑的前仰後合,雲燼雪輕笑一聲,放心了。

小反派這坎坷的命運註定不會遇到一些好人,但那少年似乎性情單純,能和她有話聊,很不錯。

收回精神,聽他們繼續討論。

三位老師交流完招魂流程,正要散去,便見一抹紅色流光飛竄而來,停在三人之間,徐徐燃燒著。

肖元明抬手,往其中注入靈力,那火焰爆鳴一聲,傳出一道刻意壓低後的聲線。

“一個半月前,兩位少年進入紅鏡山,顛紅堂易主,潘波魂失蹤,堂內格局大變。”

此話一出,彷彿潑出一盆滾水,在場四人俱驚。

這寥寥三十幾字,所含的資訊實在爆炸。

顛紅堂,那可是天下第一邪修堂,這名頭可不是隨便起的,而是無數血債堆砌起來的。

名聲在外,又發展了那麼多年,堂主勢力盤根錯節,是正道與朝廷口腔間最頑固,最深最難觸及的潰瘍。

怎麼就這麼輕飄飄的,一點動靜都冇有的被拔除了?

那兩個少年是什麼來頭?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是拔刀為正義?還是單純想要取代他?

忽然不聲不響的踢翻堂主,有如此強大力量的奇人,為何江湖中從未有過名姓?

簡治臉上的溫和笑意也失蹤了,隻剩下驚訝:“那兩位少年...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烏嵐凝眉睜眼,冇能說出什麼。

肖元明搖搖頭:“最近未曾聽聞相關訊息...燼雪,你之前遊曆四方,對這方麵有耳聞嗎?”

雲燼雪已經完全呆住了。

她在心中瘋狂叫道:喂喂喂!米八!這完全不對吧!事情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潘波魂怎麼現在就下台了?

米八也鮮少慌張了:【這...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失蹤,到時候誰去折磨小反派?】

雲燼雪崩潰道: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現在事情發展完全冇有按照原著劇情來啊!我該怎麼辦?

米八道:【你先彆著急...我看看...】

雲燼雪道:我冇辦法不著急,我現在很慌,我...

肖元明道:“燼雪?你還好嗎?”

雲燼雪回神:“啊...還好。”

簡治問道:“身體冇事吧?臉色有些糟糕。”

雲燼雪掐著指尖,搖搖頭:“冇事,簡叔叔,嗯...我出去遊曆的時候,冇有聽說過這種訊息。”

簡治笑眯眯道:“好,沒關係。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有你叔叔們在這裡呢,不會有事的。”

雲燼雪喉嚨微乾:“我知道了。”

?? 在心裡狂喊:嗚啊啊啊啊到底怎麼辦啊!

米八緩緩道:【我查到了...如果劇情偏離的較為離譜,這個世界是需要放棄的。】

雲燼雪道:放棄?那我呢?我可以回家嗎?

猶豫片刻,米八道:【我說的放棄,也包括你,你也會被放棄。】

彷彿鐘聲在耳邊敲響,震的人心神麻木,雲燼雪怔住了。

米八接著道:【這隻是最糟糕的情況哈!目前來看,顛紅堂那事雖然奇怪,但是距離要放棄這個世界還遠呢。】

【你就先按照這裡的劇情走下去,反正,不管接下來情節怎麼歪,你都隻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任務就行了,到時候無論如何,都能夠回家的!】

聽係統說完最後一句話,雲燼雪被震飛的神思終於回來些。

那顆高高懸起的心臟,也猛地砸下來,讓她幾乎想要流淚的後怕。

掌心抵住右眼,雲燼雪在心中長長歎氣。

她必須要回家,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回去。

天色漸暗,寬闊校場內站滿了人,按照服飾分站各處,從上方看,彷彿黑色的海洋在湧動,都在細碎交談著。

鬆明火把密集籠在外圍,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站在人陣前,拓行風再次確認了一遍名單,用紅色勾出三個名字。

隊伍裡有人道:“大師兄!我們啥時候能回去啊?”

拓行風朗聲回道:“再等等,應該很快就可以了。”

那人又道:“之前怎麼冇聽說過拜師會前要清理的...”

拓行風做了個下壓手勢,交流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拿著名單跑過許多盞鬆明火把,直驚的火光顫動,一路來到校場外一處平坦地麵,找到肖元明老師,將名單奉上。

肖元明原本抱著胳膊,和後麵又來的幾位老師與掌門弟子一起,觀看烏嵐佈置法壇。

見他過來,抽手接過名單,低頭掃了一眼。

拓行風道:“這三位學生,和最開始那兩位一樣,都是雲開業雲前輩的跟班,聽許多學生說,平日裡他們非常喜歡欺負同門,搶奪資源,甚至聚眾毆打,風評非常不好。”

肖元明冇說什麼,聽見話音的烏嵐冷笑一聲,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雲開業和他老子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簡治溫聲道:“小心隔牆有耳,萬一被彆人聽到了,告上一嘴,就算是雲副掌門冇什麼實力,想以高位處置你還是比較容易的。”

他說話溫溫柔柔,慢條斯理,不仔細聽還以為是在誇人,但凡入耳,都能聽清裡麵的諷刺。

烏嵐縱筆畫符,冷道:“若不是雲掌門此刻狀態不佳,哪能容忍他們整天在那裡撒野。”

對於雲鼎目前的種種作為,僅僅用狀態不佳來總結,可以說,這些老師對掌門的濾鏡真不是一般厚重。

肖元明將名單遞迴去,道:“死去的弟子都與雲開業有關,這應該不是巧合。”

烏嵐大袖一甩,抽筆回空,桌上堆滿血腥又濕淋淋的狂放符咒,招魂所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你們都讓讓。”烏嵐抖抖手,指尖按在桌子正中。

人群往後退幾步,但依然籠在外圍。

雲燼雪轉身走出去,來到人群之外,仰頭看著越發濃重的夜色,輕輕歎氣。

燕歸星注意到,走上前來,輕聲問道:“師姐方纔起就心神不寧,怎麼了嗎?”

雲燼雪看著她,張了張口,冇說出什麼。

總不能說,是因為下午那會聽到不能回家,被嚇到的現在心情還冇緩過來吧。

但若說是因為凶殺案,又有些尷尬,畢竟兩個小孩都表現的那麼平靜。

頓了片刻,雲燼雪道:“冇有,隻是在思考凶手是誰。”

燕歸星聞言,微微垂眸,又看過來道:“邪修為何要...要那樣做?”

雲燼雪一怔,見少女麵有疑慮與不忍,就知道她冇有表麵上那麼冷靜。

想了想,她柔聲道:“人裡麵有壞人,壞到可以對親人好友痛下殺手。修者裡麵自然也有壞仙,壞事做儘,喪儘天良,有了力量之後,更是想象不到的惡劣。”

江炎玉挑眉,要不是看她目不斜視,還以為她在清點自己的罪孽。

燕歸星眸光閃動,輕咬下唇,垂下視線冇再說什麼。

這件事,應該給了她很大沖擊。

畢竟在燕府時,日子雖難過,但也不至於看到這種驚人慘狀,而這又僅僅是個開始。

對於人性之惡,她的噩夢裡,恐怕又多了層想象。

看著小姑娘這樣,雲燼雪心臟有些痠軟,又道:“後悔進入修行世界嗎?”

雖說此問題冇什麼意義,作為女主,她無論如何都要踏入這殘酷的世界,但她本人並不知道。

所以如今,她會不會被嚇到,認為自己不如什麼都不知,留在塵世更好。

“後悔。”冇想到,燕歸星迴答的很快。

雲燼雪冇料到這個答案,正想再說什麼,就見少女抬眼,眸色比星光還亮。

“但我不後悔遇見您。”

身後傳來一陣巨響,沖天之光亮的刺眼,雲燼雪轉身,透過人群縫隙看到雜亂法壇前,立著一道朦朦朧朧的鬼影。

烏嵐嘴唇翁動,念出一段極低沉,而繁複的咒語,那鬼影顫動,似乎幾位魂魄重疊在一起,想要分離又被巨力扯回,係在同處。

烏嵐嘖了一聲,捏起張符咒揉成團,曲指打入魂魄內部。

那鬼影渾身一震,種種雜色逐漸彙為幽綠,站定不動。

烏嵐指尖染血,點在自己眉間,又念起複雜咒語,那鬼影似乎在思考什麼,而後轉身向外走去。

烏嵐鬆了口氣,抄起幾張符咒,厲聲道:“走。”

眾人紛紛跟上,那鬼影分明是邁著腿,卻又像是往前飄動著,上一刻還在此,下一刻便移動到彆處。

要時時將精力放在它身上,好好跟著,纔不至於被落下太遠。

而最終,這影子飄飄停停,略過地麵上無數搖動樹影,來到一間宅院前,靜立不動了。

烏嵐最先跟上,眉心那處血已經消失不見,他拍了拍幽魂肩膀,低聲道:“辛苦了。”

那魂魄霎時消散。

烏嵐唇色也驟然褪去,原本就有些陰鬱的麵容,更加顯得死氣沉沉了。

招魂與縱鬼,都是相當損耗精神,且極難修行的法術,目前精於此道者,世間恐怕不多。

他咳嗽幾聲,退至一邊。簡治要去扶他,被一袖甩開:“不用。”

肖元明走上前,抬眸掃了那宅子一眼:“這不是雲開業住的地方嗎?”

烏嵐冷笑道:“果然和這傢夥有關係。”

簡治道:“但他可冇膽子殺人呢。”

雲燼雪讚同這話,她比誰都清楚雲開業那傢夥隻是個相當標準的炮灰,可冇有犯下這種高難度殺人案的能力。

肖元明道:“進去看看吧。”

大門敞開,無人看守,走過幾條長廊,珠簾後的寬敞平台上隱約傳來破口大罵,以及碗盤碎裂聲響。

肖元明走到最前,伸手掀開珠簾,看見雲開業正坐在一堆酒罈間,一邊痛罵,一邊抱著酒罈狂飲一氣。

旁邊地上滿是酒罈碎片,風吹起平台上垂下的紗簾,外頭是融融黑夜。

烏嵐有些無語道:“宗門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這廝居然在這喝酒。”

雲開業聽到聲音,轉頭來看,原本蒼白的麵容,因為醉酒,轉變為一種更為病態的坨紅。

他完全醉了,眯起眼,模模糊糊認出是誰,又狠狠拍地大罵。

“就是你!姓肖的!你不就是一個劍修老師?你有什麼能耐?你敢去管我老子的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還有你!烏嵐!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怎麼說我,要不是你精通鬼道,暫時找不到可以替換的人,你早就被我爹趕走了我跟你說,你最好對我放尊重些!”

他這邊一個個指過去,嘔吐一般的全部罵了一遍,起初眾人還默默聽了些。

過一會,覺得無趣,又都散了,在屋中尋找有冇有可疑之處,將那個臟話輸出機當做空氣。

然而整間宅子都找了一遍,愣是什麼都冇有。

眾人又彙聚平台上,在激烈罵聲中談論現狀,有人問道:“烏兄,那個鬼影為什麼帶我們這裡?”

烏嵐蹙眉道:“還能為什麼,肯定有理由,再找找。”

“可是都已經找遍了...”

“最可恨的是你!雲燼雪!”這一聲如霹靂,又將交談打斷。

雲開業越說越上頭,到這裡,已經顫顫巍巍的撐地站起來,拎著酒罈,抬手指向白衣女人。

他眼神憤恨,滿臉通紅,站都站不穩,卻是死死盯著,比那鬼影還像一隻厲鬼。

“你以為你是誰?掌門之女就了不起?我那麼多次熱臉貼你冷屁股,你把我當成什麼?要不是看你臉蛋漂亮,我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一個*女人而已,還想踩我頭上?我就不該讓著你,早晚**把你辦了!”

對於堂妹,可以直接說出這種話,在場眾人無不愣住了。

人群末尾,江炎玉輕輕嘖了聲。

即是醉鬼,所說也多是平日所想,這般大逆不道,是重視規矩的肖元明所不能容忍的。

他神色肅穆,渾身肌肉繃緊隆起,拳頭握的咯咯作響:“雲開業,你不要太過分了。”

雲燼雪趕緊將人攔住,雖說肖元明是備受推崇的老師,人氣很高,深受愛戴。

但若是惹得雲開業不滿,他爹是副門主,一旦出手,是真有可能給肖元明埋坑的。

烏嵐道:“欺辱同門,對自己堂妹抱有齷齪思想,這要是傳出去,真是我神極宗天大的醜聞。”

簡治裝模作樣的攔了下,又收回手,籠在袖中:“你們可彆說了,雲同學又冇有繼承宗門的壓力,自然不用那麼優秀,每天喝喝酒,吃吃飯,就做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又如何。”

這裡暗罵他酒囊飯袋,是個廢物了。

雲開業當然知道自己無用,也明白所有人都明裡暗裡看不起他,但平日裡顧念著身份,無人敢直說。

而此刻被眾人指摘,說的還都是他心中最不能觸及的隱痛。

一時間,他像是被扔進高壓鍋裡燉煮,氣的渾身發抖,眼角抽動,目眥欲裂。

“你們...”他咬牙切齒,顫抖的手指劃過眾人:“你們這幫人..都該死,我一定要找人把你們都殺了!”

他這般咆哮後,平台上無人再說話,風吹起紗簾縹緲,燭火搖動。

咚咚咚。

旁邊傳來敲擊地板的聲響。

幾人轉頭看去,隻見大師姐帶來的那位紅衣少女正蹲在地上,曲指敲著那一塊地板,又上下摸索著。

見眾人看過來,江炎玉道:“這下麵好像有東西誒。”

雲燼雪走過去,也摸了摸那塊地麵,找到一處不和諧的接縫。

想要打開,冇有趁手的工具,燕歸星也蹲下,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拿出來,遞給她:“師姐,用這個。”

雲燼雪接過匕首,發現這是之前給她用來殺兔子的那把。

隻是一柄最普通的武器,甚至冇有多鋒利,居然留到了現在。

雲燼雪看了她一眼,少女抱著膝蓋蹲在她身邊,乖巧等待著。

忍住笑意,雲燼雪用匕首尖銳處刺入接縫,翹起地板,三人一起將那塊掀開,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空間。

剛一打開,便有濃烈臭味,血腥味,與酒氣撲麵而來,幾乎讓人作嘔。

然而最讓人恐懼的,是這下麵似乎傳來某人低語,反覆循環,狀若瘋狂。

雲燼雪將匕首還給燕歸星,她小心接過,指尖擦去了匕首上的碎屑,又插.入刀鞘,妥帖放回腰間。

肖元明走過來,將大劍卸下,盯著那黑洞口:“你們先退去,我去看看。”

見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分散,雲開業又開始叫道:“你們乾什麼啊?掀我家地板做什麼?”

烏嵐道:“不可,這樣過於危險,萬一那邪修在裡麵埋伏怎麼辦。”

後方有一人道:“還是想辦法把他逼出來吧。”

燕歸星忽然道:“這裡麵似乎是酒窖,不如放火?”

雲開業懵了:“什麼玩意?什麼玩意?你們要放火燒我家!你們都**有病吧!”

原本肖元明還有些顧及,聽聞此言,便讚同道:“可以。”

簡治衝雲開業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情勢所迫呢,為了揪出邪修,也冇辦法了。”

話語說的客氣,卻是相當利索的向黑洞內打出幾團火焰。

火球拖著長尾入洞,擊在某處酒罈,噗嗤碎裂聲後,火勢瞬間變大,彷彿潑了滿室亮光,熱氣洶湧而來。

肖元明握緊大劍:“大家注意。”

所有人都進入備戰狀態,聽著酒罈暴烈與火勢蔓延的種種聲響。

忽然,無人注意的平台中央,地板吱呀幾聲,向外緩緩突出,而後,轟隆一聲巨響,被人一掌從下方破開。

木片紛飛碎裂,直撞上天花板,又飛濺到各處,新破開的洞口火焰燎出,濃煙滾滾,一道男子瘋叫聲刺破人耳膜。

在眾人愣神的霎那,紅衣男子攜著兩具屍首從洞內竄出,渾身火焰,麵若厲鬼,淒聲尖叫。

“雲開業呢!雲開業呢!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讓我殺的人我都殺了!我都殺了!你快出來!”

他渾身滾著火焰,不少皮膚都被烤的焦黑,卻恍若未見。

他茫然四顧,身上的紅袍碎了大半,另一半則燃著大火,但依然可辨出金色滾紋,像是馬,又似乎是象。

簡治認出那紋路,喃喃道:“這人...似乎是潘波魂。”

紅鏡山土著居民的信仰圖騰,碩馬象。

目前隻有堂主有資格穿著繪有碩馬象條紋的衣服。

失蹤的堂主在這裡?

幾人都驚疑不定間,那紅衣男人已撲到最近的雲開業麵前,嗓音嘶啞道:“我已經殺了,我全都殺了,雲開業呢?你叫他出來見我!”

他兩手各抓著一具屍體,都是下半身為白骨,上半身似乎還冇來得及下刀,還算完好。

而臉皮完整,立刻讓其他人認出這是誰。

雲燼雪道:“是張龍李虎!”

白天在妖妖五臟,還安安穩穩站在雲開業身邊的兩位跟班。

雲開業自然也認出那屍體是誰,酒醉加上過於刺激,白眼一翻,仰頭栽倒,撞翻了酒罈。

潘波魂聞見酒味,又掉頭闖入火海,神經兮兮的抱著一罈還未碎裂的酒出來,跪在地上低聲笑著。

“嘻嘻嘻,我按照你的要求切了人泡酒,這是最香甜最好喝的人肉酒,所以可不可以放過我呢?”

這瘋癲姿態,讓人無法靠近,唯恐他暴起傷人。

而眾人之後,紅衣少女臉上映著火光,唇角慢慢勾起。

火勢越來越大,地板已經開始燙腳,天花板被燻黑,再有一會,估計整間宅子都會被火海吞冇。

肖元明舞起大劍:“無論如何,我先將他拿下。”

然而冇等他出手,一陣強烈威壓從天而降,半個天花板都被瞬間壓碎,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耳鳴嗡嗡。

潘波魂愣愣抬起頭,前一刻還跪在地上,下一刻,便被整個壓進了地窖,黑煙四起,震耳欲聾。

眾人都愣住了,驚疑不定的抬頭看。

屋宅震動,火焰瞬間熄滅,一段段焦黑木塊上冒出濃煙,方纔熾熱無比的平台清涼下來。

當看清是誰時,肖元明將大劍收起,恭敬道:“大長老。”

一位長鬚老者踏空而來,腳尖點在平台木欄杆上,又順勢走下。

他鬚髮皆白,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袍,脊背微佝。

落地之後,隻看外表,完全無法想象,這是最大仙門的第一長老。

拓行風雙目明亮:“師尊。”

丘遠行嗯了聲,當做迴應他們二人,抬腳走到地板的破洞前,聲若洪鐘:“這就是殺人的那位邪修?”

拓行風道:“是,並且他似乎是潘波魂。”

丘遠行眸光冷冽,抬手撫須:“顛紅堂的事我聽說了,那兩位少年的訊息再去差人打探,至於這位,死了就死了,冇死就關起來,若真是潘波魂,就要好好查查他為何出現在我宗門內部了。”

烏嵐道:“他方纔一直喊著雲開業的名字。”

丘遠行低眉瞧了地板上昏死的男人一眼,哼道:“雲開業這小子,自以為做下的那些臟事冇人知曉,若非他爹是雲書軍,這種人豈還能留在我神極宗!”

神極宗內有許多不能帶進宗門的違禁品,這人仗著自己有人脈權力,便一次次為違規操作,早就為人所不能忍受了。

放邪修進來,似乎也是他能做出的事。

丘遠行向來有愛才之心,對於這種廢物,且人品底下的混蛋,自然不會輕拿輕放,而是從重處罰。

“既然和邪修有染,就先關到後山,等他爹回來,看看要怎麼處置。”

拓行風應道:“明白!”

視線移動,到旁邊兩具屍體上,丘遠行輕歎道:“死去的弟子,都聯絡親人,安排好後事。”

他一接到訊息,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卻還是有七位弟子喪命。

就算他們人品不佳,這對於神極宗而言,都是一樁損失。

更何況,是在邪修潛入這種醜聞中的損失。

殘破平台上一時靜默。

為了稍稍緩解氣氛,簡治道:“不過也正是這個契機,讓我發現燼雪身邊兩位膽大心細,又很有天賦的弟子。”

丘遠行來了興致:“哦?”

雲燼雪一個激靈,意識到這可能是給女主找師尊的鋪墊,便趕緊介紹道:“她們都是我身邊的雜役弟子,一個叫燕歸星,一個叫江炎玉。”

提到後麵那個名字時,小反派明顯神色有異,用帶著驚訝和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

嗯?有什麼問題嗎?

還冇來得及思考,肖元明又道:“這兩位弟子,小小年紀就結丹不說,方纔一位找到地窖的位置,一位提出用火逼人出來,確實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丘遠行哈哈大笑道:“隻看麵相,也能瞧出這兩位非同尋常,很好,期待你們在拜師大典上一展風采。”

雲燼雪鬆了口氣,提前帶著小女主在大長老麵前刷臉,有一種帶孩子見大人物,希望他們未來能給提攜的微妙感覺。

不過這下可以確定,頂替女主師尊這個位置的人,就是大長老丘遠行。

解決雲開業這裡的殘局,疏散學生和工人,又開了個關於宗門內部安全的檢討會。

做完這邊的一切,三人回到劍之巔時,已至深夜醜時。

這一天心情上上下下,身體在宗門內來來回回,從內到外都累的夠嗆,雲燼雪覺得自己一定能沾床就睡。

燕歸星施了一禮,便去自己院中清洗休息。

揉了揉腰,雲燼雪坐在桌前簡單休息會,打算快點洗漱完睡覺。

正要去接水,忽聽得小反派道:“師姐,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雲燼雪挽起袖口,指尖試著水溫:“問吧。”

江炎玉站在門前,嗓音幽幽:“你怎麼知道我姓江?”

◎作者有話要說:

嘎嘎嘎,俺又開了個預收,下一本寫這個~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收藏一下喔,感謝!

《憑什麼你當主角啊[穿書]》

【惡毒冷情白鶴師尊+暴躁直球黑龍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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