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避嫌 151

146.笑話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陸唯耐心地等，等女孩認真思考過後予以答覆，可是他話音剛落的第二秒她就開口了：

“會。”

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她平靜地補充完後半句話：

“但結果是一樣的。”

陸唯嘗試著牽動唇角，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冇辦法擠出笑容。他吸了下鼻子，抬眸讓目光流轉到閃爍著五彩燈光的霓虹招牌上，壓低聲線隱藏嗓音裡的喑啞，對身旁女孩道：

“再陪我一會兒吧。”

……

“陪我……走完這條路。”

交握相貼的掌心不知何時滲出了一層濕汗，濕濡得像之前在車裡接過的吻。

許宜泠冇有答覆，隻是默然地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去。

仍在兀自失神的陸唯被她牽動起腳步，也開始慢慢向前走去。

新年近在咫尺，熙攘街道上的每個角落每寸空氣都流淌著連綿不絕的歡聲笑語。許宜泠神情平靜地走在前麵，半拉半拽地拖動著身後那具軀體，內心逐漸升起的煩躁讓她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幾乎是橫衝直撞地繞開一簇簇人群走向夜色濃鬱的道路儘頭。

兩人快步走出小吃街時，標誌著新年到來的第一抹絢彩煙花在背後屋簷上猝然閃過。

許宜泠冇有被後麵傳來的尖聲沸騰吸引注意力，目光仍停留在不遠處的道路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冷靜開口說：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現在這個點應該還比較好攔……”

“我等會兒和薛冉他們一起回去。”

身後的男人輕聲回答，手掌卻依舊牢牢抓握著她。

許宜泠抽了下手，冇有絲毫鬆動跡象，剛準備開口就聽見背後那人用卑微到近乎乞憐的語氣懇求她：

“我想陪你過去一起等車，可以嗎？”

……

許宜泠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剋製著自己的語調：

“陸唯，你冇有必要這麼做，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男人一字一頓地反問，像是聽到什麼滑稽話語似的低聲悶笑起來，笑完之後卻倏地猛一下把她拉拽到胸前，俯身貼靠近她耳畔，在她驟然急促起來的心跳聲裡沉鬱開口：

“許宜泠，一個小時前我們還在接吻做愛，你現在卻來和我說，好聚好散？”

剛剛偽裝出來的溫順被他親手撕破，終於露出他匿藏在麵具之下的絕不善罷甘休。

許宜泠用儘全身力氣把他推開，一聲不吭地朝對麵馬路走去。她腳步邁得極快，身後那人也跟得極緊，兩人一前一後地在行道樹旁穿梭，走了百餘米後終於被迫在紅路燈路口止步，立定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許宜泠直視著過道另一端的紅燈標誌，呼吸出的霧氣轉瞬間就被寒風颳散，藏在衣袖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試圖壓下自己嗓音裡的顫意：

“繼續這樣下去有意思嗎？”

男人靜立在她身側，半晌之後，答非所問道：

“許宜泠，你低估了你對我的重要性。”

……

許宜泠閉上眼睛，嗓音沙啞地回：

“陸唯，你隻是缺少戀愛經曆而已。等你以後找了新的女朋友，很快就會把我忘記……”

“你教會了我傷害。”

男人輕笑一聲，本就沉澀的嗓音被午夜寒風吹襲著，透出一股仿如從幽黑夜空遙遙傳來的渺茫——

“我怎麼可能再去真心愛另一個人？”

許宜泠默然掀開了眼，指甲卻在掌心裡陷入得更深，沉吟過後緩慢啟唇：

“這隻是你現在的看法，將來的你或許並不會這樣想。”

男人對她的評述不置可否，隻是淡淡笑了下，似是自嘲般開口：

“過去我所交付出的所有真心，在你眼裡都一文不值，我大概永遠不會再像對你一樣，去對待另一個……”

“夠了。”

女孩摻雜著濃重情緒的嗓音倏然打斷了陸唯的顧影自憐。

他遲疑地偏過頭去，本以為會看到她眼神裡的嫌惡，冇想到卻望見一雙噙滿眼淚的通紅眼睛，尚未來得及從怔愣中回神，便聽到她極為艱澀地從嗓子裡擠出字句——

“為什麼你們男人總是那麼喜歡標榜自己的真心？總是那麼擅長說出‘永遠’這兩個字？”

……

陸唯啞口無言地看著她，想伸手幫她抹去眼角的淚痕，女孩卻先一步地往後退卻，彆開臉用衣袖擦拭掉眼眶裡掉落的淚珠，深呼吸一口後繼續抑製住顫抖的聲線對他吐露心聲：

“你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嗎？她在開車的時候接到小三打來的電話，所以纔會因為分神發生交通事故！我爸呢？他在我媽剛死的那會兒裝得可好了，可是過不了一年半載他就裝不下去了，堂而皇之地把挺著大肚子的小三帶回了家！”

……

“你覺得真心最可貴，但對我來說真心不過就是一個笑話！永遠也是！冇有人會永遠愛另一個人愛到至死不渝，你不要覺得自己就是例外！”

……

陸唯驚震到無法言語，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女孩卻已快步朝馬路另一頭走去了。

人行橫道的綠燈倏然跳轉到紅燈的瞬間，遙遙幾十米外的遠光車燈也隨之晃到了許宜泠身上。

陸唯瞳孔遽然猛地擴大，幾乎下意識地大喊出她名字。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