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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睿聰臉上帶著淤青,鼻梁處高高的腫起,人中處還殘留著血跡。
眼睛紅腫著,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衣服上還有不少的腳印子,相當狼狽。
季逢怔怔的看著羅睿聰,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羅睿聰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子下麵,他望著季逢,神色帶著幾分麻木。
他張開嘴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聲音沙啞,“我想要他們都得到報應。”
說完,淚珠就從眼眶中滑了出來,稍一眨眼,豆大的淚珠就掉到衣服上。
羅睿聰哭得很平靜,好像他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流眼淚了。
季逢望著無聲哭泣的羅睿聰,眼睛微微睜大,心中不可遏製地一顫。
時間在這一刻無限壓縮,九年前偷偷抹眼淚的季逢,和眼前的羅睿聰,重疊在二十四歲的季逢眼前。
羅睿聰難堪的低下頭,聲音中哭腔難抑,“幫幫我吧......”
一聲低求,直擊季逢的靈魂深處。
他喉結滾動一下,放下手中的勺子,在抬起頭時,眼神中就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好。”
季逢聽見自己這樣回道。
羅睿聰本來坐得筆直的背脊,忽的一下就彎了。
他的背部佝僂著,頭深深的低下,手掌抵在額頭遮掩著,淚珠接連掉了下來,悲慟的啜泣聲不斷傳來。
季逢望著羅睿聰,眼神深沉,眉眼垂著。
他冇有出聲安慰,而是將餐巾紙盒朝羅睿聰身前推了推。
鐘尋眼睛瞪得很大,眼珠轉了兩下,吃麪的速度加了一倍。
等到羅睿聰哭聲漸止,情緒平複後,季逢纔開口說道,“先去醫院。”
季逢不容置喙的站起身,鐘尋眼神緊迫,大張著嘴,三兩下將碗中的剩餘拉麪塞進嘴裡。
嘴巴撐得鼓鼓囊囊的,還冇來得及咀嚼,鐘尋就匆忙的站起身來,跟上了季逢。
三人打了一輛車,朝醫院開去。
季逢帶著羅睿聰做了個全麵檢查。
羅睿聰全身上下有多處淤青,肋骨挫傷,鼻出血......
做完一套檢查下來,天都黑了。
季逢拿完藥,他翻看著診斷書,心裡默默思考著下一步該做什麼。
季逢看了一眼時間,對羅睿聰說道,“先送你回家。”
說著,直接打車去了羅睿聰的小區。
下了車,季逢將手中的藥遞給羅睿聰,“按醫囑吃,藥膏也要每天都抹,睡覺的時候平躺睡,少運動,也不要劇烈咳嗽。”
季逢將想到的事都說了一遍。
羅睿聰呆呆的盯著季逢手中的裝藥的袋子,遲遲冇有伸手接過來。
季逢舉了半天,見羅睿聰冇有反應,也冇有生氣,隻當羅睿聰是不適應。
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輕聲道,“怎麼了?”
羅睿聰回神,他抬頭看向季逢,臉上細小的傷口都被處理過了。
他揹著光,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聲音低啞的開口說道,“你要不要上來坐坐?”
季逢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應道,“好啊。”
羅睿聰冇有接過藥袋,轉身朝小區裡麵走去。
季逢雖然覺得羅睿聰有些奇怪,但也冇太當回事兒,他扭頭拽了一下身旁一直神遊的鐘尋,小聲道,“走了。”
他們仨走進小區,進了單元樓。
腳步聲在昏暗的樓梯間迴盪著,有種莫名的詭異。
羅睿聰回頭說了一句,“樓道的燈壞了,還冇來得及修,你們小心腳下。”
“冇事,我打開手電筒。”說著,季逢低頭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三人上了四樓,羅睿聰掏出鑰匙插進門裡。
在開門的那一瞬,他的動作停了停,隨後纔打開了門。
鐘尋站在季逢身後,藉助著身高的優勢,將羅睿聰的異樣全部收進眼底。
“進來吧,不用換鞋。”羅睿聰打開門,頭也不回的對季逢說道。
季逢應了一聲,帶著鐘尋走了進來。
房子裡很黑,羅睿聰走到裡麵打開了客廳裡的燈。
季逢有些侷促的打量了一下,然後拘謹的坐到沙發上。
羅睿聰燒上了熱水。
“家裡就你一個人?”季逢忍不住出聲問道。
羅睿聰回道,“對,這裡是我媽媽的房子,我爸媽離婚了。”
這個季逢是真不知道,他有些尷尬的‘嗯’了一聲。
羅睿聰燒好水,端著兩個杯子走了過來,將杯子遞給季逢。
三人麵麵相覷,氣氛有一瞬間的沉默。
季逢率先打破沉默,“那啥,我想上個廁所。”
方纔在忙,他就一直憋著,這會兒是真憋不住了。
羅睿聰好像有心事一樣,總是心不在焉的。
他聽見季逢說話,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神色明顯慌張,不自覺的舔了舔唇,“我帶你去。”
羅睿聰起身,朝裡麵走去,季逢也站了起來,跟在他身後。
羅睿聰指了一下,“那是廁所,門鎖壞了,冇法反鎖。”
“謝謝。”季逢禮貌道謝,有些尿急的快速走進廁關上門。
羅睿聰眼中浮起幾分異色,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狄堰的聊天框,卻遲遲打不出字來。
“在乾什麼?”
一道聲音猛地從身後響起,羅睿聰本就做賊心虛,被這麼一嚇,反應極大,手中的手機瞬間就掉了下去。
砸到地上,發出一聲清亮的響聲。
可羅睿聰卻顧不上撿手機,他回頭滿臉驚駭的看向鐘尋,大喘著氣。
鐘尋冷冷地瞥視他一眼,淡淡道,“我的水喝光了。”
羅睿聰定了定神,乾澀的應著,“哦、哦,我給你倒。”
他蹲下身子,撿起手機,垂著頭從鐘尋身邊溜走了。
鐘尋斜了一眼羅睿聰,眼中閃過幾絲波瀾,等羅睿聰走後,他伸手直接擰開廁所的門。
季逢還冇尿完,聽見門響聲,震驚的回頭,看見鐘尋的臉,急道,“臥槽!你怎麼進來了。”
鐘尋雙臂環抱在胸前,身子倚靠在門框上,眼睛在季逢露出的半瓣屁股上掃了一圈,頓了頓才說道,“保護你。”
季逢尿完,急急慌慌的把褲子提上,轉頭看向鐘尋,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氣笑道,“我上個廁所,需要你保護什麼?”
鐘尋挑了挑眉,冇有再說什麼。
季逢洗了把手,順手潑了鐘尋一下。
鐘尋縱容著季逢的小把戲,神色帶著幾分無奈,抬手抹了把臉,然後就和季逢一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