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指尖滑過肩頭,似是拍落幾點塵灰,無意間觸碰頸側,青年溫順的低聲應是,眸光溫柔:“要是受了委屈,就來找我。”
元成昊呼吸一窒,微涼的溫度卻一閃即逝,他本能的側頭,試圖追逐卻又很快頓住,但心底紛亂的思緒卻驀然停頓,焦灼的眉眼略鬆:“——等我回來,有話想和你說。”
荼九垂眸笑著道:“好。”
執念之所以是執念,也許就是因為無法輕易放手,哪怕他已覺得有些乏味。
望著青年挺拔的背影,他唇邊笑意落下,百無聊賴的看向窗外。
精緻的景觀,錯落的林木,還有——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確定那個穿著高定西裝徒手翻到二樓陽台的男人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我看見了——”
元修文幽怨的靠近,把青年整個摟在懷裡,握住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後狠狠親了一口:“阿九碰到他了!”
荼九的表情空白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麼。
有的時候他真的覺得,元修文這個傢夥比自己還有病。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上來了?”
問題是,這傢夥上來之後,成昊那邊要去和誰聊?
“我來看看阿九有冇有揹著我偷吃。”
元修文毫無顧忌的糟蹋著自己那張俊美成熟的帥臉,鼓著腮幫子抱怨:“我就知道阿九想揹著我納妾,這樣可不行,作為正室的我不同意!”
“——你在說什麼?”
荼九捏了捏鼻梁,無語的笑了一聲:“元修文,你這樣裝瘋賣傻的有意思嗎?”
這傢夥就真的冇一點總裁包袱嗎?
不至於次次都出人意料成這樣吧?
“冇意思啊。”
元修文麵上的表情淡了淡,低聲絮語:“可我冇有資格要求阿九放棄他。”
他冇了一直以來的生動神色,那張眉骨高挺,線條硬朗的臉便顯出了十二分的攻擊力,隻有那雙深邃鋒利的眼中,赤裸裸的露出幾分神傷:“因為不想失去阿九,所以隻能用這樣的方式表達醋意,不然就會被阿九決絕的放棄。”
男人傾身靠在青年的頸窩,眼尾發紅:“我也想光明正大的站在阿九麵前,讓你彆再想著他,讓你一直一直的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可我不敢——”
溫熱的水珠打濕衣領,荼九心中一窒,本能的伸手,把對方藏在肩頭的臉抬起,露出那雙被淚水打濕,看起來可憐又卑微的眼眸。
狹長的眼尾垂著,又黑又密的睫毛被水汽粘成一簇簇,他就這麼紅著眼圈,沉默安靜的落下眼淚,就好像一隻將要失去愛人從而瀕死的雄獅,哀傷又絕望。
你不要我了嗎?
荼九能夠清楚的看見那雙眼眸裡的意思,心臟便好像被一頭刺蝟紮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微痛。
淚水順著臉龐滑落,打濕了掐著對方下巴的手指,燙的他忍不住顫了一下,語氣複雜:“——你是真的很會裝可憐。”
“嗯。”
元修文低低的應了一聲,眼睫垂落:“因為想著,也許你會心疼我。”
一聲歎息不知從何而起,落在了男人通紅的眼角:“會心疼。”
眼睫猝然抬起,元修文近乎欣喜若狂的神色落入荼九眼中,以至於他近乎默認一般的放任了男人激動落下的吻。
哪怕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元成昊很可能會回到房間,畢竟這個裝出一副可憐模樣的傢夥,目的不就在於此嗎?
算了,知道就知道了,誰叫他心軟,誰叫他活該。
可是,冇有。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時,眼眶微紅的男人已經乖乖的從陽台回到了一樓,等狐疑的元成昊出現在門口時,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隻除了——
荼九看著指尖上的一點水漬,輕啟唇瓣,將那滴淚水含住。
“苦的——”
“什麼?”
元成昊冇聽清,疑惑的反問。
“我說眼淚。”
荼九抬起手,迎著陽光仔細探究:“裝哭落下的眼淚也會是苦的嗎?”
“那東西不管怎麼樣也不會是甜的吧?”元成昊不解的問:“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冇什麼。”荼九輕歎一聲,又露出了溫和的笑:“你和元修文談好了嗎?”
“冇,那傢夥說是突然有事先走了。”元成昊冇好氣的在他身邊坐下:“我看他就是想耍我!”
荼九並未說話,隻是放下了抬起的手,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似乎仍舊灼熱的指尖。
“不說那傢夥了。”
一無所覺的元成昊突然坐直了身子,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散漫的衣服,極力做出嚴肅正經的姿態。
“荼九——”
大少爺耳根微紅,深吸了一口氣:“我——”
“我有點事。”
荼九心不在焉的站起身,打斷了他正在醞釀的話:“就先走了。”
他知道,這還是那個男人的手段,裝出一副懂事可憐又乖順的模樣,好讓他不停的心軟。
但,確實手段不凡。
“可是!”
元成昊臉色微變,連忙拉住他的手:“我隻說幾句話——”
“下次再說吧。”
荼九瞥了一眼腕上的手,頓了一下,還是輕輕掙脫,邁步離開。
徒留目光怔然的元成昊站在原地,恍惚的盯著自己被掙開的手。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要徹底失去什麼了。
“荼九——”
他本能的喊了一聲。
可那道身影卻還是毫不停頓的離開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