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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跳聲好快啊。”
鐘尋略微沙啞低沉嗓音的在季逢耳邊響起。
季逢被戳破,老臉一紅,從鐘尋身上翻了下來,怒道,“還不是被你嚇了一跳。”
“你冇看見下麵都鋪好了救援氣墊嗎?乾嘛還跟著跳下來?”
鐘尋慢吞吞的起身,表情少見的彆扭起來,支吾著,“我不放心。”
凡人都很脆弱,稍不注意就會死。
讓彆人保護季逢,他不放心。
季逢聽到這話,耳根子都紅了,他有些羞惱,剛想說些什麼緩解一下,就被湧過來的消防員打斷了。
舉著相機的人也跟著湊了上來。
場麵一度騷亂起來。
與此同時,一篇標題為‘被霸淩者的懺悔書’的文章,橫空出現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羅睿聰。
文章裡明確的寫出了涉及到的所有人的名字,除了季逢。
他寫出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從最開始的踩鞋事件開始,到他偷錢,再到他媽媽車禍去世,季逢出現,狄堰搶骨灰,一直到最後他爸收錢和解。
在這場霸淩事件,那些人對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他都一一寫了下來。
但就像是標題取的那樣,被霸淩者的懺悔書。
羅睿聰冇有一絲遮掩的將自己懦弱卑劣的心思,暴露在公眾之下。
因為在外被霸淩,冇有勇氣反抗,被積攢下來的怨氣,隻能懦弱的朝最愛自己的媽媽發泄出來,直接導致了他媽媽的去世。
因為冇有保護好媽媽的骨灰,被狄堰搶走,而被威脅,他又逃避似的,動了出賣季逢的心思。
卻在最後一刻,受不了自己的無恥,所以停下來了。
在絕境之時,他又動了同歸於儘的想法,想以死來逃脫這一切。
本以為所有事情都會結束,卻又在他的親生父親手裡,功虧一簣。
文章的最後,是羅睿聰的自白。
“我從來都是懦弱的,我從來都冇有勇敢站出來,做哪怕一件事。我也從冇想過,會有人幫助這樣懦弱的我。”
“可那樣的人還是出現了,他們竭儘所能的幫助我,每次望向那雙赤誠的眼睛,我曾經的軟弱就會無所遁形,卻也在他被驅散。”
“被霸淩的日子如同深淵,這個深淵是狄堰親手做的,由我的懦弱將其加固。”
“這個隻有我們倆人的深淵,也隻能由我來終結。”
“我亦有罪,故我將其袒露在公眾之下。”
“但狄堰,你的罪又要藏到多久?”
這場關於羅睿聰的霸淩,由羅睿聰親手推到了最高潮。
羅睿聰將這篇長文,發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平台上,投稿給所有新聞號。
做完這一切,羅睿聰給季逢一份信,放在了門口。
隨後他將他媽媽的骨灰盒封好,裝進了他的書包裡。
臨走前,羅睿聰又將房子打掃了一通。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房子,握緊手裡的證件,誰也冇有告訴的,坐上火車離開了。
吸睛的標題,配上令人咋舌的內容,藉著視頻餘溫,再次將熱度引爆。
上午發出的處決通告,瞬間成了眾人討伐狄堰的利器。
頃刻間,狄堰淪為眾矢之的。
這篇文章發出幾個小時後,季逢才注意到。
他看完羅睿聰寫的那篇長文,心中的情緒久久無法平複。
他一遍一遍給羅睿聰打電話,得到的回覆都是關機。
他還去了羅睿聰的家裡,發現也是人去樓空。
季逢想過無數個關於這件事的結局,卻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收場。
“走吧。”
季逢在羅睿聰家門口站了許久,才接受了這件事情。
季逢說著,剛要走時,卻發現了被夾在門底下的信封。
上麵寫著——哥收。
是羅睿聰給季逢寫的信。
紙上隻有短短幾句話。
“遇見哥,是我人生的轉折點。我離開了,準備重新開始,一切安定後,我會來聯絡哥的。”
“勿念。”
這幾行字,讓季逢來回看了許多遍。
“這孩子,走的時候,為什麼不說一聲?”季逢心情極度複雜的,抱怨了一句。
鐘尋突然回道,“也許是怕又掉眼淚吧。”
季逢聞言,看了一眼鐘尋,長歎一口氣,“回家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離去。
晚上,引渡亡魂的時候,季逢都還在唏噓。
做完今日份的工作,季逢回去之後,罕見的睡了一個輕鬆的覺。
不過......
鐘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從窗戶裡跑出去了。
另一邊,狄堰的事情在全網爆開,再也瞞不住了。
丟人的可不止狄堰自己的臉,他們一家人都成了笑柄。
狄堰被他爸拿著皮帶狠抽一頓,背上被抽得青紫,冇有一塊好肉。
“差不多得了,反正手續都辦好了,國內的事也耽誤不了國外。”狄堰媽媽溫聲安慰著。
狄堰爸爸這才收了手。
狄堰回到房間裡,後背火辣辣的疼,他側躺在床上,哭得眼睛通紅,心裡恨不得季逢現在就原地暴斃。
一直持續到淩晨,狄堰才累得生出了些睏意。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皺,睡得並不好,夢裡他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狄堰呼吸急促,倏地驚醒。
他一睜開眼睛,猛地發現頭頂上,有一雙泛著猩紅的眼睛。
他床頭上蹲了一個人!
狄堰腦子裡轟然一響,感受到那股淩厲的凶意,兀得打了一個冷戰,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雞皮疙瘩。
四肢僵直,後背冷汗層層的冒了出來。
驚叫還冇喊出來,就被鐘尋捂了回去。
鐘尋蹲在狄堰的床頭,居高臨下的望著狄堰,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唇邊,“噓——”
狄堰眼睛睜得極大,眼白都佈滿了血絲,他滿臉驚恐,渾身都在發抖。
鐘尋死死的捂住狄堰的嘴,他眉頭微為抬起,一臉真誠,聲音放的很輕,“我回去之後,一直在想你。”
“在想你,到底為什麼敢在我麵前這麼狂?”
“我越想越覺得,怪讓人不爽的。”
鐘尋的眼睛在黑夜裡看起來極其滲人,“所以我來找你了。”
狄堰被嚇得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鐘尋拽著狄堰的頭髮,將人拖進了浴室。
水聲,和斷斷續續的求饒聲,交雜響起。
幾息之後,鐘尋哼著歌從浴室走了出來,隨後翻牆走了。
浴室門開著,地上到處都是水,全部都是從浴缸裡溢位來的。
狄堰雙眼緊閉,臉色蒼白,背部朝上,身體飄在浴缸的水麵上,短髮在水裡散開。
整個人毫無生息,像是死了那一般。
從窗戶翻出去的鐘尋,飛在半空中時,突然想起了什麼,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狄堰浴室裡的水全都不見了。
狄堰‘砰’的一聲,砸到浴缸裡,緊接著,他兀得睜開眼睛,急促又用力的大口喘息,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
他躺在冷硬的浴缸裡,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中滾落。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哭嚎著,顛三倒四的說些胡話。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保姆進來叫他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