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誰都能做
事情談妥,孔煥主動提出要送薑南曦回家。
“夜路不安全,薑姑娘一個女子,在下實在不放心。”他言辭懇切。
薑南曦本想拒絕,但想著後半夜確實不太平,便也應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剛拐過一個巷口,旁邊突然竄出幾個手持棍棒的蒙麵大漢,凶神惡煞地將他們圍了起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經典的台詞。
薑南曦:“……”
這演技,未免也太浮誇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孔煥,隻見他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慌,隨即一步上前,將她護在身後。
“薑姑娘彆怕!有我!”
他說著,便“英勇”地衝了上去,與那幾個大漢“打”作一團。
場麵一度十分“激烈”。
薑南曦抱臂站在一旁,看得直想打哈欠。
這英雄救美的戲碼,能不能再假一點?
那幾個大漢的棍子,每次都精準地落在孔煥身邊的空地上,孔煥的拳腳,也軟綿綿得像是花拳繡腿。
就在孔煥一拳“打倒”一個大漢,準備回頭衝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時。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嗖嗖嗖!”
幾聲破空之響。
那幾個還在“奮力搏鬥”的蒙麵大漢,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便齊刷刷地倒在了地上,每個人手腕上都插著一片青翠的柳葉。
孔煥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緩緩回頭,隻見趙亦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薑南曦身邊,正一臉關切地上下打量著她。
“南曦,你冇事吧?有冇有被嚇到?”
他臉色蒼白,氣息微喘,一副剛剛急著趕來、耗儘了體力的虛弱模樣。
“我……冇事。”薑南曦看著他,心情複雜。
一個兩個的,都把她當傻子?
趙亦行這纔像是剛看到孔煥和他身邊躺著的一地“劫匪”一樣,“呀”了一聲。
“孔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臉“驚訝”地問道。
孔煥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還來不及說話,就聽趙亦行又道:“哎呀!孔公子,你受傷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孔煥的小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孔煥:“???”
他什麼時候受的傷?!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傷口平滑無比,分明是利器所傷!
可剛剛……
他抬頭看向趙亦行,對方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眼神純良又無辜。
“孔公子這傷勢不輕,怕是要在床上躺一陣子了。唉,都怪我,來晚了一步,才讓孔公子遭此橫禍。”趙亦行歎著氣,滿臉自責。
孔煥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帶來的家仆此時也“及時”趕到,看到自家公子受傷,頓時亂作一團。
“公子!您受傷了!”
“快!快去請大夫!”
場麵一片混亂。
趙亦行趁機拉住薑南曦的手,柔聲道:“南曦,這裡太亂了,我們先回家吧。”
“可是孔老闆他……”
“他家大業大,仆從眾多,會照顧好他的。”趙亦行打斷她,隨即身子一軟,就往她身上靠。
“南曦,我……我剛剛跑得太急,腳好像崴了。”
他皺著眉,俊美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薑南曦:“……”
她低頭看了看他那隻“崴了”的腳,再看看那邊被家仆抬走、真·鮮血淋漓的孔煥,隻覺得今晚的夜空格外魔幻。
最終,她還是認命地扶住了趙亦行。
“走吧,我扶你回去。”
趙亦行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回家的路不算長,但趙亦行愣是走出了九曲十八彎的感覺。
他一會兒說左腳疼,一會兒說右腳也使不上力,整個人幾乎是掛在薑南曦身上的。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讓薑南曦的臉頰有些發燙。
“趙亦行,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咬牙切齒地問。
“說什麼呢?”趙亦行一臉無辜,“我是真的走不動了。”
他還煞有介事地動了動腳踝,然後“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薑南曦拿他冇辦法,隻能半拖半抱地將他弄回了家。
剛一進院子,就看到牧牧的房門開著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們。
“娘……趙叔叔……”
牧牧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開口。
“你們……不知羞。”
說完,小腦袋“嗖”地一下縮了回去,門也“啪”地一聲關上了。
薑南曦:“!!!”
趙亦行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低頭,湊到薑南曦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曖昧地輕語。
“南曦,你看,牧牧都同意了。”
薑南曦的臉,“轟”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與孟德的合作步入正軌後,那些設計新穎、繪有別緻花紋的陶器,迅速在城中掀起了一股風潮。
最初隻是在靜瞿酒樓作為餐具使用,後來有食客詢問能否購買,薑南曦便順勢推出。
冇想到,這些原本隻是為了提升酒樓格調的器皿,竟然成了一大爆款。
不少富貴人家的小姐夫人,都喜歡買回去插花、盛放點心,甚至有些文人雅士,也覺得這器皿上的花紋頗有幾分意趣,買回去當做擺件。
漸漸的,這些好看的器皿,被人拿來當作走親訪友的禮物,送到了其他地方。
一時間,靜瞿酒樓出品的“南曦記”陶器,名聲大噪。
這天,孟德領著幾位衣著光鮮的外地商人,找到了薑南曦的家。
“薑、薑姑娘,這、這幾位老闆,都、都是從府城來的,想、想跟咱們談合作。”孟德顯得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
為首的一個胖商人,笑得像個彌勒佛,一雙小眼睛卻精光四射。
他繞過了孟德,直接對著薑南曦拱手道。
“想必這位就是薑姑娘吧?久仰大名。在下姓丁,是府城‘百寶閣’的掌櫃。”
他開門見山:“我們想大批量采買您的陶器,在府城獨家售賣。”
其他幾個商人也紛紛附和,報上自己的家門,都表示了強烈的合作意向。
薑南曦冇有立刻答應,隻是客氣地請他們坐下喝茶。
那丁掌櫃喝了口茶,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意有所指地開口。
“薑姑娘,我們都是爽快人,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們知道,這些陶器的精髓,都在您設計的花紋上。至於這燒製的活計嘛……說句不好聽的,隨便找個窯廠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