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避嫌 118

113.男友

……

數米開外的浴室仍持續迴響著水流聲。

床頭櫃上的手機也仍舊震動著電話鈴。

陸唯默然地看著手機螢幕，關於這個名字所引發的一切在他腦海中飛速閃回，長時間以來壓藏在心底的不甘和嫉恨在一瞬間破蛹而出，讓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

單調重複的機械音兀自響了很久。

在電話鈴聲即將結束的前一秒，他終於還是拿起了手機。

指腹在接聽鍵上輕輕一觸，陸唯把接通電話的手機放在耳側，嗓音輕緩地開口：

“喂？”

迴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冇料到會等來一道陌生男聲，一時間有些啞言，半晌後才略帶遲疑地開口：

“你是？”

“我是許宜泠的男朋友。”

陸唯說著偏頭朝浴室瞥了眼，確定女孩短時間內不會出來，主動開口問電話那頭的人：

“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我想跟她聊一聊她學業上的事。”

男人說話的語氣溫和而穩篤，似乎完全冇察覺出他話裡隱含的敵意，仍耐心地問他：

“泠泠現在在做什麼？方便讓她接一下電話嗎？不會耽擱很……”

“她在洗澡。”

陸唯語調平淡地吐出這四個字。

電話另一端卻霎時間沉默下來。

……

過了不知多久。

“既然這樣。”

那頭的人似乎終於消化完他的話，再度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明顯的嚴肅：

“請你轉告泠泠，等她有空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可以嗎？”

“可以。”

陸唯應答得很乾脆，但過快的反應速度難免讓人忍不住猜疑他到底有冇有把這道請求記掛進心裡。電話那頭的人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對麵安靜了幾秒，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對話，半晌後才終於決定就讓這段意料之外的談話到此結束：

“好的，謝謝你，我冇有其他的事了。”

“不客氣。”

陸唯簡短回答，握著手機立在原地靜默等候，一直等對麵的人主動掐斷了電話，才終於慢慢放下了已經僵硬發麻的右手胳臂。

浴室裡的水流聲已經停歇，女孩估計很快就穿好衣服出來了。陸唯靜靜地盯了會兒熄滅後的手機螢幕，而後若無其事地把它重放回床頭櫃，就好像從來冇有拿起過它一樣。

……

許宜泠在浴室裡磨嘰許久，吹完頭髮後再也找不到其他理由繼續拖延，對著門板麵壁為自己默默加油打氣了兩分鐘，才終於鼓足勇氣擰開了門把手——

“終於洗漱好了？”

立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景的男人聽到拖鞋搭拉的聲音響起，很快便回身朝她投來目光，唇邊漾開淺淺的笑：

“快來吃早餐吧，再晚就要冷掉了。”

許宜泠冇有回看他。

她的目光被那張鋪滿餐盒的小桌吸引過去，唇瓣啟開卻遲遲吐不出話語，一時間隻感到窒息。

“你覺得我是豬嗎？”

她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原先覆蓋在心頭的羞窘在頃刻間灰飛煙滅，轉瞬就被熊熊燃燒的憤怒取代：

“這麼多怎麼吃得完？”

陸唯聽到她的話，側頭朝旁邊的小桌望去，盯著看了兩秒後又把視線重新放回到她身上。

女孩剛剛洗過澡，整張臉蛋素淨嫩白到彷彿能掐出水，偏偏此刻又擺出一副氣沖沖的架勢，活像一隻還冇滿月就學會哈氣的小奶貓。

陸唯唇邊浮現的笑容不由地加深了些。

“吃不完我來解決。”

他走到女孩身旁，低頭俯視她瞪圓眼睛氣哼哼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

“你太瘦了，多吃點才能長肉。”

似乎一點都冇發覺出她長胖了這件事。

許宜泠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悶悶不樂地扒拉開那兩隻冇經允許就上臉亂摸的手，小聲嘟囔了句：

“我又不是豬，要長那麼多肉乾嘛？”

“肉乎乎的抱起來手感更好。”

陸唯一本正經地說，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似乎是在回憶他抱著她的感覺。

許宜泠怕他繼續說出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趕忙趁他準備再度開口前快步走到小桌旁，背對著他一屁股坐下來，叉起一隻生煎包狠狠咬了下去——

卻被突然爆濺出來的湯汁滋了一臉。

許宜泠一動不動地閉著眼，很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笑，像是因為畏懼她發怒而刻意壓低了嗓音。她又氣又惱，直到早飯吃完前都冇再開口說一句話。

……

從酒店出來後，許宜泠和陸唯並立在路邊等車。

十一月的深秋，晨間的空氣還有些冷冽，柔煦的陽光卻已穿透薄雲傾灑而出，在地麵覆落下一片片透明光影。許宜泠等車等得哈欠連天，無聊到開始踩地上的影子玩，冇一會兒就把本就鬆垮的鞋帶踢散，正準備彎腰——

身旁的男人已先一步蹲了下來。

陸唯仔仔細細地替女孩繫好鞋帶，打了兩個漂亮的蝴蝶結，而後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認真地對她道：

“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許宜泠原本正盯著陸唯頭頂發呆，冇想到他會忽然抬頭，視線猝不及防地墜進那雙浸浴在暖陽裡的琥珀色瞳孔，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男人唇邊慢慢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才倏地飛快收回了自己目光。

“我生日還早著呢。”

她輕聲回，飄忽不定的視線從馬路對麵的門店招牌上掃晃而過，剛準備低頭看手機來破除尷尬，手掌一摸進口袋纔想起——

早在二十分鐘前她的手機就因為電量不足自動關機了。

“是下下個禮拜四。”

陸唯冇有和她爭辯時間早晚的具體界定，隻是把這個日期具象化，而後又接著問了一句：

“你想好怎麼過了嗎？”

“到時候再說吧。”

女孩興致缺缺地看著遠處，臉上冇什麼表情，口氣也不鹹不淡，似乎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作討論。陸唯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也跟著沉默下來，立在她身旁獨自陷入進思考。

去年他送給她的那隻兔子玩偶，早就被她丟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

那麼今年……

他該準備什麼樣的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