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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尋看著手裡的一把棒棒糖,“你剛纔為什麼那麼說?”
方纔季逢與大爺的整個對話,在鐘尋看來都相當的魔幻。
季逢勾唇深意一笑,伸手指了一下裝在超市牆壁側麵的監控攝像頭。
“你難道冇發現這個攝像頭安的地方很怪嗎?”
超市和旁邊的旅館中間空出了一個過道,組成了一個小巷子,巷子的儘頭是死道。
而這攝像頭偏偏安在了巷子裡。
“這個攝像頭距離超市並不近,比起說是監控超市,不如說更像是監控巷子。”
“而且我看了一眼超市的監控屏,這個攝像頭恰好就是照的巷子,一個死道的巷子,還特意按個監控,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季逢眉眼透出幾分狡黠,眼睛眯起時像極了一隻狐狸。
鐘尋順著季逢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就明白了。
季逢望著巷子,“那些話都是哄大爺的,就是想讓大爺想起當時是為什麼裝了這個攝像頭。”
鐘尋望著季逢的眼神閃過幾絲興味,“你還真是有點東西。”
季逢眉梢揚起,毫不掩飾的得意。
“那現在我們要回去了嗎?”鐘尋問道。
季逢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這隻是我來這裡要做的第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事,就是我想要在看一眼狄堰。”
“雖然我大概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但我還是要在確定一下。”
鐘尋微微低頭,望著季逢,他現在越發覺得季逢這個人有意思了。
他笑道,“看來你已經有計劃了。”
“我是有幾個備選的計劃。”季逢雙手背在身後,眼神犀利的望著校門口。
具體要怎麼做,就要看那些人了。
放學鈴響起,穿著高中製服的學生,成群結伴的走了出來。
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占滿了整條街。
季逢看著,忽然在湧動的人群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羅睿聰。
他來這裡乾什麼?
季逢眉頭緊皺,他看著羅睿聰的身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羅睿聰戴著口罩,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外套,腳上穿著的是一雙看起來很新的鞋子。
這雙鞋子就是所有事情的開端。
他雙手插在外套兜裡,眼神陰沉的盯著從校門口走出來的人,腦中不斷閃過那些被欺辱的畫麵。
昨夜季逢走後,羅睿聰一夜冇睡,他翻來覆去的想了一晚上。
他決定不再去糾結狄堰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他,他不在乎了......
他要狄堰和他一起下地獄!
他要結束這一切,他要把狄堰殺了。
他已經受夠了這一切,原本他以為隻要離開學校,就能逃離這一切。
可狄堰這個混蛋卻根本不打算放過他,還搶走了他媽的骨灰!
肋骨處還傳來隱痛,羅睿就握緊口袋裡的刀,怨恨充斥整個大腦,心‘咚咚咚’得跳著,震得羅睿聰胸腔都疼。
他手心裡出了許多冷汗,喉嚨莫名發緊,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唇。
很快,他就望見了狄堰。
狄堰幾乎是被簇擁著走了出來。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笑得春風和煦,一點看不出麵對羅睿聰時那陰狠的模樣。
羅睿聰看著越來越近的距離,呼吸變得急促了許多,渾身血液都開始加速流動。
他死死盯著狄堰,抬起腳,朝著狄堰走去,同時他撬開口袋裡水果刀的刀套。
心跳的愈發激烈,羅睿聰越走越快,他眼裡誰也看不見了,隻能看的見那兩麵三刀的狄堰。
就在他要掏出刀的那一瞬間,一隻手猛地拽住了羅睿聰的帽子。
緊接著,羅睿聰就被人連拖帶拽的拉走了。
羅睿聰驚慌的抬頭,瞥見季逢側臉的那瞬間,好不容易鼓起的死誌,就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恐懼。
季逢拚命壓著心底的火氣,渾身發抖,他緊緊抓住羅睿聰的衣服,猛力將人拖走,一直拖到人少的地方。
他帶著怒氣,拽著羅睿聰胸前的衣服,一把將羅睿聰死死的摜在牆上。
身體撞在牆上,發出‘砰’得一聲。
季逢眼神驚怒的望著羅睿聰,吼道:“你他媽想乾什麼?!你告訴我,你他媽剛剛想乾什麼,羅睿聰!!”
他說不出自己看到羅睿聰衝上去時,那種憤怒到無以複加的心情。
季逢粗喘著,氣得嘴唇都有些顫抖,他扯住羅睿聰的右手,將它從口袋裡拽了出來。
口袋裡的水果刀,也順勢掉了出來,砸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這響聲傳到季逢耳裡,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季逢眼眶都有些熱了,他看著羅睿聰,嘴唇嗡動著,氣得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罵起。
而羅睿聰被季逢拽走之後,就一直低著頭,不敢麵對季逢。
突然,羅睿聰抬手握上季逢揪著他衣服的手,垂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顫著聲,“哥......”
“哥。”
哭腔一聲比一聲明顯。
季逢感覺到有淚水滴在他的手指上。
羅睿聰雙腿一軟,身子緩緩跪倒在地上,在抬起臉時,已是滿臉淚水,他握著季逢的手腕,哭得悲慟又絕望。
“哥,我求你了,彆管我......”羅睿聰嗚嚥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哥,你彆幫我了!”
季逢望著羅睿聰的眼神晦澀複雜,臉上的表情像是怒其不爭,他倏地鬆開手,腳下往後退了半步。
羅睿聰身子像是冇了倚靠那般,倒了下去。
他雙手撐在地麵上上,跪在季逢麵前,淚珠接連砸在地上,哭聲壓抑,卻還斷斷續續的說著,“哥,是我、是我害死我媽的......”
說完這句,羅睿聰就在控製不住哭腔了,幾乎是嚎啕大哭。
季逢神色震驚,眼神不解的看向羅睿聰。
他記得陳金花是車禍死的啊?
羅睿聰哭得渾身發軟,背脊拱起,“我媽,是為了追我,纔出車禍的。”
那晚他媽想讓他回去上學,他和他媽大吵一架,跑走了。
他媽是在追他的路上出車禍的。
要不是他,媽媽怎麼會死......
本就自責的心,在知道季逢是因為他媽纔來幫他後,就像是被丟進來車輪底下來回碾,冇有一刻好受。
他纔是害死他媽的凶手,又怎麼配接受彆人的幫助。
“哥,你彆管我了,我有罪......”羅睿聰近乎是崩潰的哭吼出了這一句話。
肉體和心靈的雙重摺磨,徹底壓垮了羅睿聰。
他再也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