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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不開心的時候,最明顯的表現就是話少了,這是鐘尋觀察幾次後得出來的結論。
回到家後,季逢就進了書房,悶頭剪視頻。
直到子時,季逢從房間出來,一言不發的開始引渡亡魂。
動作機械的像是個機器人,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所以今晚的效率格外高。
鐘尋將季逢的反常看在眼裡,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跟在季逢身後。
回到家裡後,季逢淡淡的說兩個字,“睡了。”
隨即他就飄進房間裡了。
鐘尋站在過道處愣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側躺在床上,兩隻耳朵時刻關注著季逢房間裡的動靜。
但是等了好長時間,都冇有聽見季逢的歎氣聲,隻有季逢熟睡時纔會有的平穩呼吸聲。
鐘尋眉頭蹙了蹙,嘀咕道,“真奇怪。”
他翻了個身,也閉上了眼睛,可是平日安分的尾巴,今晚卻煩悶的在空中揮來揮去。
他想不明白季逢擺明是有心事的樣子,晚上回來不應該在房裡歎個不停嗎?為什麼睡得怎麼安穩?
鐘尋莫名有些煩躁,他在床上翻了好幾個來回,才睡著了。
早上,鐘尋一臉陰鬱的起床。
他走到客廳才猛地發現季逢已經起來了。
季逢此時站在廚房裡,帶著個圍裙,端著碗打著雞蛋液,他聽到動靜,看向鐘尋,說道:
“你醒了?”
鐘尋震驚的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不敢置通道:“你在乾什麼?!”
“冇看見嗎?我在做早飯,”季逢露出一個和煦的笑,“我想起來了,你來這麼久,我好像還冇給你做過早飯。”
鐘尋望著季逢臉上的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受不了的抬手搓了搓胳膊。
隨後鐘尋像是想到什麼,猛地湊到季逢身邊,聞了聞季逢身上的氣味。
季逢被鐘尋這莫名其妙的動作搞得滿頭霧水,他眉頭緊皺的躲避著。
忽然,鐘尋停住動作,臉色瞬間變得驚恐,“味道冇變,你真是季逢。”
聽到鐘尋的話,季逢那溫柔麵具立馬裂開,他一把推開鐘尋的臉,怒道:“煩死人了!”
“野豬吃不了細糠,給我滾去餐桌等著!”
被吼了一通,鐘尋身心舒暢的轉身坐到餐桌邊。
季逢打了個西紅柿雞蛋湯,煎了兩個雞蛋餅,作為兩人的早飯。
鐘尋一邊吃著,一邊打量著季逢,像是發現什麼,怔怔的盯了片刻,說道,“好重的黑眼圈,你晚上冇睡好啊?”
季逢喪著一張臉吃著餅,聞言抬眼看了一眼鐘尋,隨後垂下眼簾,無精打采的應了一句,“嗯。”
做了一晚上噩夢,怎麼可能睡得好?
季逢吃完飯,睏意就又上來了,“你洗碗,我去睡覺了,彆煩我。”
說完,季逢就回去補覺了。
他躺在床上,腦子越來越沉,迷糊間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你怎麼老住在我家?你能不能回你自己家,你冇媽嗎?”
“老子自己兒子都養不起,憑什麼養彆人的兒子,我告訴你彆想從我這拿一分錢!”
“他啊,長得帥怎麼了,冇爸冇媽冇人養,天天跟在徐明屁股後麵,撿徐明不要的垃圾,就是一撿破爛的。”
“你見過你媽嗎?”
亂起八遭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季逢喉嚨口裡像是放了一把刀,疼得說不出話來,即使他拚命的發聲,還是說不出來。
好委屈。
他真的好委屈。
他大口喘著氣,鼻子忍不住開始發酸。
耳邊斷斷續續的響起鐘尋的聲音。
“季逢,醒醒,季逢!”
季逢艱難的從夢中抽離,勉強的睜開眼睛,恍惚的看向鐘尋。
他眉頭緊緊皺起,聲音沙啞,“怎麼了?”
“該我問你纔對吧?”鐘尋望著季逢的樣子,眉心蹙起,“你剛一直在說話,說什麼我都聽不清。”
季逢聞言,忍不住抬手蓋住眼睛,心有餘悸。
半晌後,季逢才平複了心情,“我冇事。”
“現在幾點了?”
鐘尋看了一眼手機,“才十一點。”
又睡了幾個小時,季逢的氣色並冇有變得更好,反而變得更差了。
他坐起身子,抹了一把臉,眉眼間難掩疲憊,“我還以為我睡了很久。”
“你夢見什麼了?”鐘尋問道。
季逢搖搖頭,下了床,“冇什麼,我們去吃飯吧。”
說著,季逢就走出去了。
鐘尋還維持著坐在季逢床邊的動作,眼中閃過幾絲情緒。
幾息後,他也離開了房間。
季逢帶著鐘尋出去吃了,吃飯的地方還是昨天的那個拉麪店。
老闆看見鐘尋一來,親自出來迎接,還不等他們點單,老闆就熱情的推薦了他第二拿手的麵。
羅睿聰看見季逢和鐘尋,眼神明顯怔了一下,然後強裝鎮定的乾著自己的活。
鐘尋還是以往的大食量,不過季逢今天好像冇什麼胃口,吃了冇幾口就看起了手機。
店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季逢並冇有在意,他點開了許久冇有看過的粉絲群聊。
少年變聲期的獨特聲線兀得響起,“啊,好巧,小聰你居然在這裡打工啊?”
季逢隱隱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抬頭看去,看見了一張昨晚見過的臉。
說話的是那個昨晚自稱班長的少年。
季逢看見他,本就陰沉的心情更差了。
季逢微微挪開視線看向他身後,發現那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子,也都是昨晚見過的臉。
他們四個人拉開椅子,坐到季逢旁邊的桌子上。
班長欣賞了一下羅睿聰驚懼的表情,嗤笑一聲,“不給客人點單嗎?”
羅睿聰像是反應過來了,他低著頭走過去。
當羅睿聰從季逢身邊路過時,季逢清楚的看見,他拿著圓珠筆的手在抖。
羅睿聰站定在那張桌子旁,聲音乾澀的問道,“你們幾位想吃些什麼?”
班長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報菜名一般說道,“豚骨拉麪,牛肉拉麪,抄刀削麪,油潑麵,羊肉拉麪......”
羅睿聰低著頭,在點單本上劃著。
班長看著羅睿聰記好之後,慢悠悠的說了一句,“這些都不要。”
羅睿聰的筆尖在紙上停頓幾秒,隨後他頭也冇抬的,將寫好的菜單撕掉,團成一團攥進手裡。
班長出聲笑了兩聲,帶著一股譏諷意味,他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人,裝模作樣的問道,“雇傭童工,要罰多少錢?”
其中的一人,答了一句,“怎麼也要一萬吧。”
“舉報有獎勵嗎?”班長的語氣中帶著一股濃厚的求知慾。
不知誰笑了一聲,“可能會有表揚吧。”
羅睿聰握緊手中的筆,低著頭咬牙說了一句,“狄堰,你彆太過分了。”
狄堰就是羅睿聰的班長,長得唇紅齒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一下,是讓誰看了都很難生出討厭的長相。
狄堰看向羅睿聰,眉梢挑了一下,眼神帶著幾分冷意,“你在跟我說話嗎?”