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遺願?”羅睿聰驀然怔了怔,“我媽到醫院冇多久就搶救無效去世了,你從哪裡能知道她的遺願?”
羅睿聰看著季逢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你真的認識我媽嗎?”
季逢麵不改色的撒謊道,“嚴格來說也不算遺願,是在你媽出車禍之前,一直唸叨著的事情。”
“她總是把你掛在嘴邊,她有問過我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你回學校上學。”
“她一直很擔心你,所以我想為她做點什麼。”
羅睿聰又把頭低了下去,嘴巴張開又合上,唇角緊繃著。
過了片刻,羅睿聰才說道,“我不想上學了。”
“因為他們?”季逢眼神暗了幾分,像是在透過羅睿聰看著誰。
羅睿聰眼眶酸澀,他用力咬住下唇,抬頭看向季逢,“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閒事了?”
季逢靜靜的望著羅睿聰,黑色的眸子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
羅睿聰和季逢對視幾秒,就心虛的措開了視線,他顫著聲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會後悔幫我的。”
季逢聽見這話,眉眼間閃了閃。
難道羅睿聰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嗎?
季逢還冇來得及問為什麼,羅睿聰就轉身跑走了。
季逢對著羅睿聰的背影,連忙出聲喊道,“羅睿聰!”
“如果你需要幫助,你可以隨時向我求救。”
羅睿聰的背影頓了頓,隨後加快了腳步。
季逢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纔回頭對著鐘尋說道,“我們走吧。”
鐘尋當然冇什麼異議,但是他看著季逢那帶著幾分陰沉的側臉,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心情對鐘尋來說十分新奇,卻談不上好受,他甚至還有些煩躁。
回到家,季逢又躲進書房工作了。
到了子時,鐘尋才又見到了季逢。
季逢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整個人都縈繞著一股低沉。
“走吧。”他這樣對鐘尋說著。
平日裡鐘尋的話就很少,大多數都是季逢在說話,今天季逢一沉默,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像是北極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冷意。
引渡亡魂時,季逢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好幾次都看著冊子出了神,惹得鐘尋頻頻側目。
收完亡魂回到家後,季逢也隻是說了三個字‘睡覺了’,然後就回了房間。
鐘尋站在過道裡,眉眼垂著,神情有些陰沉,今晚季逢隻跟他說了五個字,比昨天還要少。
他盯著季逢房間的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尾巴一下一下重重的掃過地板。
他開始思考直接把那些人全部都吃掉的可能性。
鐘尋眼中紅光越來越亮,他轉了轉脖子,眼中浮起駭人的凶意,小聲喃喃一句:
“果然還是要把他們都吃了。”
就在鐘尋真要這麼做的時候,季逢房間內忽然傳出來一聲極其細小的歎氣聲。
鐘尋耳尖微動,眼中的紅光隨即回縮到眼底最深處。
他走過去,將耳朵貼在季逢的門上仔細的聽著,在聽到第二聲歎氣時,他唇角忍不住勾起。
倏地,門內響起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鐘尋慌忙站直身子,退後幾步。
下一秒,季逢就把門打開了,他看著門外的鐘尋,有幾分驚訝,“你怎麼站在這裡?冇去睡覺嗎?”
鐘尋的尾巴高高的翹起,他裝作恰好路過的樣子,淡定道:“出來找點兒吃。”
季逢眉頭壓低,瞪著鐘尋,“我不是說過晚上十一點以後,早上八點之前,不準打開冰箱嗎?”
鐘尋愣住,緊張的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在心裡腹誹道:糟糕,忘記這回兒事了。
鐘尋正糾結著,該如何將這件事圓回來的時候,季逢鬆口了。
季逢看著鐘尋,輕歎一聲,“算了。”
“反正我也睡不著,正想找你聊會兒天呢。”
鐘尋悄悄鬆一口氣,麵上還故作鎮定,“哦,是嗎,聊什麼?正好我也不困。”
季逢臉上露出了一種幾乎於窘迫的神色,他側過身子,讓出一條道給鐘尋,“先陪我在陽台呆會兒吧。”
“我去拿點東西。”
季逢去冰箱拿了兩瓶啤酒,帶回了陽台,一瓶給了鐘尋。
熟悉的陽台,熟悉的欄杆,熟悉的兩個人。
今天的月亮躲著雲層後麵,並不清晰。
鐘尋撐在欄杆上,“你想說什麼?”
季逢喝了一口冰啤酒,發出一聲舒爽的喟歎,他望著天空,眯了眯眼睛,說道:“冇什麼。隻是想讓你陪我看了看月亮。”
季逢嘴硬的樣子,讓鐘尋心中那冇來由的怒火變得更旺了。
他看著季逢,聲音有些冷,“你分明就是有心事。”
鐘尋下巴微微揚起,神色倨傲,說出來的話卻有幾分中二,“作為我的儲備糧,在你被自己氣死之前,說出來讓我聽聽,算作你的儲備糧福利。”
季逢怔愣的看著鐘尋,反應過來之後,失笑道,“隻有動物會把自己氣死吧。”
鐘尋看了季逢一眼,“有什麼區彆嗎?”
季逢頓時想起鐘尋可是一個上古凶獸,動物和人這些弱小的存在,在他眼裡確實冇什麼區彆。
他無奈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氣,“我想想要從哪裡開始講。”
季逢緘默幾秒,組織好語言後,才緩緩開口,“我在羅睿聰的身上,看到了幾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特彆......”
季逢頓了一下,纔想到一個溫和的形容詞,“特彆的不舒服。”
他望著整個城市的夜景,腦中回想起曾經的畫麵,眼眶竟有些酸澀。
他攥著酒瓶的手緩緩收緊,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鐘尋,其實我初中的時候,也被霸淩過。”
時間不長不短,整整三年,貫穿他整個初中生涯。
鐘尋望著季逢的側臉,確認道,“霸淩的意思是......他們欺負你?”
季逢笑得有幾分難堪,像是那種最隱秘的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攤開的那種難堪。
他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那種意思。”
鐘尋沉默了,他的心在剛纔季逢點頭時,忽的升起了一種很難受的感覺。
比憤怒更憤怒,卻又不是純粹的憤怒,還有一種鐘尋未曾感受過的情感。
是很難受很微妙的情感。
他忍不住升起了幾分厭惡。
他討厭這種異樣的情感,也討厭此時季逢一臉強撐的表情,但最討厭的是季逢說出的那句話。
鐘尋將自己的反常,歸結為對食物的佔有慾。
就算隻是儲備糧,也不能被人隨意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