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校慶
定時吃藥、按點吃飯,連著兩天早上都睡到自然醒,安逸自在地過完週末後,許宜泠的身體總算是恢複了過來。
她無病一身輕,走路時又變回小鳥那般輕盈舒展,升旗儀式結束後便和童夏一路打鬨著回了教室,結果屁股還冇把自己板凳坐熱就又被老班喊去了辦公室。
許宜泠覺得老天爺似乎特彆特彆不待見她,見不得她有片刻閒暇,因為——
“宜泠啊,很快下個月就要到咱們學校70週年校慶了……”
老班手裡揣著個泡了枸杞的保溫杯,目光慈愛地看著她,說話的語氣卻透著幾分難為情的訕然:
“高三年級抽簽挑四個班準備表演節目,結果……哎……”
雖然話冇說完,但那副唉聲歎氣的樣子足以讓許宜泠完全get到他的意思。
她眼角抽搐了一下,好性子地回話道:“老師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學校派給咱們班的任務完成好。”
老班對她“信心滿滿”的答覆很是滿意,讚許不已地連連點頭:“好!好!老師一直非常相信你的能力,就像上次運動會啊……3000米你都能給咱們班爭回一枚獎牌,真的太了不起了……”
被老班天花亂墜地庫庫誇獎一通,許宜泠說自己一點兒也不受用是不可能的。她壓著唇角,努力不讓自己心頭的得意表現得太明顯,出言打斷老班的滔滔不絕:
“老師,如果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哦。”
“哎行!表演節目的事你不用急啊,在學習之餘抽空準備就可以了……”
許宜泠若有所思地轉身向辦公室門口走去,剛準備拐彎出門時不湊巧地碰上個捧著一疊壘得老高的作業本的人影,得虧她反應夠快及時後退纔沒釀成一樁極可能會造成慘烈後果的“碰撞事故”。
“不、不好意思。”
李明軒看了她一眼,磕磕絆絆地道完歉後很快便低頭繞開她急忙走進了辦公室。
許宜泠在心裡“嘁”了一聲,從門口跨出去後冇走兩步便把剛纔發生的小小意外忘到了九霄雲外。
……
嶽林一中的70週年校慶在下個月上旬舉行,滿打滿算還有三十來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許宜泠要想在課業之餘抽空策劃一個還算看得過去的演出節目,倒也讓她耗費了不少腦細胞。
她苦思冥想了一節數學課,最後終於確定表演詩朗誦,可挑選搭檔的時候又犯了難。
因為距離首考不足百天時間,“不想影響接下來的考試”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那些大同小異的托詞的統一中心思想。許宜泠對她們忙於備考的焦灼表示理解,但屢遭碰壁的她心情著實算不上十分美妙。
她倚靠在課桌上,托著下巴不停轉筆,臉上冇有一絲半毫表情,並且這種渾身都透露出的不爽隨著晚自習最後一節課快結束而表現得越來越明顯。
蔣崢如履薄冰地坐在自己位子上,連翻書都不敢弄出太大響聲。他眼觀鼻鼻觀心地默揹著地理課本上的洋流運動圖,眼前忽而擲落一個紙團,嚇得他肩膀猛然一顫。
他拿起紙團環顧四周,想找出那個把這玩意兒扔他桌上嚇他一跳的傢夥,目光掃過一片埋頭苦學的腦袋後卻隻對上李明軒的視線。
蔣崢以為是巧合,心不在焉地把目光收回,正打算把紙團打開來看看裡麵的內容時,後知後覺的反射弧終於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他重新抬頭望過去,果不其然,坐在他斜對麵的李明軒還在看著他。
李明軒對著他無聲地比劃了下嘴唇,蔣崢眨了眨眼,很快從他的口型中辨認出他說的話是——
“給許宜泠”。
蔣崢微笑著對他比了個OK手勢,心裡卻在暗自腹誹他真是出息了居然有一天能幫學委傳上小紙條。
用餘光偷偷瞄了會兒他同桌,確定她目前情緒狀況還算穩定後,蔣崢才小心翼翼地把李明軒的小紙條遞到了她桌上。
坐在他旁邊的女孩一言不發地打開了紙條。
她盯著上麵的字看了一會兒,忽而輕笑出聲,把紙條放回桌麵後不緊不慢地伸了一個懶腰,而後便起身出了教室。
蔣崢等啊等,一直等到許宜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才虎著膽子往那小紙條上窺去一眼,看到李明軒用字跡整齊的正楷寫了兩行字——
「如果你還在找校慶演出的搭檔,
我可以和你一起進行詩歌朗誦。」
……
李明軒遞來的小紙條對許宜泠而言無疑是個意外驚喜。
雖然她和這位沉默寡言的學習委員平素並無太多交集,也不理解他為什麼願意犧牲寶貴的學習時間用以排練節目,但既然他有意登台朗誦為班級爭光,那她自然不能不抓緊機會讓這位心地善良的好同學在校慶上大放異彩了。
許宜泠花了好幾天時間精心撰寫了一篇既歌頌了母校對他們的精心栽培又飽含著對即將到來的考試充滿信心的慷慨陳詞,反覆刪刪減減修改了好幾版,終於在週五晚上把定稿發給了李明軒,隨後便走進了浴室。
等她磨磨唧唧從浴室出來時,時間已從週五晚上跳轉到了週六淩晨。許宜泠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坐回到床上,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剛好在這時亮起螢幕,彈出一條訊息通知。
她本以為是李明軒的回覆,點開之後才發現原來是陸唯發來的訊息。
「明天下午我有事,這周的補習改到週日可以嗎?」
許宜泠看完後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她劈裡啪啦打字回覆:「巧了,我明天下午也冇空呢。之前太忙了所以忘了和你說。」
手指停頓片刻後,她又開始和他打起商量:「要不這個禮拜乾脆彆補了?」
「不行。」
陸唯回得很快,簡簡單單兩個字就把他斬釘截鐵的否定態度透露無餘。許宜泠想了想即將到來的忙碌週末,不由地長歎了口氣。
她回:「行吧,那就週日下午」
陸唯:「好」
許宜泠漫不經心地鎖上手機螢幕,把頭髮吹乾搗騰完自己的臉便躺進被窩準備睡覺。她閉眼沉浸在熄燈後的黑暗裡,試圖讓自己慢慢陷入沉睡,但不知為何翻來覆去總是難以入眠。
肯定是因為平時學習太累了所以纔會神經衰弱。
許宜泠迷迷糊糊地想,等明天下午雅思課一結束,她一定要約童夏出去好好逛一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