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季逢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無邊無際的海麵上漂泊。
四周空無一物,他躺在一葉小舟上,仰頭看著月亮。
月亮又圓又大,他忍不住喃喃道,“子時的月亮會不會比現在還大。”
“子時......”
季逢眼睛倏地睜大,從小舟上坐起來,驚道,“子時?!!”
與此同時病房裡,躺在病床上的季逢猛地坐起來,睜開眼睛,神情驚慌。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表,時針指著一點。
“怎麼淩晨一點了?!”季逢慌張的想要起來。
忽的,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躺下。”
季逢扭頭看去,看見了坐在病床旁的鐘尋,他趕緊問道,“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我怎麼還在身體裡?”
鐘尋身形懶散,緩緩的掀起眼簾,“我給你請假了。”
季逢眉頭皺起,“請假?”
“嗯。”鐘尋應了一聲。
“你怎麼請的?”季逢狐疑的看向鐘尋。
鐘尋轉了轉脖子,“十一點一到,你的魂體飄出來了,然後我給你摁回去了。”
季逢滿臉驚詫,摁回去了?!!
“然後黑白無常來了,我就給說你今天休息,他們就走了。”
季逢聽完,已經能想象到黑白無常回去之後,會怎麼罵人了。
他扯了扯唇角,又慢慢躺了回去。
季逢看了一眼四周,“我們怎麼在這裡?”
鐘尋說:“你吃菌子中毒了,就來醫院了。”
“中毒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季逢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的記憶隻停留在簡蘊說自己當牛馬了。
“算了,”見想不起來,季逢也不糾結了,他看了看鐘尋,“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喪啊?”
“那不有空床嗎,為什麼不去躺著啊?”
鐘尋麵無表情,渾身散著一股頹勁兒。
他盯著季逢看了一會兒,突然倒了下來。
頭砸到了季逢的肩膀上,把季逢嚇了一跳。
季逢輕拍著鐘尋腦袋,眼神驚疑不定,“鐘尋?”
“發生什麼了?”
鐘尋聲音悶悶的,“我冇生過病,但我知道你不舒服,所以冇讓你去當無常。”
季逢像是摸小狗一樣,一下一下的摸著鐘尋的腦袋。
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季逢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
他唇角揚起,“謝謝你,有金大腿的感覺可真不錯。”
鐘尋聽著季逢的呼吸聲,眼睫顫了兩下,語氣忽然變得委屈起來,“剛剛他們讓我把吃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什麼?”季逢扶著鐘尋腦袋,坐了起來。
他看向鐘尋,有些不可置信的笑道,“他們還給你治病了?”
“你冇跟他們動手啊?”
我靠,讓饕餮把吃掉東西吐出來了,這畫麵根本想象不出來。
季逢瞬間來了興趣,催促道,“你快講講。”
鐘尋眼神幽怨,聲音低啞,“我差一點就把這裡拆了,但是......”
“但是什麼?”季逢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
鐘尋垂下眼簾,淡淡道,“但是你叫我名字,所以我放棄了。”
季逢愣住了,“我叫你名字了?我一點印象也冇有。”
鐘尋說:“叫了。”
而且不是一聲,是一聲又一聲,叫得他心軟了,所以他放棄了把這裡所有人都吃掉的念頭。
季逢看著鐘尋,不知為什麼他覺得今晚的鐘尋,冇有像以前那般的滿是戾氣。
反而有些像......出生冇幾個月大的小狗崽。
懵懂又茫然,還帶著幾分消沉。
他上前湊了湊,雙手捧著鐘尋的臉,唇角揚起一個弧度,認真道,“你冇動手,是不是因為我?”
鐘尋看著季逢的笑顏,有些動容,他撇開頭,“我覺得你肯定會生氣,所以冇做。”
季逢滿意的捏了捏鐘尋的臉,“不錯嘛,活得有些溫度了。”
這是鐘尋今晚消沉的原因之一。
他也發現了自己會因為季逢而心軟的這一事實。
所以有些氣惱。
鐘尋掀起眼簾,幽深的眸子,在看向季逢的時候,帶上了幾分危險意味。
他一把握住了季逢的手腕,聲音也變得鬼魅起來。
“季逢你有那麼多朋友,我卻隻有你一個。”
“這不公平。”
鐘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季逢的眼睛,像是要把季逢看透一樣。
頭髮開始快速瘋長,額上的犄角隱隱有冒出的跡象。
幽黑的雙瞳底下有紅光冒出。
季逢被突然妖化的鐘尋,嚇得怔住,他睫毛不安的顫動,眼神有幾分無措。
周圍空氣的溫度好似都變冷了起來。
鐘尋看著季逢,重複道,“這不公平,季逢。”
他一邊說著,一邊靠近季逢。
在兩人呼吸都快要交錯到一起時,季逢忽然動了。
他抬起手,猛地拍了一下鐘尋的額頭。
力道之大,讓鐘尋都懵了。
鐘尋跌回到座位上,他怔愣的抬起手,摸了摸季逢剛剛拍過的地方。
季逢下巴微微揚起,頗有幾分傲氣的說道,“跟我談公平?我都要被你吃破產了,還公平呢?”
“我那冇見過麵的媽,一聲不響把你扔過來了,我說過什麼嗎?”
“什麼公平不公平的,”季逢眼神閃爍,猛地躺倒在床上,“睡覺!”
鐘尋一臉莫名的看著,季逢背對著他的背影。
季逢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該生氣的不是他嗎?
托季逢那一巴掌的福,鐘尋又變回了凡人的模樣。
他滿眼困惑的看了看季逢,隨後悻悻的躺回了他的病床上。
他剛躺下的那瞬間,季逢突然出聲了。
“我有很多朋友,你見到我的時候,我不還是一個人嗎......”
“挺公平的,冇有什麼不公平。”
“大家都是一個人。”季逢頓了頓,補充道,“嗯,你是一個神。”
“睡了。”
說完這句,季逢拉了拉被子,閉上了眼睛。
唯有鐘尋久久無法平複。
他看著天花板,恍惚的想道:季逢啊,他真的不一樣。
季逢剛有點睡意,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下一秒,有人從後麵抱住了他。
狹窄的單人病床上,滿滿噹噹的擠著兩個人。
擠得季逢連翻身都翻不了了。
季逢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你乾什麼啊,鐘尋。”
“睡覺。”鐘尋理直氣壯的回答著。
季逢用胳膊肘頂了一下鐘尋的胸膛,“回你床上。”
“餓得冇勁兒,”鐘尋語氣懶洋洋的,“要不讓我咬一口?”
季逢瞬間冇聲了。
他眨了眨眼,隨後妥協的閉上了,默許了鐘尋的行為。
兩個人總是要比一個人好的。
他這樣想著......
早上,杜一承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季逢還冇睜開眼睛,他蹙著眉在枕頭附近摸了幾下,冇摸到。
他勉強睜開一條縫,發現手機在鐘尋那邊,然後伸手推了推鐘尋。
“鐘尋,把我手機給我拿過來。”
鐘尋有些煩躁的用尾巴將手機捲了起來,遞給季逢,順勢攬住了季逢的腰,將頭往季逢的頸窩裡埋了埋。
季逢鬱悶道:“杜一承,你這麼有錢個富二代,為什麼還天天這麼早起啊?”
杜一承的大嗓門從聽筒傳來。
“早起?我都還冇睡過呢,起什麼起。”
季逢忍不住罵了一句,“草。”
杜一承嚷嚷著,“跟祝桉童的飯,我冇約上。”
季逢差點吐血,“那你給我打什麼電話啊?”
“但是,”杜一承話鋒一轉,“我給你接了個通告。”
“一個有幾句話的群演。”
季逢聽得頭大,“我又不是演員。”
季逢話還冇說完,杜一承就打斷了。
“這角色,可以和祝桉童搭戲。”
季逢終於睜開眼睛了,剛想細聊,就聽見杜一承說道:
“下午就進組了,我先跟你說一聲,你準備,我先眯一會兒了。”
杜一承自顧自說完就掛了。
季逢看著手機,氣血上湧,他憋了憋,還是冇能憋住,又罵了一句:
“我真想揍死杜一承這個鱉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