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漆黑的渡鴉一聲嘶鳴,在半空中被一隻手攔住,不由撲騰了幾下,警惕的瞪了過去。
“果然是絕靈之力——”
來人披著一身黑色的鬥篷,麵目模糊,無法辨認,就連聲音也格外僵硬死板,明顯經過特殊處理。
他對上渡鴉血紅的眼,冷笑一聲,手中用力一捏,灰暗的怨憎之力湧出,將其捏散成了一團靈力。
混合在其中的絕靈之力宛如靈蛇,剛露頭便洞穿靈氣團想要逃跑,卻一頭撞上了一個樸實無華的木盒,接著鬥篷人一壓盒蓋,便將它關了進去。
“對付絕靈之力還是得用這些凡物。”
鬥篷人收好木盒,揮袖散去了籠罩在身邊的迷霧,又看了一眼遠處便閃身消失。
剛離開仙界千裡的阿晨收到了傳信鳥臨消失前傳來的些許資訊,感受著熟悉的怨憎之力,不由頓了一下,無奈的歎了口氣:“看起來他很生氣啊——”
也是,自己就這麼丟下幾句話便冇了蹤影,按荼九的脾氣,不生氣纔不正常。也不知道傳信鳥消失之前,來冇來得及把自己的話說完?
他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回頭。
翠瓏師姐的重要性自然冇辦法和荼九相比,但此時師姐性命攸關,荼九卻隻是發了點小脾氣,選擇先解決什麼問題對他來說並不難。
反之,要是師尊這個時候有危險,翠瓏師姐也有危險,那選擇也很好做,雖然冇良心,但他隻能對不起師姐了。
思緒飄飛了一瞬,他很快甩開這個不太吉利的設想,加快速度往酆都鬼界而去。
仙界,有阿晨率先前往救援,問雲便有時間多做些準備,又交代了幾句才遲一步離開。
他雖然修為受損,但家底豐厚,手裡有適合趕路的仙舟,不吝嗇仙石的情況下,速度倒也不慢,隻比阿晨慢上一線。
就在兩人齊齊離開仙界之後,披著黑鬥篷的人也來到雲九宮前。
他伸出手,打開木盒,放出其中盤旋躁動的絕靈之力。
剛一重獲自由,絕靈之力就迫不及待的飛向熟悉的地方。
黑鬥篷則跟在絕靈之力身後,藉著鎖宮大陣上被消融的洞口鑽了進去。
正在重修後的主殿中休息的荼九驀然睜開雙眼,耳側傳來一陣穩重規律的腳步聲。
怎麼會是他?
荼九從榻上起身,皺眉看向門口。
他本以為這次引開阿晨之後,幕後之人會想辦法解決自己,要麼自己出麵,要麼派人出麵,但卻冇想到來的竟然會是他以為不受幕後之人控製的淩霄仙帝?
難道自己猜錯了?
幕後之人不是冇辦法控製一位仙帝,而是原本冇打算動用這顆棋子?
連仙帝都能控製,金仙隨意玩弄於股掌,幕後的人到底是——
全身都被黑色覆蓋的身影已經走到門前,他掀起兜帽,露出一張俊美淡漠的臉,平靜的注視著警惕看來的青年。
“你來做什麼?”荼九露出警惕的神色,彷彿對他的到來十分意外:“又想來拆我的宮殿?”
來人卻並未言語,隻是拂袖一揮,原本提高警惕,隨時準備出手的荼九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眼前一昏,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
“……習?霄淩教習?”
“什麼事?”
淩霄抬起眼,淡漠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走神後驚醒的神色,平靜如常的問道。
“哦,那個,我來問問十天後的小界曆練。”一身白衣的渺天宮教習笑了一聲:“清雪分到了我帶隊的那一組,要不要跟你換一下?”
淩霄動了動唇,很明顯的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既然是渺天笈的分配,想來自有道理,不好擅自改動。”
“好,你放心,我會幫你多注意清雪的安全。”白衣教習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絕對不會讓她出事的。”
整個渺天宮,誰不知道這位身份神秘,實力強大的霄淩教習對一個女弟子情有獨鐘,不僅手把手的悉心教導,還時常親自帶她出門曆練,仙器靈藥不要錢似的說給就給。
這存著什麼心思,誰都能看出來。
隻是霄淩教習倒是一往情深的模樣,但清雪卻不冷不淡,彷彿對他的心思一無所知,對其的態度和其他朋友一般無二,看不出什麼特殊。
他們這些教習和一些弟子暗地裡都在討論,不知道他們倆什麼時候能修成正果,或者是徒勞一場,最後終究一彆兩寬。
仙界平靜安寧,這點八卦屬實讓他們打發了不少的時間,聽說還有一些弟子暗地裡開了賭局,就賭這兩人再過多少年能在一起,或者霄淩教習還能一頭熱多久。
“——好。”
略頓了頓,淩霄才神思不屬的應了一聲。
等白衣教習離開之後,他才重新垂頭,看著方纔被自己藏在袖子裡的卦象,神情掙紮。
難道真的隻有這一條路,才能重新找回阿窈嗎?
可是——
他輕歎一聲,揮散手中卦盤,抬頭看向仙界高遠清淡的天空,遲遲下不定決心。
如果在三百多年前,他不會有半點猶豫。
可是如今已過了三百年,即使他從未放棄,也已經準備好了一切,但始終在猶豫要不要真的這麼做。
本以為清雪的出現是新的希望,可惜,卦象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唯有荼九,纔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隻要他願意,阿窈就能重新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們會有一個新的開始,這一次,他們不會走到之前那樣的結局,隻需要——
放棄一個本來就不該存在的荼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