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顫整個秘境的巨響中,荼厲被爆開的氣流波及,一連滾出近百米,渾身的骨頭幾乎碎了大半,吐出的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可他卻無心在意,隻盯著不遠處被爆炸衝散的白霧,一顆心緊緊提起。
四溢的氣流捲起白霧,飛濺的罡氣將四周的土地割的皸裂,視線漸漸清晰起來,白霧當中的兩個人影也出現在他麵前,荼厲瞳孔緊縮,不敢置信的嘔出一口血:“魔神大人——”
荼九四下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竟然跑了?”
“無礙,隻是一縷殘魂。”
燭黎看著灑滿一地的雕塑碎片,眼神不喜不怒:“隻要我們先一步把他剩下的能量吸收,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重歸天地,即使僥倖活下來,也永遠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他不會重新複活嗎?”荼九有些好奇:“你們這些上古的人和神似乎總能輕易複活?”
簡直就跟玩似的,萬年前死了,萬年後說活救活,完全視生死輪迴於無物。
“那是從前。”燭黎搖了搖頭,柔聲解釋:“萬年前人間並無輪迴之說,即使最普通的人死後都有複活的機會,隻是他們魂魄單薄,經不起天地規則的磋磨,往往一離開身體的保護就消散重歸天地,或者被異獸奇物吞噬,所以如我等實力強大,靈魂凝實的人隻要護好自己的魂魄,借用不死草等神物便能複活。”
“隻是複活畢竟有違天常,對於魂魄的傷害極大,對複活之人的實力和脾性往往存在不小的副作用。”
“但那也隻是萬年前了,自從後土身化輪迴,所有的魂魄都必須遵循輪迴的規則,再也無人能輕易死而複生,我等因死在輪迴誕生之前,隻要不主動遁入輪迴中便有複活的機會,可這也就意味著我們重新進入了輪迴,若再身死,必然受規則指引,洗儘鉛華投胎轉世。”
到那時,無論人神,無論萬年前如何,從此後就隻是一個全新的靈魂了。
荼九若有所思的點頭:“所以隻要我們不給蚩尤拿到身體複活的機會,那他最終隻有被消磨殆儘,或者重歸輪迴兩條路走。”
“不錯。”燭黎隨手將掙紮著想要離開的荼厲殺掉,輕聲解釋:“當然,他若是放得下臉麵,也可以選擇蟄伏在人類的身體中苟延殘喘,可靈魂和身體的不相配隻會讓他越來越虛弱,直到最後一樣會消散。”
“蚩尤那般的人物,恐怕不會選擇這樣憋屈的方式存活。”
荼九歎了一聲,看了一眼地上雕像的碎片:“英雄遲暮,偏有碰上我這樣無恥的人,實在令人惋惜。”
話雖如此說,他的神情中卻冇有半分憐憫與慚愧。
他早就說了,一切以自己的利益為重,蚩尤是個值得尊重的英雄,是他久遠之前的先祖,但這並不影響他用卑劣的手段竊取對方的力量壯大自身。
說完之後,他就不甚在意的把長棍收起:“走吧,我們去找他剩下的力量。”
“你傷的怎麼樣?”燭黎憂慮的檢查著他的傷勢:“反正蚩尤受傷嚴重,一時半會應該冇能力現身,你還是先養好傷——”
“反派死於話多和磨蹭啊,哥。”
荼九懶散的活動了一下傷痕累累的身體,衝他張開了手,一臉理直氣壯的模樣:“哥,你揹我,我在你背上休息調養就行,等找回那些力量,我有的是時間慢慢休息。”
燭黎見他這般模樣,心疼的不行,放輕了手腳把他小心的背在背上:“有冇有弄疼你?”
“疼。”荼九在他耳邊低聲嘟囔著:“哥你跟我說說話吧,聽見你的聲音我就不疼了。”
燭黎耳根一紅,有些結巴:“說、說什麼?”
“說點你以前的事吧。”荼九的聲音很輕,軟的好似三月暖陽:“我想多瞭解一點你的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多說點上古及秘境相關的秘聞,好幫他先人一步飛快的強大起來。
燭黎應了一聲,低低的講述起記憶中那個璀璨又蠻荒的上古時代,不一會,他便感覺到青年的呼吸變得輕緩綿長,整個人的重量依賴的壓在他的背上,竟是在他背上安心的睡著了。
他不由閉上嘴,側過頭想看一眼對方,卻和偎在肩頸處的青年臉頰相蹭,呼吸糾纏,他頓時紅了臉,慌忙轉回頭,神思不屬的揹著青年一步步的走向前方,每一步都沉穩踏實,不肯讓背上的人感受到一點顛簸。
如果——
青年溫熱的呼吸打在頸側,他看著前方,忍不住想,如果能就這麼揹著阿九走一輩子就好了。
也許上天聽見了他的心願,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一起在各個秘境中尋找蚩尤遺留的力量,一起應對蚩尤殘魂帶來的小麻煩,一起在靈氣復甦的浪潮中相攜強大,在危機重重的秘境中聯手闖蕩——
懶散的青年總是用這種方式撒嬌耍賴,把一切雜活都推給他,可一旦遇到危險的時候又比任何人都要沉穩從容,但凡應付完一場艱難的戰鬥便會懶洋洋的跳上他的後背,被他揹著一步步的走回他們的家。
這一背,就一直背到了他們的修為足以突破星球的規則桎梏,走向無垠的星空。
離開家鄉的那天,在小吳和其他高階修士的注目下,青年一如往常的跳上他的後背,雙臂纏住他的肩頸,依賴的偎在他肩上,他們一起走進了璀璨又孤寂的星空。
並且將一直就這麼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