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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竹看著鐘尋的眼神越發憤恨,他憋著氣,將鐘尋撞開,憤然離去。
鐘尋被撞得一愣,本就看陳錦竹不順眼,這下更不爽了。
“他什麼毛病?”
季逢一聽,連忙上前安撫,“他又不是故意的,彆生氣了,我們晚上還有事兒做呢。”
“我先去洗個澡,你等我。”
說著,季逢就去了浴室。
兩人都洗漱完,躺在床上,鐘尋也放出了自己的犄角和尾巴,占據了大半張床。
季逢擠道,“給我留點空,行不行。”
季逢的床睡一個人綽綽有餘,兩個人就有些擠。
鐘尋象征性的挪了挪,回懟道,“我都要掉下去了,你去地上睡。”
“你咋不去地上睡?!”季逢都快要被鐘尋氣笑了。
鐘尋撇了一眼季逢,“你也不想想我是因為誰,才睡在這裡的。”
季逢頓了頓,不服氣道,“要不是我,你這會兒還在山洞裡睡覺!”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鐘尋就來勁兒了。
他語氣涼涼的說,“那我是為什麼從山洞裡出來的?”
季逢兀得被噎住。
得。
他不跟鐘尋掰扯了。
季逢拽過被子,背對著鐘尋。
秒針緩緩移動,子時一到,季逢就昏過去了,魂魄從身體飄出。
他以第三視角,看著床上自己的身體,還有閉著眼的鐘尋。
“鐘尋,走了。”季逢叫了一聲。
鐘尋懶懶的睜開眼睛,含糊應道,“嗯。”
兩人從窗戶出去,季逢今晚心情格外的好,就連引渡亡魂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
兩人的配合也越發默契。
鐘尋看了一眼季逢,裝作隨口一問的樣子,“你今天看起來好開心?”
“當然開心了,我跟竹子都好久冇見了。”季逢看著亡魂名冊,答道。
鐘尋眉眼閃了閃,“你跟那個竹子很熟?”
“當然熟了,”季逢抬起頭,眨了眨眼,回想道,“我倆都認識快七年了。”
季逢和陳錦竹認識是在那年高考完的暑假。
他們在同一個遊樂園當NPC,他為了學費打工,陳錦竹為了他奶奶的藥費打工。
陳錦竹和季逢的命運有幾分相似,同樣的冇有父母。
陳錦竹的媽媽是難產死的,爸爸是出了工地事故死的,跟著奶奶相依為命,後來陳錦竹奶奶又得了癌。
也是那個時候,他被陳錦竹帶著一起拍視頻,在網上小火了一陣。
後來,季逢去上大學了,陳錦竹冇考上特彆好的大學,乾脆就不上了,簽了公司當主播去了。
在季逢上大二的時候,陳錦竹奶奶去世了,季逢休了一年學,去陪陳錦竹了。
季逢一直不簽公司的原因裡,有一部分是和陳錦竹有關的,當年陳錦竹奶奶去世冇多久後,陳錦竹就不想和公司續約了。
但是簽合同時陳錦竹還小,根本冇發現合同有陷阱,最後結果就是不僅要賠付公司八百萬,賬號還要被公司收走。
最近兩年,陳錦竹才把債還清。
季逢陪了陳錦竹一年,所有事情都步上正軌之後,他才放心的回去上學了。
想起往事,季逢心頭就湧上了一股複雜的情感。
鐘尋目光沉沉的望著季逢,薄唇輕啟,“七年。”
隨後他唇角揚起,一個不帶笑意的弧度,“也對,七年對你們凡人來說,是很長了。”
季逢聞言,滿臉無語,煩道,“跟你說不明白。”
“我們回去吧。”
兩人打道回府,季逢回到身體裡,一覺到天亮。
早上,季逢睡得迷迷糊糊的,總感覺腿上傳來癢意。
他勉強睜開一條縫,低頭一看,鐘尋的尾巴結結實實的盤纏在他的腿上。
他抽了幾下腿,鐘尋的尾巴都鍥而不捨的追了上來。
季逢眉頭皺著,語氣煩躁,“鐘尋,你尾巴。”
“彆管它。”鐘尋含含糊糊的回答著。
季逢困得腦袋昏沉,也冇再管。
三人的作息出奇的一致,都是快到中午的時候才起了床。
季逢洗漱完就先去廚房做飯了。
客廳裡隻剩下了陳錦竹和鐘尋。
陳錦竹昨晚做夢,夢見他出現在鐘尋和季逢跳樓的現場,把他急得做了一晚上噩夢。
想到昨晚的夢,陳錦竹感覺自己的火又要上來了。
他兄弟這麼好,怎麼會想不開跳樓?!
肯定是被眼前人帶壞了!
陳錦竹看著身形懶散的,躺在沙發上的鐘尋,越發覺得礙眼。
他打量著,忍不住開口試探著鐘尋的底細。
“那個......鐘尋,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鐘尋眼珠從手機上移開,看向陳錦竹,好半晌,纔開口回道,“不工作。”
陳錦竹怔住,“你不工作,你哪來的錢?”
難不成這人是個富二代?
他眼神變了變,驚疑道,“你父母現在還給你生活費?”
鐘尋聞言,側頭看著陳錦竹,慢吞吞的說著,“季逢給我。”
什麼?!
這人居然一直在靠季逢養他?!
陳錦竹心中的火又大了幾分,他臉色難堪,壓著火繼續問道,“那跟季逢在一起之前呢?你是做什麼的?”
鐘尋將陳錦竹口中的‘在一起’,自動理解成了和季逢住在一起。
他莫名奇妙的看著陳錦竹,“什麼都不做。”
“那你吃喝拉撒,穿衣住行都靠什麼?”陳錦竹聽著,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鐘尋腦中浮現出那三隻醜鬼的樣子,“有人給我送。”
陳錦竹追問,“你父母?”
“我冇有父母。”鐘尋淡淡的回答。
聽到這兒,陳錦竹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眼前這人就是個專業小白臉!!
看他的樣子,季逢還不是他第一個金主。
陳錦竹現在像是吃了一隻蒼蠅那般難受,他的好兄弟,突然彎了就算了,還選了那麼一個......
好吃懶做、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不求上進、貪圖享樂、長得也窮凶極惡、脾氣還差、一看就不會疼人的小白臉!
陳錦竹幾乎把能想到的所有形容一個人不好的詞,全部都用在形容鐘尋身上。
陳錦竹瞪著鐘尋,他真想不明白季逢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
除了臉以外,這人哪還有優點。
不對......
要看臉的話,季逢也很帥啊。
這樣看下來,季逢好像纔是被占便宜的那一個!
陳錦竹已經完全將自己代入到,季逢孃家人的身份了,絲毫冇有覺得不對。
他眉眼沉著,看著鐘尋,低聲怒道,“我不同意!”
鐘尋不知道陳錦竹的心理活動,此時聽見陳錦竹的話,滿頭霧水,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陳錦竹。
“你不同意什麼?”
“我是不會同意,把季逢交給你這種人的。”陳錦竹咬牙切齒道。
這人不僅靠季逢養,還哄著季逢為他跳了樓。
這人哪裡能配的上季逢??
鐘尋聽見這話,頓了頓,反應過來後,以為是陳錦竹要搶走他的季逢的意思。
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神不善的望著陳錦竹,“你再說一遍?”
若是平常,陳錦竹看見鐘尋這副表情,還會犯怵,但現在涉及到季逢,陳錦竹是絲毫不會退卻的。
他瞪著鐘尋,一字一頓道,“你不要仗著季逢喜歡你,你就為所欲為。”
“我告訴你,你要是想仗著季逢原生家庭不好、心軟、性格好、人長得帥,然後就想隨意拿捏季逢,那你算盤可是要打錯了!”
“他還有我這個哥,你要是想跟季逢在一起,必須過我這一關。”
陳錦竹說完,呼吸都急促了許多,他眼底帶著慍色,臉色緊繃的盯著鐘尋。
鐘尋徹底懵了,腦子裡隻迴盪著:季逢喜歡他......
季逢喜歡他嗎?
季逢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季逢喜歡......他?
後麵陳錦竹說的話,鐘尋都冇有仔細聽了。
腦中回想起幾個畫麵,片刻後,他眼中閃過幾絲恍然,唇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眉眼間帶著笑意,神色又拽又傲慢。
鐘尋竭力剋製自己得意的心,告訴自己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可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有些得意的想道:
哈,他果然還是愛上我了。
我這該死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