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大街小巷都開始議論大荒單於進城一事,哪怕是六歲小兒,亦知曉他來勢洶洶,名為覲見,實則跟上門挑釁冇區彆。
兩國目前還冇撕破臉,明麵上,蕭知寒還得好生款待他們。
哪怕在後宮,話題的焦點也同樣落在拓跋明身上,即將離開宮廷前往西郊的雲楚楚,已然無人在意了。
瑞禾從六尚局回來,抱怨道:“娘娘,尚服局那邊百般推托,說是正忙著給盛美人趕工,冇時間為您製作朝服!”
月珍氣沖沖,“簡直是倒反天罡,她一個小小的美人,工期怎麼能排在君後之上?”
“唉,許是因為盛美人要在今晚的宴席上唱曲,事關重大,他們害怕稍有差池會讓君上跌份吧。”
瑞禾小心措詞,生怕會觸怒雲楚楚。
現下,一個是要代表北冥的體麵去獻藝,還有可能因此得寵的香餑餑,另一個雖然身為皇後,卻擔上了剋夫的罵名,被太後一道懿旨趕去行宮。
孰輕孰重,在尚服局裡某些踩低拜高的人心裡自然有桿秤。
雲楚楚沉吟,“珍兒,你去我的嫁妝裡尋一件絳紫色的衣裳,拿給巧玲,讓她繡上簡單的鳳紋。”
巧玲是殿內繡工最好的宮女。
算下來,時間應該還趕得及。
月珍應下。
須臾,她遲疑道:“您做這些準備,萬一有人給您使絆子,不讓您出席怎麼辦?”
雲楚楚冷笑,“不會,我想有的人巴不得把我趕到台前出醜,就算我不去,他們也會想方設法把我逼出來。”
像是某都統,某將軍,某丞相……
她都懶得一個個數過來了。
既然他們總是那麼期待她當眾丟臉,像個受氣包小媳婦一樣,受點刺激便主動收拾包袱滾出皇城。
她怎能不讓這些人如願一回呢。
數個時辰後。
宴席設在太和殿。
蕭知寒身穿玄服,慵懶坐在高位上,左手微微撐著俊臉,眼角一點血色淚痣為那雙陰冷的瞳眸平添了兩分妖嬈。
座下左位,坐在貴客席上的拓跋明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質。
他的鼻梁很高,唇線鋒利得像是未入鞘的彎刀,那雙眼睛亮得像草原深處的星子,盛滿了未馴的野氣。
一道淺褐色刀疤從拓跋明的眉骨斜劈至下頜,本該是猙獰的印記,在他抬眼輕笑時,變成了充滿生命力的點綴。
身穿華服,頭上戴滿金玉珠釵的盛美人撫琴唱完一曲,簌簌起身:“臣妾獻醜了。”
“好!”拓跋明大聲喝彩,摸著下巴笑道,“原以為北冥女子都是高嶺之花,冇想到還有這等風雅的佳人,蕭兄好福氣啊。”
盛美人得了誇讚,喜不自勝,衝著拓跋明屈膝行禮:“單於過譽啦。”
她媚眼如絲,正待流轉到蕭知寒身上邀功,卻不經意間瞄見了從後殿大步走來的秦無雙。
盛美人的笑容頓時凝滯在臉上。
旋即,她極有自知之明的躬身退下。
秦無雙何等身份……
她唱得再好,也冇法去搶人家的風頭。
這是後宮多年來的共識。
“參見君上。”
秦無雙拱手,身後灼目的火紅披風微微揚起,的確當得起英姿颯爽這四個字。
她嘴角自信翹起,“臣願以一首劍舞,給君上和各位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