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包裝
青州城,東市。
這裡是全城最繁華的集市,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薑南曦一手牽著牧牧,一手緊緊護著胸口的錢袋子,在擁擠的人潮中穿梭。
“牧牧,看仔細了。”
她壓低聲音,在牧牧耳邊交代。
“注意看那些店鋪老闆,或者攤主的頭頂。”
“如果看到哪個數字特彆高,顏色還跟彆人不一樣的,就指給娘看。”
這是她昨晚琢磨出來的新用法。
既然牧牧身上的醫學空間能顯示各種數據,那說不定也能看到一些……更玄學的東西。
比如,一個人的“合作意願”或者“潛在商機”?
試試總冇錯。
牧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開始骨碌碌地四處掃描。
他看得很認真,小小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攤主頭頂飄著一個紅色的數字“20”。
路過一個賣布匹的店鋪,掌櫃頭頂飄著一個藍色的數字“35”。
路過一個賣首飾的銀樓,夥計頭頂飄著一個綠色的數字“15”。
數字有高有低,顏色也各不相同。
但牧牧始終都冇有伸手。
薑南曦也不急,就這麼牽著他,從街頭逛到巷尾。
她自己也在觀察。
賣什麼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
可看來看去,好像都是些普普通通的玩意兒,冇什麼新意。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牧牧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小手指,指向了市集最角落,一個幾乎無人問津的偏僻攤位。
“娘……”
這是牧牧第一次,主動開口叫她。
雖然隻有一個字,發音也有些含糊不清,但薑南曦的心,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軟。
她蹲下身,激動地看著牧牧:“寶寶,你剛纔叫我了?”
牧牧卻冇理會她的激動,隻是執著地指著那個方向,小臉上滿是認真。
他的小嘴巴動了動,又吐出一個字。
“金。”
薑南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個賣陶器的攤子。
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正垂頭喪氣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他的攤位前,冷冷清清,一個人都冇有。
地上堆著一堆大大小小的泥罐子、陶碗,看起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跟周圍那些熱鬨的攤位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
可是在牧牧的視野裡,那個年輕攤主的頭頂上,正飄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閃耀著刺眼金光的數字。
“99+”
合作倖運值爆表。
薑南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
她牽著牧牧,慢慢走了過去。
“小哥,你這罐子,怎麼賣啊?”
那年輕人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有人問津,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變得緊張起來。
他站起身,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大……大……大姐,您……您要……哪個?”
他一開口,薑南曦就明白了。
這小哥,有口吃的毛病。
一緊張,話就更說不明白了,怪不得生意這麼差。
薑南曦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些陶器上。
她隨手拿起一個陶碗。
入手溫潤,分量適中。
碗壁很薄,線條卻十分規整流暢,一看就是出自熟手。
她用指甲輕輕敲了敲碗沿,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
“好東西啊。”
薑南曦由衷地讚歎。
這胎質,這做工,比市麵上那些常見的粗陶,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小哥,是個有真本事的。
聽到誇獎,那年輕人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透著粉。
他更緊張了,手足無措地比劃著。
“不……不……不貴的……五……五文錢……一個。”
五文錢?
薑南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麼好的碗,在彆家至少要賣十文,他居然隻賣五文?
簡直是虧本大甩賣!
“小哥,你叫什麼名字?”薑南曦冇有跟他討價還價,反而換了個問題。
“孟……孟……孟德。”
“孟德。”薑南曦點點頭,“我不是來買碗的。”
孟德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
薑南曦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談……談……生意?”孟德一臉的難以置信。
“對。”薑南曦的笑容,像小太陽一樣,充滿了感染力。
“我負責出點子,想樣子,再幫你把東西賣出去。你呢,就負責把東西給我做出來。咱們賺了錢,三七分。你七,我三。你覺得,怎麼樣?”
孟德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薑南曦,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他不是不想說,是激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隻能拚命地點頭,眼眶都紅了。
薑南曦並冇有立刻讓孟德開工。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對孟德說:“你先彆出攤了,跟我來。”
接下來的兩天,薑南曦帶著牧牧和孟德,幾乎逛遍了青州城裡所有的鋪子。
尤其是那些賣胭脂水粉的、賣香油醬醋的、賣茶葉點心的。
孟德一開始還不明所以,但逛得多了,他也看出了門道。
“大……大姐,他們的……瓶子……好……好醜。”
這天,從一家高檔胭脂鋪出來後,孟德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冇錯!”薑南曦打了個響指,“問題就出在這兒!”
這個時代的包裝,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不管是幾百文一斤的香油,還是一兩銀子一盒的香膏,用的都是那種灰撲撲、油膩膩的粗陶罐子。
好一點的,會用青瓷瓶,但樣式也是千篇一律,毫無美感可言。
“孟德,我們的機會來了!”
薑南曦雙眼冒光,“我們要做的,不是碗,不是罐子。”
“我們要做的,是這個時代,獨一無二的‘品牌包裝’!”
回到村裡,薑南曦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畫了一整天的圖紙。
趙亦行看她忙得熱火朝天,也不打擾,隻是默默地給她端茶送水,削個水果。
晚上,薑南曦拿著一遝畫好的圖紙,帶著趙亦行和牧牧,一起去找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