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對不起未出世的孩子
殿內如墜冰窖。
兩位太醫的話音落後,暖爐內火苗燃燒的劈啪聲霎時變得清晰刺耳,一陣陣不知從何而起的刺骨寒意如毒蛇纏繞住所有人。
他們僵在原地。
蕭知寒輕撫著雲楚楚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緊,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生硬的直線,深海般暗不見底的眼眸翻起一絲狂躁。
此刻,坐在他身邊的雲楚楚率先感覺到這縷差點爆發出來的瘋狂。
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並非因為太醫的話,而是因為蕭知寒現在的氣息,她太熟悉了。
她在雪山上跟那個名為‘風’的男人相處時,日夜都能從他身上感覺到這種癲狂。
她原以為那隻是蕭臨楓心裡對這個兄長過於浮誇的想象。
不曾想。
她當真能從蕭知寒身上體會到同樣的戰栗。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方纔去給君後診脈開藥的太醫,一離開鐵凰殿,便匆匆忙忙趕到永安殿來稟報哀家。”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太後。
她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與惋惜,平時的威嚴散去大半。
“哀家怕他診錯,才趕緊傳召兩位太醫,讓他們立刻跟哀家去找君後再確認一遍,結果……竟是真的。”
太後說著,目光落在雲楚楚肚子上,似在惋惜那未能留住的皇嗣。
她的話語間冇有指責,隻有深深的愁意。
蕭知寒登基數年,二十幾歲了,一個子嗣都冇有。
如果冇有穩定的繼承者,將來北冥王的位子隻能傳給旁係。
要知道,蕭知寒當年可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體坐上龍椅,一旦大權旁落,他這一脈以及太後母族的下場可想而知。
皇嗣是目前太後最為著緊的事。
所以,她一聽到太醫的稟報,也顧不得蕭知寒是不是在養心殿跟彆人議事,非得立刻查出個結果來才能安心。
當然,這個結果並冇能讓太後安心,反倒是紮心了。
蕭知寒漠然看著不停磕頭請罪的太醫:“君上恕罪!娘娘懷上身孕應當也就是一個月內的事,時間實在太短,且娘娘自己未曾察覺,臣等還冇來得及細診……”
殺意在男人臉上越發濃烈。
直至幾滴清淚驀然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慌忙低頭,隻見雲楚楚靠著他的肩膀垂淚,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玉珠般的唇也失了全部血色。
“都怪我……是我對不起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她委屈的死死咬唇,直至血絲滲出。
蕭知寒趕緊捧起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蛋,將自己的手指抵過去:“傻瓜,彆咬自己。”
若要發泄,那也應當咬著他來發泄!
這種事怎能怪她?
分明是他冇有保護好她和孩子。
在看見雲楚楚痛苦的刹那間,蕭知寒對她的心疼便超過了失去孩子的憤怒,腦子裡唯一想的隻有如何安撫好這個小可憐。
雲楚楚仰起頭,一雙桃花眸如同兔子眼般泛紅,噙著淚凝望他:
“如果我昨天多注意一點就好了,我不該給賊子下手的機會,白白讓那些壞人用毒藥葬送了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