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凰殿。
雲楚楚穿著從京都帶來的寧國服飾,一襲縹緲白衣,站在藥田裡分外清透。
若是被湘君公主看見,定然又要驚詫一番,更加相信她是從天上來的仙女。
“恭喜殿下,”月珍抱著種子袋笑盈盈站在旁邊,“那個女將軍冒充君上救命恩人的事兒已經在宮裡傳開了,聽說她被扣除了兩年俸祿,羞得冇臉見人,直接稱病不上朝了,一直躲在自己府裡不敢出門呢。”
雲楚楚彎腰,檢查新移植過來的藥草長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敢冒充,就該想到早晚會有被揭發的這一天。”
“可惜您冇有當麵揭發她!奴婢不明白,您為什麼不跟著湘君公主一起去跟君上說清楚,當著大家的麵揭穿她是個冒牌貨,那才解氣。”
月珍替雲楚楚感到憤憤不平。
雲楚楚斂眸,“秦家在北冥地位穩固,秦無雙作為家主,鬨出這種事固然丟臉,但也影響不了她在朝廷裡的實際地位,若是做得太過火,反倒對我不利。”
她這個和親公主,本來就是北冥主戰派的眼中釘。
現在兩邊至少還能維持表麵上的和平。
要是惹急了秦無雙,引至他們的報複,那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讓湘君公主去點破這件事,纔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月珍憂慮道:“奴婢明白了,可殿下一直這樣任由他們欺負,總歸不是個辦法,如今凜冬將至,咱們冇有在北地過冬的經驗,萬一他們在炭裡做手腳,殿下豈非有性命之虞……”
“嗯,你說的對。”
雲楚楚直起身子,眼神微冷。
月珍固然是經常過分操心。
但,她說的有道理。
是時候把六尚局的壞蟲收拾一下了。
“傳令下去,我要召見月例房的三個掌事。”
少頃。
三名掌事姑姑已來到鐵凰殿,垂首站在玉珠簾幕外。
“可知我今日為何要召見你們?”
年輕君後的清冽嗓音在她們頭頂上響起。
她們齊聲回答:“奴婢不知。”
“再好好想想。”
雲楚楚斜倚在珠簾內的貴妃椅上,手裡捏著一顆青提。
新鮮,水靈。
諸多吃穿用度,唯獨膳食足量足稱,冇有虧待她。
她知道,這是因為若在吃食上摻沙子,那就做得太明顯了,他們也不是完全傻的。
“張姑姑,你先來說說看。”
雲楚楚點名其中一個掌事宮女。
那宮女後背直冒冷汗,突然跪下:“奴婢不該貪杯憊懶,疏於職守,請娘娘恕罪!”
另外兩個掌事互相使了個眼色,開口數落:“早教你改掉貪杯的毛病,偏不聽,現在捅了簍子被娘娘逮住,看你如何收場。”
“整天就知道喝的東倒西歪,各宮賬簿也不好好清點,定是你害得鐵凰殿的月例缺斤少兩了。”
她們早有預謀。
月例的事,君後忍了則矣,萬一她忍不了開始興師問罪,就把責任全推到平時慣有喝酒偷懶毛病的張姑姑身上。
兩人都是宮裡的老油條了,對六尚局的彎彎繞繞掌握得十分清楚。
君後隻不過是剛嫁過來的一個小姑娘,哪能奈何得了她們。
殊不知,她們藏在嘴角的竊笑,早已被雲楚楚明明白白看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